《月饵》断管残沈

2、我是谁 谨纪念一个

　　<我是谁>
　　（一）
　　晚上，月亮出来了。
　　来这估摸也有段日子了。也不知为何拖到此时才开始记录一点。大抵是怕忘了什么。
　　（二）
　　抬头便见着乌云盖住了月光。
　　黑漆漆的。窗外什么也看不见。
　　来到这便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白天发生的事也变得模糊了。更别提昨日发生的事，全然不记得了。
　　确实应该记点什么。
　　（三）
　　连着想了几天，我应该是忘了些什么，思前想后的，夜里也心慌，不大睡得熟。
　　翻了开头写的两章，似也没有我正寻着的答案。便也不做空想，先记着，日后就能想起来了罢。
　　（四）
　　果真是忘了重要的东西。
　　我是谁...
　　<一四二三>
　　（一）
　　一四二三，是我的编号了。我是很开心的，也算找到我的名字了。
　　今夜里，祝自己有个好梦。
　　（二）
　　原来这编号，是上个人的东西。我到这之后，便替上了。
　　这样也好。似是我的同学们，都以编号相称。这样更好了。再不必想着找我的名字，心也更踏实了。
　　今夜里月亮很大，缺口被填上了。
　　<小偷>
　　（一）
　　我确信了。
　　这学校有小偷。
　　（二）
　　这些天连着少了些东西，我总算发现不对了。
　　是谁拿了我的东西? 一定是那黑影。
　　<教官甲>
　　（一）
　　这几天总见不到月亮，心里传来鼓声，有些慌慌的。
　　窗外总有黑影飘过，是人吗？
　　希望是我多虑了。
　　（二）
　　我看到了。
　　（三）
　　所以这一切是真的吗？
　　抑或是，我还在梦里。
　　我看到了，那不是人。
　　（四）
　　姑且叫他叫教官甲罢。
　　也不知为何，可我知道这便是祂的名字。
　　那双眼睛，似是在哪见过。
　　（五）
　　原来东西确实是祂偷的。
　　那黑色虚影从窗缝漏了进来。窗台上的东西被卷走了。
　　祂要做什么。
　　（六）
　　抓住了。我被抓住了。
　　他想拖我出去，为什么?
　　<白天>
　　（一）
　　自那黑影与我对视，我便看得到白天了。
　　只是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因为白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应如何描述呢？我在上课，我手中的笔在动，我似在我的身体里，却又像漂浮在空中。
　　我没有梦游过，但这感觉和梦游很接近。
　　清醒的梦游。
　　所以我在梦里吧，还是，祂占了我的身体。
　　<刑场>
　　（一）
　　待我反应过来，班上的人减了大半。
　　他们去哪里了？
　　（二）
　　这几天我留意了几分，人越来越少了。不过几天，就只剩零星几个了。
　　这一定是某种仪式，我们都是祭品。
　　很快就轮到我了。
　　（三）
　　我越发确定了。
　　这学校就是座刑场。
　　<尾声>
　　刽子手的刀已架在我的脖子上，准备行刑。
　　祂一定在等待我的头颅坠地的钝响。
　　我该坐以待毙吗？还是，主动出击。
　　可那双眼睛，我分明是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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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你说城南这儿为什么一直不重建呀？”
　　“这儿啊，以前是个刑场，后来改建成了学校。那怎么成了座废墟?”
　　“死了人，晦气。”
　　“死了多少人啊?”
　　“全死了。”
　　“这...”
　　“唉，也是听上一辈说的。这学校有个女生，平日里不怎么的说话，那日犯了疯病，把学校给烧了，过路人还听到渗人的笑声。”
　　“怪...怪吓人的。”
　　“你一大男人还怕这些。”
　　“这不快七月半了吗，总听家里老人神神叨叨的... 唉!你看。那有个笔记本。”
　　“呦，烧成这样了，看得清吗？”
　　“嗯...不大能看，但是最后一页上有字。”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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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教官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