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而过》蕉映

8、偷

　　翠翠的借超子的书看了两个月，那是本那不头的成语故事，放五一假的时候带着回家看了，然后落在家里，超子没有提起，翠翠以为他不要了，就一直放着在家里。后面表姐喊翠翠去楼下吃饭说起来，数落超子又去游戏厅玩耍，还把那本精装本书弄丢了，那可是一百块买的书，表姐又说着超子，还让超子以后多像翠翠学习，不要整天想着玩耍。超子点头答应着，说吃完饭就去楼上再找一下，还笑着问翠翠有没有看到那本书，翠翠不吱声。表姐一边吃，一边骂着自己儿子，要认真学习。为了提高超子的学习成绩，上小学后，特意给他找了镇上的寄宿学校，每周回家一次，防止他每天放学后去游戏厅打游戏。
　　翠翠记得刚开始每个月母亲给的零花钱，有一次找不到了，翠翠问姑妈，姑妈说你自己记错了。堂兄提醒翠翠，超子会翻书包，你以后不要放进去。翠翠这次刚放下书包，被姑妈喊到厨房收拾一下碗筷，等回头看到超子匆匆下楼，那时候超子还在上小学五年级。翠翠急忙去看凳子上书包，口袋拉链是拉开的，翠翠哭着喊超子，姑妈捂住口袋，你不要说，他是借钱，你说多少，我给你。翠翠记下眼泪，没有说多少钱，母亲给的钱她还没有打开，姑妈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给翠翠，给你，他借的，记住了。翠翠心里的委屈。堂兄在旁边听着，静静走开了。
　　再后来，回去和母亲说超子偷钱的事情，母亲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没有给翠翠零花钱了。
　　每次翠翠学校要交钱了，翠翠都是别扭的给姑妈说学校要交作业费。第二年的暑假快开学，姑妈只从父亲那里拿回五百元的钱，舅舅是学校老师，开学就要交五百三十多块的学费，姑妈就开口给舅舅说，学校能不能申请减免学费，以家庭困难，申请补助。她家里那么穷，给学校领导多求一求。舅妈当场就拒绝了，学费都是一样交的，不可能去说少。舅舅也安抚会试着给领导说，舅妈在厨房感谢舅舅的名字，让他进厨房帮忙。舅舅不会煮饭，当初翠翠本来是像表哥一样住在舅妈家里，舅妈就说过，舅舅不会煮饭，她有时候带着孩子，还要做裁缝店帮忙，中午会不在家。这样翠翠就住到姑妈家。
　　初三时候，翠翠借同桌的漫画书被来姑妈家借助的堂姐带走了，她刚做完手术。手术后带着书回老家，同桌三番两次催着翠翠还书。马上就是清明节，前天父亲来找姑妈，将过年放在姑妈这里的一千块钱拿回去了几百块。姑妈说过，她没有用过里面一分钱。翠翠不敢找他要钱，书店里买新的书，要是被她知道自己看的是漫画书，还弄丢了，是不是就会知道去年那次超子的书丢了也是翠翠搞得鬼，翠翠害怕姑妈知道她的丑事。那样，她就会在翠翠年前，又是一顿数落。当着另外一位亲戚的面顺手摸到□□下面，确认翠翠用没用她自制的月经带，没有摸到厚厚的垫着纸巾的月经带，嘲讽的说：看，又不听话，跟你说了，不要买外面的月经纸巾，容易漏血。唉，说了多少次都不听。旁边听着的另外一个姑妈忙止住她的话，不能这么说孩子……你不知道，她真的气的吐血了。翠翠赶紧躲到房间写作业了。关上门。翠翠看着席梦思，她这次决定自己试着顶起席梦思，将床垫打开，拿出毛巾，摊开丝袜，快速抽出里面的一百块又将卷起来几张钱放回去。然后，翠翠又铺好床，打开门，给姑妈说我去学校那里买笔。翠翠来到之前看了两个月的漫画书，买下来借同学的那两本，然后去旁边文具店买了之前看了很久的英雄牌钢笔。回来后将剩下的钱塞到了那个红色小书包夹缝里，当同桌看到新买的漫画书，痴笑一声，和另外一个男同学说到你看，他还给买新的了。还要二十多块钱，这么贵。都不和我商量一下。从此，翠翠便不接同学的书看。等到了高中，因为每周找姑妈要生活费，翠翠便从仅有的五块或者十块钱的口粮里，省下三块五买了意林，刚开始钱钱，只能一个月买一本，后来弟弟出门打工，母亲会将买菜的一毛五毛硬币放在肥皂盒子里，翠翠就从家里拿着这些硬币，可以半个月买一次杂志。
　　翠翠快忘了这次事件。直到高四那年，考完试，要把屋子里的书本和旧衣服书包都收拾丢掉，翠翠将那个红色皱巴书包和破洞内裤内衣放在楼道里。姑妈喊翠翠过来，她蹲着在洗几个租客丢在旧鞋子，一个毛茸茸皮靴子，这个你试一试。翠翠穿起来很合脚，于是穿了很多年的。给你，你看，幸亏我聪明，从这个包里找到的钱，姑妈洋洋得意的拿出已经浸泡红色的钱，数了一下将近六十多了。姑妈继续洗着另外一个旧鞋子，是一双落灰的运动鞋。
　　翠翠回屋，打开这个钱，好一阵才想起来，这个钱是当年从床底拿出来的。后来两个月后，姑妈要交早餐费了，手上的钱用完了，和翠翠一起抬起床垫，用凳子顶住一角，自己钻进去拿到毛巾，打开钱，发现少了一百块，又数了数，把五十元二十反复放下，然后和翠翠计算，过年时候是一千，交了学费，当时只拿了五百，然后上次伙食费拿出五十，你爸过来拿回三百，少了一百。唉，气的跺脚。肯定又是玲玲。这个玲玲是之前住在姑妈家给她打扫卫生的外甥女，每个月给她一千五保姆费。刚来姑妈家住的时候，翠翠就被姑妈警告过，不要和她来往，她手脚不干净。有一次，楼下租客回家发现玲玲在偷吃厨房的烧肉。从此，姑妈得到教训就是，不能给她任何其他房间的钥匙，除了住的房间。翠翠刚来还和玲玲住了半年，她已经不做保姆，在附近的盐场上班，每天早去晚归，翠翠来后，住在三楼，和她住隔壁一个房间，只刚来还和玲玲晚上去了城隍庙，她看中了一个裙子，要一百多块，每次问老板，能不能便宜点卖给她，她说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就买。中午她买了电饭锅自己煮饭，做饭，大部分时间都是煮面条。翠翠和姑妈在二楼厨房，姑妈给翠翠做饭。姑妈每周都会给翠翠买肉菜，有时候是一条鱼，翠翠是自己杀鱼，自己把它做熟。要吃的时候，后来姑妈发现翠翠不吃鱼皮，觉得太浪费，还是改为每周买一盘油炸小鱼丁。姑妈是吃素的，这样她不用闻到恶心的鱼肉味道，也不会厨房里拿出单独厨具。每次周末，姑妈带翠翠去菜市场，和另外的堂姐一起，每次，都
　　是叮嘱翠翠，要吃肉了一定要说啊，不像玲玲一样，偷吃。好吃鬼，会被阎王爷抓走。
　　十二年后，翠翠给姑妈打电话，姑妈都要叮嘱翠翠，多吃肉，每天都买吃肉，得到回答还不放心，多吃才能长身体。她只是忘记了，此时的翠翠已经早过了长个头年纪，吃到肚子的肉都想到身上。即使姑妈听到翠翠说自己是单位第二胖的女人，比其他人都要胖，姑妈还是在电话那头说，要每天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