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而过》蕉映

6、摩托车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豆豆本来想留在表姐家，但是心里总是不自在。
　　虽然表姐夫没有表现出厌烦，豆豆是觉得一周了，该回家去住，可是表姐又让豆豆去姨妈家，姨妈家快过年，家里表哥表嫂都在，豆豆不能直视表嫂那张惨白的脸，没有表情，，就像吃斋念佛的人看到了菜市场卖鱼的摊位。豆豆该怎么告诉表姐这种感受呢？豆豆说不出来，于是，豆豆吃完晚饭后只对表姐夫说了，我要回去了。
　　豆豆看了一下时间，这个天完全黑，汽车站的车都没有小巴车回村里。有了二十分钟，豆豆走到姨妈楼下，她知道这个时间，姨妈正跪在佛龛前，虔诚的祈祷着，保佑她的儿子生意兴隆，女儿女婿感情和睦，孙子孙女辈身体健康。豆豆在楼下徘徊着，她看到表嫂从楼梯下走出来，豆豆慌张的走到一楼的暗处，背过去。表嫂从路边经过，豆豆心里庆幸的是，没有被她发现，要不然又要被盘问几句，豆豆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豆豆喊了一声姨妈，这声音从嗓子里出来，只有豆豆能听见。是怎么让三楼，关着房门念经的姨妈听见呢？豆豆不能让表哥听见，也不能让姨夫听见。在楼下徘徊半个小时，旁边商铺都熄灯了，豆豆试着走上楼梯，姨妈的经念完了，听到开门声音，然后关门声音，有人下楼梯，豆豆看到那个胖乎乎的身影来了，砰，一楼的铁门关上了。姨…豆豆走到铁门前，只要稍微大声点，或者摇晃着门，姨妈问”哪个？豆豆没有出省！姨妈继续上楼，然后又听到姨妈关了三楼的铁门，房间门，熄灯，豆豆摇晃了铁门，没有开灯。豆豆又等一会儿，只到一楼二楼三楼所有的灯都熄灭，豆豆只能沿着公路走回去。
　　走回去需要多久？豆豆觉得在天亮之前就能感到？路上很少的人，异常冷清。街角有推车，卖水果，炒货的店没有关门。豆豆看着这位老头，停下来，揣着兜里的二块钱，说到，称半斤瓜子。老头说二块三，我只有2块，老头又退出去几颗。便宜给你。用小塑料袋装着，豆豆一边走，一边嗑瓜子。
　　坐不坐车，豆豆身边停下来摩托车。不做，算你三块钱，便宜。去哪里。豆豆不看那人，只摇头。那人便开走了。为了避免被人问，接下来出城的路，豆豆没有在路灯下走路，而且是有卖人行道，躲进树影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上没有一个人。再进过这条路，通往镇上的马路是没有路灯的。豆豆听母亲讲过，这条路上，经过的大卡车会落下东西，有一次，村里的马姨捡到了一大坨线。
　　豆豆能看到远处的村庄，闪着几处灯光。还有树木的影子，不至于让豆豆看不到路边沿，今天还有一点月光，豆豆沿着这条路，就能又回到。豆豆磕着瓜子，把果子了先放到手里，然后使劲一抛，也许能抛到树下。公路两旁的柏树长大了，超过电线杆，有的比电线杆还要粗。光秃秃的枝桠，也看不到麻雀乌鸦。
　　偶尔，半个小时会过去一辆大卡车，豆豆都会仔细的瞅一瞅，说不准它会掉一双鞋，一件衣服，一块香皂呢！可是，过去的几辆车，什么也没有拉下，只有昏黄的车灯。豆豆尽量靠右边走，当看到那个村口矮房子，还有水塘的，菜地，豆豆知道自己完全出了城里，后面的路，只会灯光越少。
　　豆豆不想磕瓜子。手那些塑料袋，很冷。于是把瓜子放到口袋里。手也捂住口袋。豆豆感觉有点冷。
　　又有了不知道多久，忽然，一辆摩托车停到身边，问豆豆，到下河镇怎么走，豆豆说你沿着这条路，经过上河镇，然后你再问一下，就知道了。摩托车说了声多谢，就开走了。没开几步，又停住了。等豆豆走过时，摩托车划着车子，问到，你要朝哪里去，豆豆指着前方，摩托车说，你上来，我送你一会儿，你到了地方，我就挺下来。豆豆不想和他说话，又朝前走。摩托车又说话了。不要害怕，你一个在这种黑路上，你家里人会担心的，我送你一阵你早点到家，不要钱。摩托车又跟着划了几步路。现在都十点多了，天也很冷，我是去朋友家有事情，不是坏人。豆豆不想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于是豆豆坐上去。开了十分钟，摩托车问到了吗？豆豆说前面，又开了十分钟，摩托车又问到了吗？豆豆被冷风吹得睁不开眼，眯着眼睛，说前面，要到左边，上面写着孙家桥。摩托车开慢点，又问到了吗？豆豆说前面，就这样大概六次之后，不到两分钟的询问让豆豆不想开口。等到了李家村路口，豆豆告诉摩托车，这个路口就是，摩托车停下车，悠悠的说，你胆子真大……然后沿着这条路消失在黑暗里。
　　豆豆只能沿着这条从南到北的之路，继续走。脸上不那么冷，手也是冰的。走过来三个路口，豆豆终于看到左手边沥青路，拐进去几米，才看到石头上面写着孙家桥，再走五六百米，就是村里的石桥。过了石桥，二伯家的新房子还亮着灯。
　　豆豆走到小巷子里，经过池塘，来到台阶，终于看到坡上土房子。豆豆推门，哥哥在看电视，母亲来开门，看到豆豆回家，让进去，又锁了门。哥哥望着豆豆：问豆豆怎么回来的，豆豆说坐车回的，母亲也回到凳子上看电视，说到，像个苕货，这么晚还回来。
　　第二天，豆豆从床上醒过来。二伯急匆匆的拍门，豆豆到家了吗？母亲开了门，红一大早打电话问说又不在姨妈家，又不在红家，急得一晚上没睡，昨天电话又不通，回来了要说一声啊。母亲也点头，是的，是的苕货，苕死了……二伯已经回去了。没有听到母亲后面的话。
　　豆豆给母亲说我昨天晚上是走回来的，母亲说你不要说苕话了。母亲走到厨房里，没有听到豆豆后面又说了一句话”我在路上遇到了摩托车……
　　豆豆从床上醒过来，哥哥和弟弟还在外面工地打工，没有到家。母亲还是做了饭，递到豆豆手里，豆豆接过饭，吃了一大碗，豆豆准备吃早饭，就自己烧水，洗个澡，把身上从头发脸脚都洗干净。
　　豆豆从此以后决定要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