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程不停

2、第 2 章

　　云碎只当是个长得不错的小伙子有点特殊癖好，毕竟时代在变化，新时代的好青年应当更具有博大的胸襟和包容性。
　　云碎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他打算去教室占个座位，听听老师回望回望过去，展望展望未来的长篇大论就差不多该放学了。
　　正想着，云碎便直接走进了高二九班的教室。这一刻，所有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前一秒还热闹的不像话的教室像是瞬间被泼了冷水。
　　云碎却毫不在意，直接走向第一组最后一排空着的座位。移凳子，坐下随即一趴，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紧接着就是闭目养神。像是有一个隔离带把自己和外界完全隔离开来。
　　一阵诡异的安静后，教室里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和之前比起来小了很多，像是刻意不去打扰云碎一样。
　　应万高深莫测地把自己的棒球帽檐转向后脑勺，一个大跨步反坐在凳子上，旁边围了一群人，听他说起了云碎的过往。
　　‘‘据说这位大佬初中的时候是个声名远扬的坏学生，翘课打架，网吧通宵，无恶不作。可人家偏偏就在隔壁二中。二中那是什么地方，市里最好的初中。那里的学生可能人品不全好，但是成绩一定个顶个的牛。这位就是典型案例，人家全校第一，所以老师也拿他没办法。
　　’’应万活像个菜市场大妈。
　　‘‘你怎么知道啊？’’不怎么留心八卦的好好学生夏敏敏顶着个学生头，十分求知若渴。
　　应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头‘‘因为我也是二中的。’’
　　‘‘那这么说，你的成绩应该也很好咯’’
　　‘‘可以说，曾经好过。’’应万顽强支撑着自己的脸面。
　　‘‘切’’围观群众们嫌弃的拉长了尾音。
　　应万仿佛听见自己脸皮破裂的声音，企图强行拉回话题‘‘但是后来又听说这哥儿们上了高中之后成绩又扶摇直上了。’’
　　‘‘为啥啊？’’群众发出了疑问。
　　‘‘呃，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你不是说你们是同校的吗?”
　　‘‘同校不同班......’’
　　切~
　　应万欲哭无泪，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打击，心中更觉这一届的学生，真的是越来越难带了。
　　窗外蝉鸣喧闹，艳阳高耀，带着温度的风轻吻着少年的骨节，不留痕迹。
　　应醉踩着轻扬的脚步慢悠悠晃到高二九班门口，进门的时候又带起了一阵风，掀起了一众女同学心里的波澜。
　　教室里的氛围早已渐渐回温，大有种热火朝天的趋势，座位几乎都被坐满了，应醉于是理所当然的走向了云碎旁边的空位。
　　少年睡的不太安稳，隐隐能看见埋在臂弯里微蹙的眉头，但平稳的呼吸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不忍打扰。
　　应醉就这么直直地坐下。
　　‘‘滋啦-’’教室里涛声依旧。
　　椅子摩擦地板刺耳的声音在此刻算不上突出，却刚好能把云碎吵醒。
　　云碎有很严重的起床气，他的头还是埋在臂弯里，却稍微偏了偏，算不上有多和善的眼神斜睨着应醉，露出了鼻尖的那颗痣。
　　应醉注意到动静之后，自然而然地对上云碎的眼睛。应醉没有说话，却是像在思考着什么。云碎有些烦躁，非常不情愿的稍微直起了身子，刚打算找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睡，可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应醉突然抓住了云碎的手。
　　‘‘兄弟，是你啊，咱们还挺有缘。’’少年神采飞扬，尾调升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轻佻，白色的衬衫外套在阳光下散发出了淡淡的光晕。
　　云碎还来不及反应，只见那少年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伸出手挡在云碎的嘴前，清了清嗓子说‘‘关于刚才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云碎觉得这个人指不定有点毛病，他快速在大脑里搜索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跟眼前这个人相匹配的脸，虽然他承认自己脸盲，但他真的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有点帅又有点病的人。难道这是新型的找茬手段？
　　应醉看着这位刚睡醒的同学呆滞了半天，觉得一定是自己吓到了这位同学，他心里有些自责，虽然他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作为新时代的三好青年，他有必要治愈这位看起来胆子很小的同学，让他重新看见明媚的阳光，呼吸到香甜的空气，感受到美好的世界。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各自进行了不可言说的内心挣扎，终于还是应醉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应醉拉着椅子往云碎的方向靠了靠，挤得云碎不得不往里边坐了坐。应醉压低了嗓子，认真的说‘‘刚才在厕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单纯的想确认一下我点的外卖有没有送错，毕竟马上来的老板娘经常送错单。’’少年靠的有些近，云碎不是很习惯。
　　‘‘马上来’’是学校附近的一家烤肉桶饭，因其味道极好广受学生推崇，就是老板娘怪粗心的，经常送错单号。云碎也很喜欢吃，心中表示可以理解，于是他又往里挪了点位置，淡淡的‘‘嗯’’了一声。
　　应醉见到云碎的反应很是满意，随手拍了拍云碎的肩膀，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毕竟我是个很成熟的人。’’
　　云碎不是很能理解奇葩的脑回路，心下蹦出两个字—白痴。
　　而那位兄弟似乎心情很是愉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粉色的口香糖，边看手机边撕包装，半天没撕开，云碎看见是蔓越莓口味的，口味居然和自己碰巧一样。
　　应该是看的时间长了，应醉也注意到到了旁边的目光，心想会不会是自己撕包装半天没撕开的愚蠢行径被发现了，于是他欲盖弥彰的问了一句‘‘你也想吃吗？’’
　　云碎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觉得自己有些冒犯，也觉得对面的男生有点事儿多，决定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应醉也没想太多，快速撕开包装，把口香糖扔进嘴里。
　　这时，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走进了教室，云碎抬头看向女人，她穿着干练，手上的教案在走到讲台前顺手放了下来。女人气质沉稳，站定后教室的声音也慢慢小了起来最后归于安静。女人先是扫视一圈，云碎双手撑着下巴，觉得这老师一定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果不其然，女人清亮的嗓音在教室回荡开来‘‘大家好，我叫王恩，是你们新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接下来的两年，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一般这种作风的老师都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学生们也很害怕这种类型的老师，讲台下的学生们快速接收了新班主任的信息后陆陆续续鼓起了掌，下一秒，王恩看着座无虚席的教室，宣布了一条新的规矩‘‘开学第一天，大家似乎都找到了新的同桌，为了充分尊重大家的意愿，我不打算调动座位，就当作给大家的见面礼。’’
　　台下瞬间掌声一片，毕竟才刚刚认识周围的同学，有的交换了名字，有的已经约好放学去吃什么了，这对于来到新环境的大部分人来说，这无疑是个不错的好消息。当然这大部分人里并不包括云碎。想到要和这位很有个性的哥儿们当同桌，云碎有些头疼。
　　‘‘但是—’’王恩话锋一转‘‘在第一次月考之后，班上会根据成绩的排名重新排一次座位，排名靠前者，拥有优先选择权。’’
　　台下又瞬间鬼哭狼嚎，千不般万不愿的拒绝接受这个事实。短短一分钟不到，高二九班的学生们经历了过山车般跌宕起伏的心理落差。
　　王恩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伸手示意安静‘‘虽然我们班是垫底的理科班，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靠自己争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话音刚落，下课铃随之响起。王恩理了理桌上的教案‘‘同学们下课。’’转身就离开了教室。
　　王恩前脚刚离开，高二九班顿时炸开了锅，应万生无可恋的抱着自己‘‘完了，有了这种老师，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
　　同桌甄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应万的肩膀‘‘有着闲工夫抱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冲到班级第一来捍卫和我的同桌关系吧。’’
　　应万笑骂道‘‘去你的。’’
　　云碎刚刚准备起身离开，就听见在一片嘈杂中，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我叫应醉，以后就好好相处咯，新同桌。’’旁边的少年伸出好看的手，微风扬起衣领，衬着喉结上的痣格外惹眼。
　　云碎有点不知道怎么和这种人相处，只觉得这种跟谁都自来熟的性子，真是有点莫名让人不爽，用两个字来形容—欠揍。
　　云碎‘‘嗯’’了一声，打算无视某人热情的手，就想走出座位，无奈最后一排靠墙，实在是空间有限，而对方似乎是个格外没有眼力见的，自我感觉良好，丝毫没有看出来自己不想与对方有过多的交流，手也没收回，椅子也不挪，两人就干巴巴的对峙了好一会。
　　云碎用不要和白痴一般计较来安慰自己，强行抑制住想打人的冲动，屈尊纡贵地伸出了右手，跟对方在空中举着的手象征性的握了一下。应醉很是受用，立马起身让位，说了句‘‘回见’’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这样一磨蹭，云碎就成为了最后一个出教室的人，他再次确认了这个新同桌的病情可能是已经无药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