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天降竟是竹马》风以诺

2、第 2 章

　　晨星孤儿院。

　　这里是位于联邦主星一处普通的孤儿院，地处偏僻又缺少玩乐设施，每次从主星的中心出发都需要飞行器开一个小时的时间。

　　虽然联邦年年在提案中表示要重视幼童的成长环境，但年年都极少被重视。

　　叶晴空在这里呆了11年，有时得空了，就会回来看看那些小小的孩子，为孤儿院捐建一些基础设施，协助一些孩子找到领养的家庭。

　　叶晴空看着几个小男孩一起在空地上奔跑玩闹，感受着孩子们不断上蹿下跳、仿佛能把整片草地拆了的精力，莫名觉得自己老了。

　　突然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其中一个小男孩赶紧把他拉起来。

　　年幼的孩子皮肤娇嫩，在草地上也被磕破了一小块皮。受伤的男孩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男孩就赶紧带他去找护工姐姐涂药了。

　　恍惚中，叶晴空想起那个虽然不过才四、五岁，但模样却已经能看出精致雏形的孩子。

　　他也曾一直在自己身边，自己有一点小擦伤都担心的不行。

　　想到刚进入孤儿院的自己，精神恍惚，还是阿哲担心自己，明天都带着故事书来找自己。

　　明明自己都一大堆字不认识，又没有光脑直接朗读，只能自己努力查字典，磕磕绊绊地给他读书。

　　“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你是我的小王子，你一定也会幸福的！”

　　稚子童言，却最是温暖人心。

　　明明打算等长大后有能力了，就要保护好他的，结果没想到却把他弄丢了。

　　叶晴空没有陷入这种情绪太久，一个人，或者说是虫，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好，我是艾斯，一名雄虫，很高兴见到你。”

　　叶晴空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男子，挑了挑眉回道：“你好，我叫叶晴空。”

　　叶晴空倒是没想到帝国的虫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行踪，就是不知道是帝国探子的消息还是联邦的了。

　　不过，他微微扫了一眼周边，七八个a级，甚至还有一个s级的雌虫，看来雄虫，或许是s级对帝国来说的确很重要。

　　“不知帝国的虫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艾斯看着叶晴空，低头笑了笑。

　　“我来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艾斯将联邦对他的调查报告拿了出来，看着上面明晃晃的基因属于虫族的可能性为98%，递给了叶晴空。

　　“帝国不会放弃任何一位遗失在外的雄虫。”

　　“你们想你们的，我做我的，那你们又怎么办呢？”叶晴空没有在意那份报告，严非早就给他看过了。

　　艾斯当然没有指望这样就能带叶晴空回去，但他还想再了解一些他在联邦的过去。

　　“那你为什么不想回去帝国呢？”

　　叶晴空带着几分嘲笑地看着艾斯，“毕竟帝国雄虫在联邦的风评一向不好，谁知道是不是我只是刻板印象了呢？”

　　“听说联邦对于雄虫吃软饭还，唔，打老婆，这点非常鄙视？”艾斯似乎并不太习惯联邦对于伴侣如此接地气的称呼，因此语气带了点不自然，但话里话外又显得十分好奇。

　　“确实。”叶晴空点点头，没有不否认，“在联邦，养家糊口是男性的工作，女性工作更多是为了给自己或者家庭带来更好的生活。我们重视每一位同胞的性命，所以对于家暴是绝对禁止的，无论对象是男性还是女性。”

　　艾斯看着叶晴空谈到联邦是眉眼不自觉所流露出的自豪，确定道：“你不喜欢帝国。”

　　叶晴空耸耸肩，并没有看艾斯，也没有否认，只是用手拨着一旁树叶子玩。

　　这里毕竟是自己待了近30年的地方。虽然每次会议都有一堆糟要吐，但是他爱这养育了自己、自己宣誓守护的星球。

　　大概了解了叶晴空作为一个军人的家国情怀，艾斯没有过多纠结，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听说你在找一个人，找了11年？”

　　叶晴空折腾一旁树叶的手一顿，缓缓转身看着艾斯。

　　“确实。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现在敢随意给我假情报的人倒也不多。”

　　叶晴空没有直说为什么敢给他假情报的人不多了，但那突然冷下来的眉眼和听说他早年冷血的作风，让艾斯也不愿意直面锋芒。

　　“联邦少将并不是那么好劝说的，因此我们也做了不少功课。”艾斯从存储器中拿出一份文件。

　　“我们调查到你和11年前被绑架的一位雌虫有些联系。联邦告诉你，他死了很多年，但你似乎并没有放弃。”

　　“雌虫？”叶晴空一愣，不是在说他找的人吗？

　　“你似乎还不知道，那个曾经与你朝夕相处的人是一只雌虫。”

　　艾斯将那位雌虫在帝国登记的信息展示给叶晴空。

　　“当初的绑架案牵扯了联邦和帝国、血色星盗团三波势力，你要找的人被帝国发现是一只雌虫，因此被帝国带走了。”

　　“当时两国的建交如同空中楼阁，直到共同针对血色才开始有了地基。也因此，那只雌虫作为维护两国友谊的礼物，被帝国带走了。”

　　看着上面写着叶哲名字的虫，愤怒在叶晴空的心底蔓延。自己视若珍宝的人，现在却被当成礼物，送往光年之外的异国。

　　不知这么多年是否喜乐无忧，甚至不知道是否生死。

　　“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无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只能轻轻问一句他是否安好。

　　艾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似乎有些站累了，靠在一旁的墙上，雄虫本就瘦弱的身材让他看起来更加柔弱。

　　“去帝国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

　　谈完，大概也知道叶晴空没兴趣和他交谈了，并且他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便转身向孤儿院外走去，帝国配备的雌虫就在不远处。

　　那只s级雌虫，也是艾斯的雌君问道：“为什么不告诉他，他要找的虫已经不在了？”

　　艾斯坐上车，将头靠在雌君西奥多的肩上。

　　“刚有了希望，就陷入绝望，那太可怜了。”

　　西奥多倒是有不同意见：“那满怀期待，却没看见想要见的虫，不是更可怜吗？”

　　“因为我们并不能保证他一定死了，但不说，还能骗到一只雄虫。不亏。对了，先让伊森回去把这些好消息告诉那些虫。”

　　并不知道艾斯在打什么坏主意，叶晴空只是想着自己在帝国缺少能用的人，刚开始可能会处处受制。

　　一边思考着破局的方法，一边将要买的情报发给远处的线人。
　　※
　　傍晚，一处军区居民楼。

　　叶晴空拎着一盒老字号烤鸭、一份主星评价最高的海鲜五拼套餐、各种荤的素的小烧烤外加一吊冰啤，哼哧哼哧地爬了15楼。

　　打开门，还没看见房子的主人，叶晴空就忍不住吐糟：“为啥军区的房子就没电梯，还美名其曰身为军部的人不能偷懒，要坚持锻炼。你们明明就是对高科技的不信任！想想年幼的下一代，住得低的就算了，那些住得高的，小小年纪就要承受那~~么多的运动量。”

　　一只大手“轻轻”爱抚了一下叶晴空的脑壳，听着他一声痛嗷，裴简不屑地表示：“明明就是你懒，这才15楼呢。下次带你去爬几百楼怎么样？”

　　裴简是叶晴空的老师，也是联邦的元帅。因为在一次任务中受伤严重，不得不退下前线。

　　幸好现在星际稳定，除了特别重要的事情，一般不出马。叶晴空有时觉得自己老师已经太闲了，才会在学校把他抓走做学生。

　　看着裴简脸上的坏笑，叶晴空心里默默比了一个中指，生怕他下次又凌晨五点把自己抓出去操炼。

　　裴简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将包装盒打开，一口冰啤一口肉地吃了起来。

　　“说吧，你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这次来有什么事？”

　　叶晴空收起谈笑的表情，一口冰啤灌下去，道：“阿哲真的死了吗？”

　　裴简动作一顿，说道：“帝国为了你这只雄虫，把我们卖了吧。”

　　叶晴空的心沉了下去，他努力压印着，不被愤怒冲昏头脑。

　　“为什么？”

　　裴简拿了一块饼皮，一半大蒜，一半肉地包好一块烤鸭塞进嘴里。

　　“他应该也说了，为了和平。更何况，他是一只雌虫，帝国才是他的家。”

　　被那个“家”字刺痛，叶晴空还是忍不住对自己最尊敬的老师吼道：“那里不是他的家！那里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异地！”

　　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裴简并没有训斥，只是眼中带着几分失望。

　　“你是一名军人，你要为了一只虫放弃那么多人吗？”

　　“现在我也是那一只虫了，你们也可以为了和平放弃我了！”

　　叶晴空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着，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裴简知道当叶晴空知道当年的事一定爆发，但显然他低估了那只虫在心底的分量。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是我们放弃了你们，但你有没有考虑过雌虫是有精神暴动的？”

　　“他被送走时只有15岁，所以你没有发现。但随着他慢慢长大，精神暴动开始显现，谁能救他呢？”

　　“帝国至少有药，可以抑制精神暴动，他能更轻松地活下去。那时候我们谁也不知道你是一只雄虫，可以帮他，我们只能将他送回去。”

　　叶晴空知道老师说的没有错，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在自责中度过，如果那一天，他去接阿哲，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阿哲还活着？”

　　裴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思绪仿佛回到了过去。

　　“那时的你年少轻狂，告诉了你，你能保证不会和他一起离开吗？可你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叶晴空想要反驳，却又有些疲倦了。

　　“我会去帝国，我会找到他的。”

　　裴简了解自己的学生，没有劝阻。

　　“我不会阻止你，但我希望你记得你曾是一名联邦的军人，保护好自己，也不要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去帝国的。”

　　两瓶冰啤在空中对碰，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约定在此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