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原谅》多水

1、第 1 章 再见

　　李冰提着一大堆食材，站在本市一处五星级酒店大堂。
　　半个小时前，李冰还在菜市场买鱼，昨晚陈久临睡前说想吃水煮鱼，要多放点辣椒。正挑选辣椒的时候，李冰收到了一条陌生人发的彩信，照片上的男女看起来很般配，随后这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了酒店名字和房间号。李冰删了照片，给陈久打了一个电话，那边过了很久才接。
　　“喂，宝宝怎么了？”陈久的声音有回音，可能在浴室。
　　“我买了鱼，刚忘了买辣椒，你现在回来买点还来得及。”快回来吧，陈久。
　　“我今晚要加班，晚上就不回去吃了。”陈久停顿了会，“先不聊了宝宝，我这边有点事。”

　　李冰提着一堆食材站在酒店大堂，手指微微颤抖。自嘲道，“像个怨妇一样过来抓奸，站在酒店门口等他出来自取其辱”。
　　“李先生是吗？这是林小姐给你留的房卡。”后面的记忆很混乱，李冰不太记得是谁给了房卡，也不记得是怎么打开那扇该死的门。
　　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躯给了李冰太大的冲击，陈久，那个陪伴了李冰十年的男人，正在别的女人身上奋力耕耘，满屋的旖旎。应该是食材掉在地板的声音压过了喘息声，他们终于回过头来看到了李冰，一个满脸不可置信的震惊，一个掩盖不住的挑衅。
　　“李冰！”陈久惊恐的喊道，推开女人颤抖地向李冰走来，李冰看到他身上掩盖不住的污秽。
　　“别过来！”李冰大吼道，一股难以言述的恶心直冲脑门，李冰推开他奔向厕所，吐到最后胃里只剩酸水。李冰坐在浴室的地板，鼻涕眼泪糊在脸上，哭的毫无形象，心脏像被人狠狠揪起，连呼吸都是刺骨的疼。李冰开始后悔来到这里。

　　出去的时候，屋里只剩下陈久。陈久站在浴室门口，满脸的慌乱，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回去吧。”，李冰叹了口气，绕开他走了出去。
　　背后传来扑通一声，李冰转过头，是陈久跪下来在乞求原谅，在一起这么多年李冰还是第一次见到陈久这么惊慌失措，以至于平时看重的尊严骨气都不要了。
　　“陈久，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觉得自己这样做合适吗？”
　　“李冰，我求你……我错了……”，陈久嘴唇哆嗦着，伸了伸手想拽李冰的衣服，李冰回过头往前走，说道：“回去吧，陈久，你昨晚不是说想吃鱼吗？”

　　因为没买辣椒，今晚的水煮鱼变成了酸菜鱼，李冰另外抄了几道陈久爱吃的菜。
　　饭桌前陈久夹菜的手在不停的颤抖，在陈久第四次把菜夹掉后，李冰放下了筷子，陈久如临大敌般抬头望向他。
　　“谈谈吧，陈久。”李冰深吸了口气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我妈生病了，说我只要给她生个孙子，她就不管我们的事了，我一时糊涂……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再也不会了，我不要孩子了。”
　　“所以你不舍得你妈妈伤心，舍得让我伤心是吗？我从来没有不让你有自己的孩子，想要小孩的方法很多，你偏偏选择了对我最残忍的方式。”
　　“不是的宝宝，我没打算让你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会一时糊涂。”陈久从未见过这样冷漠的李冰，慌乱的解释着。
　　“你不是同性恋吧，陈久。”，李冰盯着陈久，看穿了他的托词，陈久刚洗完澡，头发没吹自然的下垂，和十年前李冰认识的那个少年没有太大的区别。李冰移开视线说道，“计划了很久吧，和女人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需要带走的东西不多，但李冰今晚感觉很疲惫，所以决定明早再收拾。晚上躺在床上，李冰累的迷迷糊糊，感觉到陈久上了床，在一点点靠近，似乎想像从前那样抱着他。“别碰我，离我远点。”李冰嘟囔着说完往床边靠靠就困的睡过去了。
　　李冰做了个梦，梦见他回到了高中时代，梦见了当初那个爱捏他脸，接吻时耳朵会红，教他做题目，每天给他带早餐，爱和老师捣乱，兼职的第一笔钱全数交到他手里的可爱的男孩。
　　李冰是被断断续续压抑的哭声吵醒的，陈久蜷缩在床沿，像一条无家可归的小狗。“他哭什么”，李冰想，“明明该哭的是我，是他弄丢了那个深爱我的少年”。
　　李冰曾经听说过一句话，抓奸在床是无法破镜重圆的。这句话太对了，李冰只要一心软，脑海里就无法控制的想起陈久和别人在床上的模样，就恶心的想要反胃。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冰又睡了过去，梦里都是陈久的哭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旁边没有人。
　　李冰洗漱完下楼时，陈久坐在餐厅，平时这个点陈久应该在公司。
　　早餐很丰富，陈久很久没下厨了，但味道和以前没差。可惜李冰刚吃几口就忍不住跑去厕所全吐了，出来看见陈久灰败的脸色和无处安放的眼神，李冰的内心五味杂陈。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久坐在客厅一动不动，像个傻掉的石雕。其实李冰也没有太多东西需要带走，他俩的身形差不多，衣服和日用品都是混用。李冰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上证件，一个行李箱都没装满。
　　离开的时候，陈久还是呆呆地坐在客厅。这些年来，李冰从未见过他哭，这两天倒是都补上了。李冰可以确定陈久曾经真的很爱他，否则陈久不会在高三那年为了李冰和家人闹翻，在他们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时，是陈久一边打工一边读书，承担了他们高三所有的生活费用。李冰那时成绩一般，陈久半夜下班回来还辅导李冰功课，累的陈久经常白天在课堂上睡过去。就连在他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后，也是陈久承担了大部分的生活费用,毕业后为了更好的生活，应酬经常喝酒喝到吐，陈久抗下了所有，从未委屈过李冰......收拾行礼的时候李冰不是没有动摇过，可李冰有多爱就有多恨。
　　“阿姨生病了就多回去陪陪她吧，还有那个女孩，不要再辜负了。”李冰把戒指从手上摘下，交还到陈久手里。
　　“陈久，你要好好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