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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麻烦 为了他,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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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直升到14楼,向佳用手解开了指纹锁。
“佳佳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外婆在厨房忙碌着,听到解锁的声音后朝门口喊了一句。
向佳将柠檬水随手放在吧台上,蹲下来边解鞋带边回了个“嗯”,然后趿拉着拖鞋,扯着书包走进去。
再向里走到客厅,她的脚步突然顿住。
落地窗前站了一个女人,一身职业装,一头黑发干练的束在脑后,周身围绕着一股非常强大的气场。
“妈。”向佳定在原地下意识的叫了声。
陈舒转过身,扫视了向佳一眼,“你们放学时间延后了?”
语气中透着严厉和压迫。
“没,今天轮到我值日。”
向佳撒了个小谎,陈舒从来不让她去网吧那种地方,但她没少偷着去。
晚饭时,向佳和陈舒面对面的坐在餐桌前,外婆为了给母女俩留出足够的空间找个借口说下楼散步去了。
门被关上以后,屋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筷子与瓷器碰撞的声音。
陈舒吃了几口后便开始询问向佳的学习和生活。
她的本职工作是一名律师,闲暇时间并不多,回家的次数也少,平时这间屋子里只有向佳和外婆两个人。
“这次的英语竞赛你报名了吗?”陈舒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问道。
向佳点点头,回了一句简短的话,“报了。”
“这种竞赛要是有意义的话可以参加,如果只是用来浪费时间的那就趁早放弃,多把时间用在学习上,你都已经高二了。”
向佳没有点头,也没有吭声。
屋子再次陷入死寂,这次只能听见一副筷子的声音。
陈舒双手交叉束在胸前凝视了向佳一会后又开口,“和他还有联系吗?”
语气中的强硬微减,流露出些轻柔来。
向佳闻言夹菜的手一顿,“怎么可能还有。”
陈舒凝重的表情舒缓了些。
然后她接着说:“最好是,你看他父母那个样子教育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你也是非和他凑在一起干什么,这回背个处分你满意了?以后你要是……”
“够了妈,你能不能说点别人好。”
陈舒没有因为向佳的突然爆发而感到惊讶,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她总是这个态度。
陈舒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连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没有,静止两秒,她开口,“你是真喜欢那小子吧。”
两秒,足够让向佳迅速冷静。
她抬头看向陈舒,眼底毫无波澜,“说了我不喜欢。”
外婆回来时天已经由火红变成了深蓝,像静谧又神秘的海洋。
她推开门,屋子里很暗,只有餐厅上方的吊灯闪着微弱的暖黄光。
客厅的灯被打开,惨白的灯光迅速吞噬暖黄的光亮让整个屋子都通透了起来。
外婆走进餐厅,当她看到餐桌的时候就明白,这母女俩是又吵架了。
桌上两支碗里的米饭,一个只吃了一半,而另一个一粒没动。
外婆忍不住叹了口气,默默的收拾起盘子来。
陈舒一个月只回来两三次,每次都是同样的时间。
她想陪向佳吃晚饭,顺便聊聊天,可这对母女似乎天生反冲。
只坐在一起气场就会相互碰撞,说两句话更是火上浇油下一秒就会被引爆。
要说向佳这脾气还真是遗传了陈舒,一点不像向戬那样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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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和陈舒闹不愉快导致凌晨一点才睡着,闹钟铃声在早上显得格外刺耳。
向佳头还蒙在被子里,手臂随意的朝床头一挥,房间又重新恢复宁静。
又过了五分钟她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去到自己卧室里的卫生间洗漱。
刷牙时听到了外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她换好校服推门出去。
果然,晁思然正坐在餐厅里低头刷着手机。
向佳拉好校服外套将椅子拉开坐在了她对面,“真够早的你。”
晁思然笑嘻嘻的放下手机,“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此时外婆从厨房里端着两个碗走了出来。
老人家语气轻快又自然,“昨天买了点麦片,我就叫然然过来和你一起吃了。”
“外婆你别忙了,坐下来一起吃。”晁思然对着又回到厨房里的外婆说道。
这一声外婆喊的那叫一个自然,不知道的以为向佳才是来蹭饭的。
其实不止这一次,晁思然经常光临这里,当然向佳也经常被晁绍屹请过去吃饭。
两人的父亲是一同在警校毕业的,关系很铁,只是就业时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向戬成为了一名刑警,而晁绍屹选择了公务员这一份体面的工作。
两人吃过早餐后一起步行去学校。
这个点老师还没到,一班里的喧闹声不绝于耳,不过毕竟是文科班,相对于理科班还是有所收敛的。
晁思然将书包扔在座位上,随手捞了根笔然后转头趴在向佳的桌子上开始抄作业,这几天玩的有点疯作业经常忘记写。
向佳轻叹了口气,“晁叔一个警校出身的人居然都管不住你。”
“那是他最近忙,你看上次我做美甲他就给我劈头盖脸一顿骂,当天就带我去卸。”
晁思然握着笔在纸上飞快的写下几个字母。
“晁叔遇上你也算碰到个强劲的对手。”向佳轻笑了一声。
“唉,明天放学陪我去卸美甲吧。”
向佳拧瓶盖的手一顿,“你不是说晁叔最近忙没空管你吗。”
“是啊,可是他忙到明天就回来了。”
晁思然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感觉痛不欲生。
两人正聊着,向佳右面投下一片阴影,紧接着一个书包被甩到桌子上,差点打翻了桌上的“堡垒”。
“哟,贺少爷今天心情不好啊。”
晁思然从作业中分了一个眼神过去,她平时的娱乐活动之一就是打趣贺迟。
“你看我像心情好的样?”
“你脸咋了,把妹被小姑娘揍了?”晁思然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
向佳也看向他。
脸,脖子都有明显的伤,左手上也有轻微的划痕。
不过不算严重。
她眉头一蹙冒出一个猜想,突然贺迟扭头看了过来,“佳姐,你是不是和祁应关系还挺好的?”
没等向佳回答,一旁的晁思然直接飞了一块橡皮过来,用眼神警告贺迟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贺迟纳闷的看向晁思然,眼神里还带着些无辜。
晁思然看这智障还不理解就想语言暗示一下他,刚想开口时就听见向佳清冷的声音传来。
“有什么事么?”
得到了回应,贺迟就不再管晁思然直接看着向佳。
“你能不能帮我和祁应解释一下,我和祁璐真的没什么,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干,你让他别揪着我不放了呗。”
“你和祁璐怎么了?”
“祁应误会我对他妹有企图,昨天晚上找人干了我一顿,你看看给我打的。”
贺迟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擦伤。
向佳在心里替他捏了一把汗,祁应是这个学校最不能惹的人,打起人来简直不要命。
而祁璐是更不能惹的人,不然那人都不一定能从祁应的拳头下活过来。
昨天他没亲自动手就证明了贺迟没做很过分的事情。
学校里很少有人敢靠近祁应,但大家都知道向佳是肯定不怕他的。
从处分那件事就能看出来。
这也是贺迟为什么会来求她的原因。
“求你了佳姐,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都认真写作业。”贺迟右手举起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向佳虽平日里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但只要别人有求于她,都是能帮就帮。
可现在面对的是祁应,她不得不犹豫。
贺迟看她没有要答应自己的意思,就继续给好处,“两周值日怎么样,这回够意思了吧。”
迟疑片刻,向佳点了点头,“嗯,这次我帮你下次别再惹事了。”
“我保证。”说完他就趴在桌上安心的睡了起来。
晁思然听的云里雾里的,向佳怎么可能答应这件事呢,她冲向佳挑了挑眉,“你真去找祁应?”
向佳盯着被晁思然写在纸上的那几个字母,点了点头。
晁思然还想说什么,就被走进教室的数学老师打断,“来同学们把数学书拿出来,不差这一分两分了啊,咱们早点讲。”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正巧赶上一班体育课,男生一窝蜂的涌出去,女生则在教室里擦防晒。
向佳和晁思然也同男生一起走了出来。
操场在教学楼的西面,两人逆光而行,周身被染上暖意。
一中的体育课内容就是站队报数然后就自由活动,偶尔会进行个体育测试。
但一班的体育老师非常喜欢搞特殊,不管多热的天,都要让他们绕着操场跑一圈,美其名曰保持体能。
向佳的身体素质还好,一般强度的体育锻炼都能适应,但晁思然没有一点运动天赋,每次都被落在队伍最后面。
“啊不行了不行了,累死我了。”晁思然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把着向佳的肩膀坐下。
向佳伸手扶了她一把,“叫你平时不锻炼。”
晁思然靠在长椅上慢慢的调整着呼吸。
向佳在一旁喝着水,突然就听见她说话,“诶你看那是不是祁应?”
向佳心里微颤了一下,朝前方看去。
篮球场靠左的这块场地上,几个男生正围在一起抢球,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众人的拥挤下若隐若现。
倏忽,篮球滚了出来,一个男生朝这边跑过来。
向佳视线没动猝不及防的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一刻周围的事物仿佛都被虚化,少年的眼神坦荡,毫无遮拦,他鬓角流下一粒汗被阳光折射的晶莹剔透。
篮球被重新抛回球场上,众人又动了起来,祁应拂去额前的汗并移开了目光。
向佳心中泛出一种复杂的情感,脸上有了细微的变化。
“诶萧以宁什么情况,这不纯纯一个心机女吗?”晁思然又突然发声,语气愤愤不平的。
向佳看向篮球场另一边。
那边的长椅很少坐人,堆的都是打球同学的外套和一些矿泉水瓶。
萧以宁翻来覆去的找到了一个外套然后宝贝似的搭在自己的胳膊上,手里还拿着一瓶运动饮料。
目光正注视着篮球场上的他,一刻也没有移开。
向佳没有搭茬晁思然的这句话,后者突然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她,“你打算什么时候找祁应说?”
“放学吧。”
“要不我看就现在吧,放学人那么多你能找到他?”
向佳环顾四周,旁边几个长椅上坐着很多女生,靠近篮球架的地方也围了几圈厚厚的人层,毋庸置疑都是来看祁应打球的。
“人太多,影响不好。”
晁思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斟酌着,“嗯…也对,等下课吧。”
差五分钟下课时祁应提前下了场。
女生一窝蜂的都涌过去,萧以宁近水楼台的递上一瓶橙色的运动饮料。
祁应面无表情的盯着饮料,没有看她,片刻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谢谢,我不喜欢喝运动饮料。”
听到这句话后面的女生开始骚动了起来。
“喝我的,我的是矿泉水。”
“我的也是。”
祁应不再废话越过人群去长椅上找校服,翻了两处都没有找到。
此时身后传来声音,“祁应,你的外套。”
他转过头看见自己的外套正搭在萧以宁的胳膊上。
周围人都能明显的看到祁应的脸沉了下来,严肃的可怕。
他伸手拽过外套,扔下一句,“少碰我东西。”
语气冷的能掉出冰碴。
祁应在公共场合是不爱拂女生面子的,但触碰他的底线绝对不可以。
比如没有经过允许就碰他的东西。
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吱一声,萧以宁尴尬的看着祁应离去的背影,想挽救却不知道做什么。
“祁应。”
他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没有回头。
虽然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却使心跳漏了一拍。
向佳并不知道刚刚篮球场发生的一切。
她坐在长椅上时不经意的瞥见了走向教学楼的祁应就追了过来,此时还在小口的喘着气。
背后没再传来声音,祁应抬脚准备继续走,但那个声音又再次响起。
祁应缓缓转头,他很高,一般看人的时候都是俯视,此刻他也俯视着向佳。
“我找你有事。”
祁应挑眉,不语。
“贺迟和祁璐真的没什么,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找他的麻烦了。”向佳仰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神。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的语气有点护短那意思。
画面静止了几秒,紧接着传来一声冷笑,“没了?”
向佳点点头。
他突然上前,微俯身,两人的距离拉近,甚至可以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
祁应的眼型狭长,单眼皮,碎发经汗水打湿垂在额前,眼神漆黑极具压迫感。
向佳忍不住向后退了退,片刻,她听见了文不对题的一句话。
“为了他,你都肯来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