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宠［女尊］》沐南衣

7、大婚

　　苍三小姐？

　　垂首而立的少年耳朵动了一下，那一双眸子极快的扫了眼苍连月。他动作极小，本以为谁也发现不了。

　　可苍连月余光一直看着这少年，因此少年的小动作都被她看在眼里。

　　苍连月勾了下唇，指尖轻点着柜台，咚咚咚的敲击声在屋内回荡。

　　梅姨神色一变，她知道这是苍连月在告诉她，刚刚她的做法苍连月不满意了。

　　梅姨快速扫了眼少年，心思不停的转着，面上却只是敛着眉眼走出来。

　　“苍三小姐。”梅姨的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苍连月接过。

　　“三小姐慢走。”

　　两人离开百药斋。

　　“主子，这是？”

　　苍连月将锦盒扔给月影，月影茫然打开，精致的锦盒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东西在。

　　同时，百药斋里再次响起梅姨和那少年的声音。

　　“算了算了，毕竟我们也合作这么久了，这次我就先把东西给你，差我的小陌你可要尽快给我补上。”

　　“真的？谢谢梅姨，就几天，这几天有机会我就进山里，一定第一时间将差您的东西给您送来。”

　　“呃……那倒不用，梅姨看你最近状态不好，晚个一两天的倒也没什么。”梅姨神色又变了几变，笑，“小陌啊，梅姨手里有一样东西，你看看能不能帮梅姨想想办法，你只要有办法，报酬少不了你的。”

　　梅姨伸手，药童双手递上一个玉盒，梅姨向外暼了一眼。

　　苍连月指尖一动。

　　梅姨眼中闪过一抹肉痛之色，颤抖着打开手上的玉盒。一朵雪莲躺在其中，雪白的花瓣已经枯黄，几乎已经没有多少药性了。

　　“这……”

　　“反正也要死了，你便试一下吧，毁了也就毁了，用不着你赔。”

　　“这……可我不会啊？”

　　“你家人不是会吗？小陌带来的草药都是上品，带回去问问吧。”

　　“可……”

　　“别可了。”梅姨将玉盒塞进少年怀里。

　　苍连月勾了勾唇，抬脚离开。

　　月影，“？？？”她看看苍连月，又看看那还在百药斋的少年。

　　这易容的少年谁啊！那么好的一棵圣药竟然就为了这么一个少年毁了！？？

　　“主子，主子，您和属下说说，说说啊！”

　　*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苍家三小姐和司徒家公子的婚事如约而至。

　　苍家，苍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三公之首。司徒家虽远远不及，却也算是九卿属官，直属女皇管辖。

　　两家结亲，虽然三个月的时间有些仓促、却也足以让这场婚礼办的盛大。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庆祝苍家三女娶夫，尤其是家中还有适龄儿郎的人家简直恨不得仰天大笑几声。

　　砰，霹雳！啪！

　　鞭炮从街头响至巷尾，四名小厮捧着花篮，花瓣纷飞，和着吹来的红纸飘落在地。小孩嘻嘻哈哈的跟着大红花轿跑了一路，那银铃般的笑声衬得这初冬都暖了起来。

　　苍府，月澜居。

　　苍连月依窗而立。

　　“月牙，这时辰都快到了，赶快换衣裳啊。”苍家二女苍连旭终于从边境赶回来。

　　她和苍连月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却比苍连月看着要更英气一些，大概是因为刚从战场回来，浑身上下还隐隐透着一股子煞气。

　　苍连月好似嫌弃的向后靠了靠，“我说苍连旭，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正打仗吗？”

　　“叫二姐！”苍连旭拿起摆在桌上的婚袍，将婚袍放在苍连月身前比了比，满意的点头，“还不是你这小妮子终于要成亲了，我可是听说了，人家司徒家五公子可是个远近闻名的才子，聪明又贤惠，在京都那什么榜上颇负盛名。你如今娶了人家，可要好好待人家，别再总是不着家。

　　唉，爹爹他也真是的，平时对什么都懒得管我就不说了，怎么连你成亲这么大的事竟然也不早点让人通知我，我差一点就赶不回来了！母亲也是，哪有这么快——”

　　这毕竟是赐婚，苍连旭刚一出口便知道说错话了，又被一旁的苍连曜一瞪，她连忙收起话头。

　　苍连月叹了口气，拿过苍连旭手中的婚袍径直走到屏风后面。

　　“月牙，你这什么表情！我只是一时没适应而已。再说，我这样还不是怕赶不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嗯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苍连旭顿时笑起来，她扒着屏风看苍连月，“挡什么挡，你哪我没见过。唉，我们月牙也成家了，真快，明明月牙小小的一团还像是在昨天呢。”

　　苍连月睫毛颤了一下，看向苍连旭。眼前这人从小到大都一直护着她，不论她怎么气，从来都没变过。

　　“咋，咋地啦？”苍连月的眼神太奇怪，看得苍连旭浑身发毛。

　　苍连月顿了一下，突然绽开笑颜，“那只能说明你老了，二姐。”

　　苍连旭，“……”

　　她一拳头轰过去，“你个没大没小的死丫头！”

　　砰！

　　精致典雅的屏风被洞穿个大洞，又咔擦一声碎成几瓣。

　　苍连月抬手接住搭在屏风上的红纱，指着红纱上的一小块破洞，“你就是这么庆祝我大喜的？”

　　“呃……”苍连旭一僵，尴尬的收回拳头，“这不……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哈，哈哈……”

　　“呵。”

　　苍连旭，“……”她摸摸鼻子，乖乖认错，“都是二姐的错，二姐道歉。”

　　苍连月只是垂眸抠着红纱上的破洞。

　　“快，还不快去找绣郎！”

　　“没用的，这是宫中欢喜绣郎忙了三个月绣出来的。”苍连曜拧着眉开口，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那，那怎么办啊？”苍连旭慌了。

　　苍连月撇嘴，“还能怎么着，就这么穿呗，我的好二姐～”

　　想哭。

　　苍连旭抬手就想给自己一拳。

　　苍连月一把握住苍连旭的手，“好啦，我逗你的。”

　　“你放开，都是我的错，今儿可是月牙你大婚的日子，我，我——”

　　“你再挣扎我衣裳可坏的更多了。”

　　苍连旭一僵，不敢动了。

　　苍连月翘起唇角，走到梳妆台前，她垂眸打开一个抽屉，一颗红色的坠子格外显眼。苍连月拿着坠子别在身上。

　　苍连旭眼睛一亮。

　　苍连月勾唇，抬起刚刚拿着坠子的手，慢慢的，在苍连旭的视线下指向门外。

　　“啊？”

　　苍连月微笑，“乖，出去。”

　　苍连旭，“……”

　　“总要表示表示吧。”苍连月拨弄着胳膊上的坠子。

　　苍连旭，“……”她委屈巴巴的一步三回头，“好，我出去，二姐我出去行了吧。”

　　“嗯，真乖。”

　　苍连曜看着苍连旭那小狗似的可怜眼神，她无奈叹气，“你为何总是气她？”

　　“有吗？”苍连月坐到梳妆台前，落羽拿着胭脂小心的点缀着些许。

　　“这么想她讨厌你？”苍连曜道。

　　屋内的空气突然凝滞。

　　苍连月垂下头。

　　*

　　“三小姐，吉时到了，您准备好了吗？”喜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苍连月回过神来，起身，“嗯。”

　　“摔镜！”喜公唱鸣。

　　摔碎镜子，亦是摔碎镜中的自己，迎接崭新的自己。

　　苍连月接过苍连曜递来的镜子，镜中的人明眸皓齿，艳丽无双。可苍连月自己清楚，她那挑起的凤眸深处到底潜藏着什么。

　　她松手。

　　啪！

　　镜子摔的粉碎。

　　苍连月一脚跨出，红色的纱衣飘扬起来，胳膊上的红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结亲的队伍已经停在门口。

　　庆良国讲究接亲的队伍先走一圈，那时花轿的帘子是打开的，被称为放霉运，迎喜气，是接喜的步骤。

　　“请新娘上马。”喜公高喊。

　　苍连月指尖挑了一下马脖子上的大红花，翻身上马。

　　喜公在后边唱鸣，“起轿，接亲，送喜礼。”

　　苍府下人提着篮子，掀开红布，将里面的吃食，铜钱分发给看热闹的百姓。

　　唢呐吹起来，锣鼓震天。

　　很快，接亲的队伍走到司徒府大门前。

　　司徒家的人已经站在门前。

　　苍连月看去。

　　黑色的袍子绣着云纹，火红的凤凰扶摇而上。

　　凤凰，尊贵的象征。

　　这是女皇赐婚恩准的人才能享有的殊荣。

　　女子红裙云纹，漆黑的凤凰盘旋在空中，与男子婚服上腾空而上的凤凰交相辉映，寓意着婚约的美满。

　　苍连月跳下马，走到眼前的小人身前。

　　他的婚袍好似有些不合身，穿在身上衬得他本就瘦小的身子又小了一圈，竟还不到她胸口高。

　　苍连月伸出手，眼前的人僵了一下，慢慢抬手。

　　那手很小，细微的伤口遍布满手，轻轻握住时，凉的刺骨。

　　苍连月眼角扫过这人身后的司徒妻夫，握紧手中的小手，把人带到怀里，“司徒公子才华横溢，嫁给我这么个妖女不后悔？”

　　这人身子僵住，盖着红绸的脑袋隔了一段时间才慢慢的摇了一下。

　　苍连月勾唇，“呵，如此啊，那——上轿吧。”

　　苍连月将人送进花轿，翻身上马。

　　车队又吹吹打打的向着苍府走去。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天地俯身行礼。

　　“二拜高堂。”

　　苍连月牵着人转身，对着高堂上的苍丞相二人跪拜行礼。

　　“妻夫对拜。”

　　苍连月又扶着人转身，她看着缓慢弯下腰的人，唇角挂上笑意，也跟着弯下身子行礼。

　　“送入洞房！”

　　苍连月牵着人穿过幽深的回廊，走进月澜居。

　　“你先坐着，饿了就吃点东西，也可以叫人过来说说家话。”苍连月叮嘱。

　　红绸下的脑袋停了一会才轻点一下，苍连月笑着揉了一把那脑袋，走出屋子。

　　“怎么，还想闹洞房？”屋外排排站着一堆人，苍连旭居中带头，苍连月挑眉。

　　“当……”然。

　　“呵，滚回去喝酒。”

　　她一个眼神，想闹洞房的一群人全都缩着脑袋跑了。

　　酒席上，

　　“月牙，来喝酒。”

　　“对呀，对呀，小月牙，我敬你。”

　　“来，喝！”

　　“嗤，这样太慢，来，上几坛子烧酒。”

　　半个时辰后，苍连月施施然的站起身，她的身后，一群人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喝，我，我没醉！”

　　“再来。”

　　苍连月摇摇头，对着远处的苍穹和韶念华举了下酒坛，喝尽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