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鱼得蟹》易斯

39、第38章 双目失明 她又怎么能

　　五楼的楼道里，阿娇一进去楼道的门就猝不及防地被人从后面紧紧拽住头发，死命地往墙上撞去，“砰~砰~砰”犹如沉闷的雷鸣，声音不大，却力道十足。阿娇觉得头仿佛要炸裂了一样，痛得肝胆俱裂，撕心裂肺，那人像是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下手狠辣，不把她撞死誓不罢休。
　　不知撞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那人依旧扯住她的头发，强行把她的头往后仰，额头流的血挡住了视线，朦朦胧胧中看到一个女人的脸，可头晕目眩，实在没有意识那是谁，直到她的声音响起：“贱人，我让你跟我抢林家，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合跟我抢，这...就是下场。”
　　声音无比熟悉，化成灰都认得，阿娇呢喃道：“秦...玉...娜...”
　　“是我，死到临头让你死个明白，”秦玉娜阴险的脸上划过狠绝，“当我知道你和林家领了结婚证，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恨不得对你拆骨剥皮，林家是我的，他是我的，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凭什么你一出现就把他抢走，凭什么？让你和他离婚你居然不离，可以啊，不离那就得死！”
　　秦玉娜用手臂箍住阿娇的脖子，阿娇满脸通红，呼吸困难，脑袋空白，她凭着最后一丝意识，在秦玉娜放松之际，艰难说道：“车...祸...”
　　这是阿娇最想弄清楚的，纸条上写着“董事长车祸......”，阿娇一直奇怪，为什么那天晚上突然车就失灵了呢，即使死也要死个明白。
　　秦玉娜冷笑道：“对哦，你不知道为什么你载着董事长的车会失灵，我告诉你，那晚你的车被我动过手脚了！”
　　阿娇瞪大眼睛，实在不敢相信，后面的这个人太可怕了，一而再再而三害自己，很庆幸没有签离婚协议书，即使死也不能让这么一个人呆在林家身边。
　　秦玉娜继续说道：“本来我最大的预期是你和董事长都死透，这样林家就会恨死你，我要让你死也死的不安心，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命这么大，如果你在车祸死去如今我也不用再费力杀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多管闲事，你不是想追查我的身世吗，我让你追查......”
　　秦玉娜加大了手臂的力度，阿娇的脸越来越红，意识越来越模糊......

　　酒过三巡，温诗诗坐在位置上一本正经地瞎扯，周围围着一堆女生兴致勃勃地听她胡说八道：
　　“结果都一样，不是你追了你抢了就能得到的，总之林家根本不喜欢其他人，只有我们阿娇这种脸皮厚，勇气当饭吃，与众不同的人才能吸引得住林家的目光。”
　　有人提问道：“怎样脸皮厚，勇气当饭吃啊？”
　　温诗诗轻咳一声，一副爱情导师的模样说道：“有事没事在他面前瞎晃，有话没话找他闲聊，时刻关注他的冷暖饥渴，冷了添衣，饿了给他饭吃，不饿直接硬塞！”
　　又有人问道：“那不住一个地方呢？”
　　温诗诗：“简单啊，直接搬到他隔壁住！”
　　众人纷纷点头：“厉害厉害…”
　　温诗诗嘚瑟道：“那当然......”
　　突然，花姐急匆匆跑过来拨开人群，在温诗诗耳边低声道：“阿娇不见了。”
　　“不会吧，说不定上厕所了。”
　　“我去找过了都没有。”花姐看向另一头应酬的林家，“我老是眼皮跳，我觉得还是要告诉林家一声，让他叫多点人找找。”
　　花姐一说眼皮跳，温诗诗觉得自己眼皮也跳了起来，心慌慌的，“好，我和桦少先去找！”
　　当听到“阿娇不见了”五个字时，拿着酒杯的林家手一僵，酒杯摔到地上支离破碎。

　　宴会里一派风平浪静，宴会外早已乱成一锅粥。
　　除了桦少和温诗诗像两只无敌风火轮在酒店的里里外外边边角角东奔西窜，酒店的工作人员也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林家顾不得宴会上的客人，猜想阿娇在酒店内可能去的地方统统找了一遍，来回奔跑时，他的手一直紧紧握着，他从没有像现在如此没底过，即使上次出车祸，奔去医院的途中也没有如此煎熬，他在电话里听医院那边说女的没什么大碍，他是心安的，即使现实不允许他关心在意她，但他终究逃避不了自己真实的内心。
　　今晚，他有打算宴会上宣布她是他的妻子，给那些逼迫她签离婚协议书的人有力地还击。
　　离婚，他从没有想过，纵然他与她之间有着恩怨情仇，他也没打算放开她的手，即使不能爱，绑在身边望着看着也是好的！
　　这时，楼道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林家奔过去看到的场景着实令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娇满脸是血地晕倒在五楼的楼道上，而四楼和五楼之间也躺着一个人，那是秦玉娜，听目击者说，他当时打开防火门时，秦玉娜正勒住阿娇的脖子，看到有人来，秦玉娜一时心惊没注意到后面的的阶梯，她一不小心踩空滚了下去，好在目击者拉住了阿娇，才没有一同掉下去......
　　看着地上气息微弱的阿娇，林家心痛得不能自已，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拨打120急救电话！

　　好在及时送去医院，阿娇捡回了一条性命，但是却失了双眼，医生诊断为之前车祸留下后遗症，现在头部又受到严重撞击，加剧恶化，导致如今失明，而要想重见光明恐怕不容易。
　　医院的草坪上，阿娇妈妈语重心长地对林家说道：“我一直想为我的女儿讨一个公道。她自从和你领证结婚没过过一天真正幸福的日子，因为你母亲和姐姐的死，你把怨恨归到她身上，没有真心想待她，但是她呢，傻傻地追着你，爱着你，她又怎么能够预料得到她一见钟情的人居然恨着她呢！逝者已矣，更何况她父亲的罪过凭什么是她承担，她从小没有享过一天父爱，又凭什么无缘无故担着罪名！对，上一次车祸她让你父亲出了事，可那也是她的公公，她的难受不比你少，出了车祸，她也因此没了孩子，难道她就不痛苦......”
　　“什么？没了孩子？”林家难以置信道，“我从不知道她怀有孩子，也不知道流产，到底怎么回事？”
　　“她一直不让我说，可如今不得不说，我不想什么都是我的女儿担着，对，上一次车祸她流产了，流产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怀孕，没有被知道的孩子在知道的那一刻却没了，你说，她又该去怪谁！孩子没了她怪自己，你父亲进医院她怪自己，你母亲和姐姐的死她还是怪她自己，这样的煎熬痛苦只有她一个人！”
　　林家震恸，神色悲戚，自责道：“怪我...怪我，应该怪我，连孩子没了都不知道，怪我啊......”
　　阿娇妈妈：“她一直不让我说出来，她说一个人痛苦总好过两个人痛苦！”
　　听到这里，林家如钢铁般强硬的心瞬间软成棉花，心里对阿娇充满无限的怜惜，什么家仇，什么恩怨，他可以统统抛开，全部放下，只要回到没结婚前那个未曾受一丁点伤害的明媚的她！
　　或者林家自己也不知道，他没有真正拿起过那些恩怨情仇，自始至终他怨恨的不过是自己罢了，以为怨了却未必真的怨，以为恨了却未必真的恨，到头来伤己亦成了伤人！
　　“我发誓从此我会拔除掉埋藏心底那段恩怨的刺，砸掉阻隔我与她之间的墙，用下半辈子好好照顾她，呵护她，不让她再受一丁点伤害，做她的导向，当她的眼睛，不离不弃，至死方休！”

　　秦玉娜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失足从楼梯摔下来摔成好几处骨折，双腿从此再也走不了路，下半辈子恐怕只能坐着轮椅在监牢度过了。
　　池总和秦总没有善罢甘休，还特意跑到阿娇病房外闹，好在五个堂姐抵挡，不甘示弱地与他们开展一场口水轰炸，炸得硝烟四起，飞沙走石，惊天地泣鬼神，场面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医院派了好几拨医生护士过来劝架都无济于事。
　　“你们秦玉娜想害死我们阿娇，还有脸找茬，好在我们阿娇命大，命硬，专克毒妇人，没把她克死就算格外开恩了，你们现在最该感恩戴德，感激涕零，感恩图报......”
　　四堂姐是吵架第一能手，嘴巴噼里啪啦，什么乱七八糟的词都往外喷，喷了大半个小时半口气也不喘，再加上其他四位堂姐的神助攻，池总监和秦总的脸早已青一阵紫一阵红一阵，赤橙黄绿青蓝紫切换了好几遍，喉咙里的话卡了又噎，噎了又卡，“你...你...你...们......”
　　四堂姐继续加强攻势：“你什么你，半天吐不出个句子来也觉得理亏了吧，那个秦玉娜就是个杀人凶手，见过杀人未遂的，没见过杀人未遂还敢上受害人门前叫嚣的，识相赶紧滚蛋，不识相等着我骂臭你们祖宗十八代......”
　　这台词，这功力，深深把旁边的医生和护士都震撼住了，撼到都忘记是过来劝架的，就差鼓掌叫好了。
　　池总监和秦总已经哑口无言到“你”字都吐不出来了，终于灰溜溜地跑了。
　　阿娇眼睛虽然看不见，耳朵却异样灵敏，外面的骂战她一字不差地全听进去了，她一边听一边暗爽，堂姐们这气为她出得那叫一个振奋人心。后来又听花姐说，林家知道之后使了什么雷霆手段让他们再也不敢来闹，同时他们的股份不知为什么被削减了，池总监和周青青还离开公司去国外了，花姐称赞林家的这一波操作很是雷厉风行。
　　眼前虽是一片漆黑，白昼和黑夜不分，但阿娇并没有很难接受现实，也没有表现出来得很激动，她接受的过程似乎比所有人都坦然，当时医生说双目失明，她不过轻飘飘回了一个“哦”字。她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或许上一次在医院的流产已消耗完她的痛苦和悲恸，这次反而能从容地接受突如其来的不如意。
　　假如你一直处在艰难的困局里，当不断有新的挫折出现，你便会去习惯它；
　　假如你一直在顺畅的生活中，当突然降临不如意之事，你却很难以接受。
　　当然，阿娇也有难以接受的，那就是双目失明地去面对林家，她无法想象林家站在她面前，而她视线只有黑暗，就好比一个人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山洞，一米之外明明有一颗大钻石，心里渴望得到，可就是够不着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她又怎么能够预料得到她一见钟情的人居然恨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