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慢且慢也

2、第二章 —孙志彪，

　　—孙志彪，我们相遇是对还是错呢？

　　抽烟很简单，但是抽的潇洒很难。

　　我抽的第一根烟，是从孙志彪的嘴里抢来的。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没了双亲。我跟他并排坐在县上某家殡仪馆的屋檐下。

　　“阿彪，”我呆呆地望着不断落下的雨点，看着看着，那些线好像连成了一排，时间好像停了，但是耳边滴滴答答的声音，又在提醒着我，一分一秒的流逝，“人死了会去哪里？”

　　孙志彪的短袖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含在嘴里，“变成星星。”我侧过头看他点燃了嘴里的烟，又看着烟慢慢变短。

　　我伸出手，从他嘴里拿走了那根烟。

　　烟味，我说不好，总归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

　　我学着孙志彪平时的样子，开始抽了起来，但我知道，我抽的不如他潇洒。

　　“阿彪，烟好苦。”我捏着那根烟，嗓子里像是灌了最烈的酒，呛得我流泪，“为什么人生也这么苦。”

　　他揽过我到怀里，用头抵着我的头。

　　“声声，以后不会了，我保证。”孙志彪很少流泪，在任何人的面前都是这样，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眼角泛出了泪光。

　　失去了双亲之后，我的生活起居就彻底跟孙志彪绑在了一块。我白天去上学，晚上到他的住所睡觉，第二天早上再被他喊醒，送我去上学。

　　他初中就辍学了，现在在屠宰场里打工，每天身上都沾了很多血水，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为了赚钱给我攒学费，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愿意干。

　　而我每天晚上就负责做点饭和他爱吃的菜。

　　孙志彪最爱吃的是我做的雪菜笋子面。

　　吃完后，他通常会抽一支烟，然后被我嚷着去洗澡。

　　“阿彪，值得吗？”我站在他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的帮他捶背。

　　“当然值得。”他几乎是不用去思考，就能回答我的问题，他又吐出一个烟圈，“声声，你要走出去，走出魏河县，你可比我聪明多了，我要亲手培养出一个大学生。”

　　“得了吧你。也没比我大多少，还培养我。”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他顺势靠在我怀里。

　　阿彪，你不知道，有很多次，我想告诉你，其实这样就很好，但是我又会觉得自己太自私，什么都给不了你，我是你赚钱的动力，你也是我努力读书的目标。我们都想给彼此一个足够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