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然然乐逍遥》桃良秀蔓

3、第 3 章

　　“师兄！这里还有两个人！”
　　云煦上前仔细辨认了一番：“竟然真是人！”
　　“他俩倒是全乎？这外面的其他人可全部都……”
　　“五师兄，他们没死你很不高兴吗？”应悦虽然木着一张脸，但神情很是认真问道。
　　应盛知晓自己说错话，脸涨得通红：“不是不是，我就是感到很奇怪，既然那妖物杀光了全府人，那他俩是怎么活下来的呢？难道他俩是深藏不漏的大侠？”
　　“他俩好像是昨日在街上玩杂耍的。”
　　“天呐！看来这杂耍咱俩是非看不成了！”应悦离得观察，“看来他俩确实是有真材实料的术法绝学。”视线上移到脸上，“这脸上的伤是被谁打的？”
　　“我知道了！盖世大侠不都是神神秘秘怕被人知道嘛，他俩肯定是击败妖物之后佯装被打，乔装打扮普通人以便掩人耳目。”
　　应盛觉得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不料头顶又吃了一记板栗。“是戏法不是术法，你俩胡诌的这么头头是道，民间话本没少看吧！回宗后都给我留堂一个月！”
　　应盛闭紧了嘴。
　　“那他们估计就是运气好罢了。”应悦很有威严地扫视地上躺着的两人，煞有介事说道。
　　应怿冷静分析：“房屋一点毁坏的痕迹的都没有，那妖物嗅觉灵敏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俩，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它不敢进来。”
　　云煦蹲下身正给两人松绑，却见其中一鸡窝头满脸怒相，眼还没睁便暴躁抬头骂道：“奶奶的！这一大清早谁呀在那说死不死的，昨晚上起夜把嘴落壶里了！”
　　阳光刺眼，常在费力撑开眼皮辨识面前一群人：“黄蚊子的跟屁虫还不赶紧给小爷松绑！”恰好有一束光打在眼睛上，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忽听一稚嫩童声道：“我们不是蚊子，我们是人，才不给蚊子当走狗。”
　　应盛暗戳戳提醒：“他说黄蚊子，好像是在骂人。”
　　怎么是个小孩？常在往地上一滚到背阴处，这才看清。“你们是谁？”
　　云煦一笑春风拂面，很是耀眼，常在连连眨巴几下眼皮。
　　“我们是附近宗门派出执行任务的，一路追踪妖物来到这，却见府中人一夜间全部被杀死了。”
　　凡人修道在如今屡见不鲜，各大小门派也因此有了生源活计，道士捉妖就更是常见，但这么残暴的行径还是让人吓出一身冷汗。
　　“什么！都死了！”常在震惊不已，“你可不要骗人！昨晚明明还好端端的，这么多人，一夜怎么可能死光光！”
　　云煦已经将他绳子解掉，又将他搀扶起。“人命关天的事怎么可能开玩笑，而且整个府中除了我们就只有你们两个活人了。”
　　想着自己昨夜和几十个死人待在一块，一股电麻感从脚底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常在猛然想起自己兄弟还躺在地上，搓着手上的鸡皮疙瘩凑过去，江映山已经解开绳子坐在地上发呆了。
　　“既然你们是一路追着妖物过来的，那昨晚干什么去了？”
　　“昨夜我们被妖物借阵法困住，破阵后立马就赶来了，还是为时已晚。”
　　大妖、阵法、尸横遍野，跟前这四个小孩不靠谱也打不过，常在吓得魂都要飞了。
　　“山子！死了！都死光光了！咱俩昨儿个和一堆死人过了一宿！”常在勒得江映山喘不过气，江映山赶紧给他扒拉开。
　　“你嚎那么大声，整条街都听见了，咱赶紧回去跨火盆，用淘米水去去晦气。”
　　“快！走走走！”
　　应怿忙跨出几大步，横剑将二人拦下：“两位公子能否留下，帮我们找寻妖物的线索？”
　　“我们又没有见过妖物，还闻着臭泔水被绑着关在柴房了整整一宿，如何帮你？再说我俩这是积善行德命大才逃过一劫，我看你们几个小屁孩也打不过它，还是赶紧回宗喊师父帮忙吧！”常在无奈摊开双手，江映山点头表赞同，两人缩着腰搀扶着往外跑。
　　“妈呀，山子，你说咱出去会不会看见断胳膊断腿、崩出的脑浆、还有眼珠子脑袋啥的？”
　　“别想，闭眼往前冲！”
　　“可这个妖物残暴至极，如若放任不管，将来一定会残害更多人！”
　　常在有些无语，江映山捂眼的手漏出艺指缝：“小公子，我俩就是混吃混喝的一普通百姓，降不了妖也除不了魔。而且黄不贫剥削百姓，压榨劳力，还把我俩打成重伤，我俩没上去补一刀就不错了，还替他找妖物？这不是笑话吗？你们身后有大门派镇着，我俩无权无势小贫民一个，学个手艺只为挣口饭吃能活下去，他要是盯上了我俩，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为了他们再把自己的命搭上去。”
　　“你们这几个乳臭未干的臭屁孩，就不要玩江湖大侠惩恶扬善那一套了，该报官报官，回家找你们大人换个任务吧。”
　　应怿还想坚持，云煦侧身拦下：“抱歉，是在下师弟考虑不周了，二位公子还是好好回去休息一下。不必惊慌，此妖物我等必能降服，还请二位不要将此事外告他人，以免人心惶惶。”
　　江、常二人忙不叠点头，一溜烟闪出去。

　　面上不显，但二人心里依旧毛毛的，整个事情离谱得出奇，好端端的几十口人悄无声息地死了，虽说昨晚浑身酸痛睡得不踏实，却愣是没听见丁点动静。出来路上地面干净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修仙确实能力通天啊。
　　越想越恶寒，刚准备穿门而过，常在拉了江映山一把，两人又调转方向来到墙根下，准备翻墙出去。
　　江映山跨坐在墙上，常在已经踩着他的背翻出去，催着他赶紧下来。江映山翻身之际，余光瞥见应怿正殷切地望着这里。
　　“我这心里发毛得紧，别磨蹭了咱赶紧走！”
　　江映山应了声，转过头：“小兄弟就别再看着我了，你这事谁都不愿意摊上，实在不行就回去找你们师父，等我俩走了再报官啊！”
　　江映山蹦下墙头，双腿到现在还抖得跟筛子一样，反观应怿轻盈一跃，鹤立之姿稳稳当当立在初生的枝丫之上。江映山惊叹于应怿俊逸灵活的功夫，但仍说道：“你就算把我抓回去这个忙我也帮不了啊，我要是有你们修仙人一样的本事，不用你说，早追着那妖怪嘎嘎乱杀了。”
　　应怿摇摇头：“自我们下山已有半月，妖物还是未能擒获，现在也不知藏匿在何处。你们走了反而不安全，要是留在这里，我会保护你们的。”
　　云煦看着自己的师弟，知晓他在某些事情上就是很执拗。
　　新叶重叠间隙倾泻而下的日光，正好有一簇拂过应怿脸侧的容貌上。恰逢微风起，掠过心尖带来排山倒海般的回忆，恍惚间与另一人重合，铺天盖地的愧疚砸得江映山眩晕。
　　“用不着，我俩街头混子，打架骂街是常有的事，还没见谁因为这把我俩记心上。那妖物也根本不会注意到我俩，多谢仙长好心，我们后会有期。”
　　应悦看着二人踉踉跄跄但速度极快的逃窜背影，惆怅道：“好像把他俩吓着了，他们还能给咱变戏法吗？”
　　“怎么不会，咱跟着大伙一起看。”
　　应怿落在云煦身边：“师兄，我……”
　　只是轻轻一个点头，仿若心有灵犀：“擒获妖物才是我们此番行动的重中之重，其他的事我们回去再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