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然然乐逍遥》桃良秀蔓

1、第 1 章 “各位老爷

　　“各位老爷夫人！少爷小姐！您可瞧好了，下面上我们的新活，保准您没见过！昨儿个夜里在河边排练，惊得水里的鲫鱼一条一条蹦上岸，吓得青蛙口出人言啊啊叫。今早菜市场所有的鱼货，还有方才演示的会唱歌的青蛙，全都是昨晚的收成！”
　　“可不是我们吹牛，天子脚下都没有这么新奇的玩意！”常在轻飘飘竖起一根食指，头昂得像只打鸣的公鸡，“方圆万里，天上地下，仅此一家。”
　　“嘿！小子说得倒是神乎其神，别卖关子了，赶紧让我们瞧瞧啊！”
　　“赶紧演啊！谁不会吹呢！”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江映山谄媚一笑，“您看我们这也演了半天了，杂耍干的就是力气活，这不吃饱点怎能让各位老爷尽兴呢！”
　　常在虚虚扶着头：“是啊，我现在觉得脚都有点轻飘飘的。”咚一声，一个小拇指加盖大小的碎银砸中常在脑门。
　　“感谢这位爷！原来是赵公子哟！行，今儿就承了赵公子的情，我兄弟俩就献丑了！”

　　“各位爷看的时候嘴巴记得张大点，别看呆了气没喘过来再憋出个好歹。小本经营，诚信买卖，不包医药费！”
　　火圈将看客隔开两丈，内里哥俩的道具堆成了一叠破烂山，骡车上面背石磨，石磨头顶站仙鹤，仙鹤脖牵孔明灯。很怪，但是吸引了不少人。表演的中心收拾得倒是宽敞齐整，俩人在破烂山翻翻找找，宣纸、毛笔、还有一根红蜡，画了个大红牡丹，再齐齐往空中一抛，纸遇上蜡烛芯就燃了，素画牡丹变得通红，巧借一股轻风飘到众人头顶，凭空又来一丝针细的引雷，刺透宣纸炸成烟花，喝彩的礼花飘飘然落下。
　　“感谢各位捧场，今日我兄弟俩先在这里博一个好彩头了！”
　　“好！”
　　这边动静不小，开场的戏法也有看头，围观的人自然越来越多。
　　“师兄！那里好热闹啊！”
　　春阳大街上，离杂耍摊子几十步远的地方，一行身着蓝衣但器宇不凡的少年郎驻足在全镇最好的酒楼下面。
　　云煦回头一瞥：“是民间杂耍的艺人。”
　　应盛伸着头：“大师兄，杂耍是什么呀？要不我们去看看！”
　　云煦一掌盖住应盛的头顶，定下他身：“不过是一些迷惑人眼的雕虫小技而已，不如学法术来得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师弟，你的九天飞学到第几阶了？”
　　应盛立马端正身体：“学到第二阶了，师兄！”
　　“是快学到第二阶了。”应悦补充，“五师兄，下次下山可不能再蹭二师兄的飞剑了。”
　　应盛不好意思挠挠脖子，声音小小语气却很坚定：“当然了，下次我来带你飞。”
　　应悦配合得鼓了鼓掌：“好期待啊，欸！那人怎么飞出来了？”话没说完人已走出几步远，云煦眼疾手快地拎着衣领提回来。
　　“别忘了任务，等忙完正事，师兄再带你们看杂耍！”
　　“好哎！”应盛倒是兴奋，应悦抱着手臂满脸不相信：“大师兄，你答应给我做的星昙花环5个月了都没给我。”
　　云煦像是突然才想起这个事，看得应悦脸上乌云更浓。
　　“师兄这不是出任务忙忘了嘛，你应怿师兄不是也替我补偿你了嘛。”情况没有丝毫好转，“回去师兄再给你打造一个绛珠手镯赔礼可好？”
　　应悦轻哼一声：“大师兄是大师兄，二师兄是二师兄，自己的师兄我还是分得清的。”右转向应怿：“师兄等忙了你一定要带我和应盛来看杂耍。”
　　“自然。”
　　云煦眼看问题解决，赶紧呼行程：“既然说定了，那我们就快走吧！”
　　应怿站着的这个位置，刚好能从一排排错开的人头夹缝中瞄见杂耍的中心。他瞧着其中一灰衣人拿出了一大块红布，爬上提前搭建好的三层楼高的梯子，拿着红布顺着风抖动。抖着抖着，红布律动的方向突然变了，由之前的东西横向变成垂直天地的竖向。
　　这下街上的人都停下手活盯着他看。
　　红布越升越高也越变越大，遮住了底下人群头顶上的太阳。江映山跨着梯子呲溜滑下去，脚甫一沾地，便听空中砰一声炸响，红布尽数被火焰吞噬，独留一方烈火熊熊燃烧。
　　有人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火焰倏而大涨，竟有吞噬此方天地之意。一声清亮鸣啼响彻云霄，巨大青鸟浴火而来，鸟首高昂，凤眼缀火，双翅开展遮天蔽日。
　　青鸟在空中盘旋几周后直冲酒楼，惊起一阵狂风，江映山吹了个口哨，鸟首在将将触及屋檐之际又直冲而上，伴着又一声鸣叫俯身贴近众人头顶飞过，穿进一卷宣纸中无影无踪。
　　“当当当！回神喽！”常在拿着铜鼓敲，众人方才如初梦醒，眼睛还直直盯着那空白纸页似仍在回味。
　　“师兄！方才那是凤凰吗？”应盛眼里的好奇再也掩饰不住，脚底板痒得发慌，心里极想凑近看看，但碍于任务只眼神迫切地盯着应予。
　　云煦轻敲他头顶：“上课可有好好听讲？下学有没有好好温书？凤凰长这样子？”
　　应盛连忙捂住：“师兄，我好好学习过的！《百兽图》上没有，《千兽图》《万兽图》上也没。”
　　“我也不知道，去问问好了。”
　　应悦不像应盛，想到什么就去做，正准备抬脚就听应予答道：“不是凤凰，这鸟只有三根尾羽，瞧着有些四不像。”
　　“四不像？”
　　“就是多种神兽的部位特征结合在一起，这其中不乏有凤凰的眼、毕方的羽、丹雀的爪，还有灭蒙的尾。虽是故意杂糅在一起吸人眼球，但能描绘得如此栩栩如生也是相当厉害。”
　　正说着应怿胸前绽出一圈圈金色光波，应怿左手扣住正欲溜走的应悦，右手急忙将罗盘掏出。
　　“师兄！”应怿面色凝重，“当务之急还是追踪此物下落！”

　　余人重重点头，跟着应怿往罗盘指引方向奔去。
　　江映山这边还在吆喝：“乡亲们看得尽兴，我们耍得也不含糊。”两人掏出钱盘围着场转，“看得高兴您就多给点，看得不过瘾您就少给点。多给多有精神力，少给干活也利索！爷，您赏点？哎呦！谢谢这位爷，祝您身体康健，大富大贵！”
　　一圈忙活下来，赏银将将铺满钱盘一半。
　　“那些光看不赏还偷跑的人，小爷我诅咒你穿衣必破兜，让你一文钱都找不着。”常在瘫坐在地开始数钱，数完发现银钱总数还没看热闹的人头加起来多，心里已经把不掏钱的小气瘪三问候了祖宗十八代。
　　“铁公鸡！占便宜！抠死算了，亏小爷为今天这一出准备了半个月。”
　　江映山附和，“最好一个个钱都掉喽!然后让给我们兄弟俩捡到，咱去香厨楼吃香喝辣，连吃七天！一文钱都不给他留！”
　　“酒足饭饱后咱再去找个姑娘，咱也常常挥金如土的感觉。”
　　“哎！怎么能一下子花光呢，当然是花一半存一半，说不定十几年后还能涨几两银子的利息。况且就这几个钱，还不够找姑娘聊三句体己话，去了也是被丢出来。”
　　正收拾着，赵万贯抚着折扇满面春风踱步到两人面前：“你二人今日的表现本公子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