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Aps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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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试探性地推开门，甚至谨慎地没有第一时间迈开腿，而是先扫视了一圈————确实没有那只兔子的踪影了。
再向下看。
那只被啃得骨肉交界处血肉模糊的手依旧好端端地躺在地上的一摊血迹中，并且目前看来，没有要消失的痕迹。
松田阵平陷入沉默，作为警察的职业素养蠢蠢欲动，但直觉告诉他这鬼地方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都是正常的。
【哇哦，天大的便宜！偷偷收起来吧，记得不要让别人发现。】
……当他没说。
松田阵平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几乎是动作僵硬地捡起那截甚至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臂，一眼也不想多看地塞进了早就被他掏空的新手辅助包的塑料袋内。
这玩意最好有用。
做完这一切，松田阵平才有空当观察四周，他略微诧异地发现天空似乎是一片模糊的深红色，而地面也是看不清的红色调，四周其他方向漫无边际，颜色像是昨晚他电脑屏幕里恐怖游戏内肉类腐败时的糜烂，甚至他都能想象出在地面蠕动的蛆虫和尸体上的尸斑。
……不该在会议前一晚玩这种游戏的。
空中似乎并没有太阳，远处也只是一片深色的虚无，但奇怪的是光线似乎并不昏暗，他还能看清不远处挂着塑料牌子的建筑，以及建筑前的一群人。
这鬼地方还有人？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怀疑这群身影的真实性。
【天色不早了，你需要休息，快去入住吧，不要忘了跟同行者打打招呼，顺带，对陌生人记得保持警惕。】
这一次给出的提示……看来那群人可以接近，甚至可以沟通，但不能掉以轻心，目前还不能确定是敌是友——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是一样被莫名其妙送来的，但还是小心为妙。
松田阵平打定主意，收拾好情绪后几步走上前，那群人中离他最近的女人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松田阵平隔着十几米远听见她的声音：“有个家伙从那边出来了。”
这似乎是什么重磅消息，松田阵平看见那群人猛地转过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无诧异，甚至夹杂了些恐惧，以及……敌意？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看过去。
那是个身形略显消瘦的男人，面色苍白，眼球外是一条条红血丝，表情近乎狰狞，墨绿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了一半，黏在脸侧，此刻这人正死死捂着左臂一片腥红的纱布，下半截手臂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和那只兔子是一伙的？”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敏锐地撇到他右手上分外熟悉的黑色指甲油。
……
回想起刚才的提示，松田阵平面不改色：“什么兔子，你的宠物？厕所里没有。”
那男人怀疑地上下扫视了他几眼，见松田阵平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毛发，也就不再追问，但眼中还隐约带着戒备。
一个短发的女生似乎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出来打了圆场：“你好你好，我叫栗卷奥，目前在备考斯普瑞特学院，姑且算学生吧，不知道您是……？”
少女栗色的短发落在耳边，眼睛微微弯起，以十分友好的姿态冲松田阵平伸出手。
应该是日本人……斯普瑞特？霓虹有这个学院吗？
“松……松井研一，也是学生。”
松田阵平礼貌性地与对方握了握手，并未发表对这座学院的评价，他敏锐地发现这句话后栗卷奥与那个男人似乎确认了什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男人的视线明显没那么具有敌意了。
——看来他们认识？
“一青渡见，歌手。”男人被栗卷奥捅了一下，看起来不怎么情愿地告知了自己的信息。
最先注意到他的女人撩了撩橙色的波浪长发，漫不经心道。“吉高由子，普通的上班族。”
一直未发言的男人挠了挠自己亚麻色的卷发，笑得很阳光，浅色的雀斑在他的表情下都似乎多了几分灵动。“我叫滨田向津，工作嘛……目前还在找。”
松田阵平不着痕迹地打量所有人的神情，发觉似乎只有栗卷奥和一青渡见相互认识，其它人都像是第一次见面。
“既然没人就别磨蹭了。”吉高由子打了个哈欠。“早点入宿吧，谁知道这鬼地方还会出现什么鬼东西，反正我是不想住在外面。”
其他人表示赞同。
一直走到楼底，松田阵平这才看清那塑料牌子上的字迹，这建筑似乎有点年头了，一楼前台的灯隔着门缝都能感觉出昏暗。
他莫名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提亚玛特出租屋。
难得不应该是客栈……他以前听说过吗？
松田阵平揉了揉太阳穴。
提亚玛特……提亚玛特……算了，一会再说。
他们径直走进楼内，建筑内部是老实出租屋的装修，从泛黄的天花板和坑坑洼洼的墙皮来看，似乎有些年头了，松田阵平注意到他身侧的墙面贴了大半面的小广告，于是借着身体的遮掩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一楼内有一处类似门房的地方亮着灯，栗卷奥过去敲了敲玻璃窗，询问道“有人吗？我们想入住。”
“来了……”里头传来的声音嘶哑，似乎是位老者，声音的主人慢吞吞地走到玻璃窗前，拿爪子点了点一本册子。
“单人房两件，双人房还有一间，还有一间双人房已经住了一个，不介意的话也可以。”
松田阵平扫到那个身影，瞳孔猛地一缩。
…………鳄鱼？
玻璃窗内的是只人身鳄鱼头的生物，身形矮小，穿着一件有些老旧的睡裙，说话时露出的尖牙泛黄，眼球混浊，明显有些有些岁数了。
——把她当成普通的老太太就行。松田阵平反复给自己洗脑，他发觉到栗卷奥和一青渡见似乎并不为此感到诧异，反倒是滨田向津露出了有点惊讶的表情，似乎觉得少见。
至于吉高由子……她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看来这种“人”，在这里似乎是正常的。松田阵平推测。
栗卷奥扭头来征询大家的意见：“没问题吧？”
“我没异议。”一青渡见冷冷道。“但是怎么分配？我可不想跟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家伙一起住。”
松田阵平想了想，举起手。“我住吧，我不怎么在意这个。”
与这群人同居或许能了解到什么……但就目前来看，似乎自己暴露的信息会更多，松田阵平懒得再就分配房间的事起争执，索性直接解决了问题。
至于他那个未知的舍友——大不了打一架呗。
栗卷奥惊喜地望了他一眼，显然没想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吉高由子的衣摆：“我不太敢一个人住……那个、”
“那我们俩一起呗。”吉高由子笑了一声，拍了拍栗卷奥的头，扭头看向剩下的两人。“你们两个大男人应该没问题吧？”
“我没问题。”一青渡见回复。
滨田向津则是比了个ok的手势。
分配完毕，玻璃内的鳄鱼动作缓慢地在册子上勾画了几下，随即敲了敲玻璃窗上贴着的一张纸，示意他们支付房租。
那张纸字迹凌乱，写得似乎是——请根据自己的选择，自行支付房租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不要让别人看见”
几人显然都是第一次看见这张纸条，栗卷奥面露茫然，还在犹豫支付怎么作房租，吉高由子却已经漫不经心地从包里摸出了什么，塞进一个塑料袋里，递了过去。
松田阵平扫了一眼，觉得那看起来像件衣服。
剩下的人有样学样，松田阵平翻开背包，打算随便找点什么塞过去。
【还记得你刚才捡到的东西吗？那是最好的房租。】
……那截手臂？
松田阵平犹豫了半响，还是遵从了提示的引导，塑料袋上的字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袋子意外地并不透，从外面也看不出什么。
他试探性地将袋子抵到了窗边。
那只鳄鱼眼也不抬地收下了，发觉房租全部支付完毕，她弯下腰，从抽屉里摸出几串钥匙，询问怎么分配房间后分别递给了众人。
松田阵平暗暗记下了号码。
栗卷奥和吉高由子在202，滨田向津在301，他在403，一青渡见则在相对较远的501。
“电梯在那边。”鳄鱼给他们指完方向，随即转身离去。
几人进入电梯。
松田阵平扫了一眼按键，摁下了4楼。
看来一共有6楼，还有一个负一层。
——这里还有地下室？
电梯内部老旧，但速度不算慢，二楼和三楼很快到了，几人挥手道别。
松田阵平在四楼出了电梯，他打量了一眼四周，发现原本应该贴着4楼的地方并没有标记楼层，而是挂着 金古两个字。
……奇怪的地方。松田阵平径直走进走廊，确认了一层有四间房间，便走到403前，本着万一舍友在脱衣服的保险心理，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马上就来！”
门内的声音分外熟悉，松田阵平猛地攥紧了门板，心跳和血液似乎一刹那凝聚了，他猛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尖，依靠疼痛强行回过神来。
还管什么狗屁保险。
松田阵平将钥匙插进锁内，转动，几乎压制不住力道地推开门，与正准备来开门的人撞了个眼对眼。
“这不是有钥匙嘛——诶、……小阵平？”
对面的青年穿着一件衬衫，肩上随意地搭着藏青色的西服外套，正维持着想过来开门的姿势，抬眼看他时，紫罗兰色的瞳孔露出显而易见的诧异。
那声音确实熟悉。
松田阵平几乎气极反笑了。
是挺熟悉的。
这不就是他那位半年前因公殉职的幼驯染吗？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一字一句。
“你他妈真有本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Aps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