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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治病 周显收敛思 ...

  •   “君情如磐石,妾意若蒲苇,蒲苇润如丝,磐石无转移。”周显看着苏灿膻中穴上的那颗红痣,一时痴了。滚滚尘世间,有太多可能让人背道而驰,每天都有人擦肩或者重逢,静水流深从五百年前走到五百年后。无情者亦多情,周显低头自语:“静怡,对不起,我又来晚了。虽然你没有了前世的记忆,能再看你一眼也好啊。当年你把玄灵珠封印在了身体里,生生世世,一缕相思化为红痣。可你的转世之身却是个凡人之体,怎受的了玄灵珠的煞气,如今她的孩子也难逃此命。静怡,我们要为这一场宿命里的相遇,付出代价啊。
      周显收敛思绪,双手掐诀,游神御气,如同长鲸吸水,伸手按在苏灿的膻中穴,昆仑道家玄功倾泻而出。苏灿自娘亲病亡后一直托庇在母舅家,舅母心善可怜他无父无母待他极好,舅父更是把对母亲的愧疚和思念全部寄托在他身上,阖府上下都知老爷对他这个甥儿比对亲生的还要亲。可他的病却越来越重,宋德昌人不到半百,华发早生,整日里忧急如焚。苏灿时常想,自己还不如死了更好,没的让舅父舅母忧心。发病时半边身子冷半边身子热,一会如在烘炉,一会如坠冰窟,像今日这般折磨他早已麻木,浑浑噩噩中他感觉到身体某处像被掘开了一处口子,紧接着一股暖流冲了进来,暖洋洋的仿佛泡在了温水里。那股暖流不住摆荡,洗涤他的身体,一炷香的时间,苏灿全省的毛孔张开,整个身体被氤氲雾气所包裹。周显太虚上境的修为法力精深,先天灵气浩瀚奔涌,为苏灿洗精伐髓,就这么几炷香的时刻,让他这一生都受用不尽。许久,苏灿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只手抵在他胸前的道人,暖流便是从他的手掌传进他的身体。“这人是谁?我是死了吗?”“我是医治你的郎中。”周显收回手掌,随着他玄功散去,周围气机开始流动。苏灿吓了一跳,“我心里想什么你怎么知道?”周显一脸和气的道:“你娘亲叫什么?”苏灿看着年龄小却机灵的很,此时身体虽然虚弱,但脑子难得的清明,屋里连个自家人都不在,这人奇奇怪怪的上来就问人父母高堂的名讳,听下人说外面有那人贩子专抓孩童的,常用的手段便是哄骗孩童探出父母名姓。“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娘亲的名字。”周显莞尔一笑,真是个聪明娃娃,“贫道莽撞了,小施主不要害怕,我受你舅父所托为你诊病,不然怎会在你房中。”苏灿半信半疑身体往床里缩,双腿曲起来,如果这个奇怪的人要来抓他,他除了喊人外可以用腿踢他。
      周显有些好笑这个孩子的防备心理,又觉得他很机灵,“你不告诉我也无妨,只是你的病很难治,而且随时会死掉。”苏灿才不怕死,亦不知死为何物,死了不就是睡着了吗?他稚声道:“死了好,你能让我死吗?”周显一愣:“能活为什么要死?”苏灿道:“我死了舅父便不会时刻担着心事了。”
      周显心里一酸,“可怜的孩子,真是受苦了。吾有办法可救你性命,你活着他们便不会难过了,好吗。”
      “什么办法?”
      “跟我回昆仑,入我昆仑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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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家,花厅。
      郑氏忍不住道:“你说那个道士真的能治好灿儿的病吗?”宋德昌也是没底,心里存了万一的指望,小婉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死了都没法见妹妹。“该请的郎中都请遍了,尽人事听天命吧”宋德昌一声长叹:“但愿他是个有本事的,”郑氏低头拭泪:“小妹走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灿儿,我这个当舅母的没照顾好孩子,哎,真是苍天无眼。”宋德昌背对着郑氏站在窗前,“灿儿的病一直忽好忽坏,这次发病如此凶猛,如果一旦……晓琳还小就不要告诉她了。”
      远处的花园里,宋府的丫鬟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在粘蜻蜓,那丫鬟拿着粘网慢慢靠近枝头,猛的兜下去,小女孩无声雀跃着,看来是粘到了一只。宋德昌看着女儿高兴的模样,鼻子忽然有些发酸:“晓琳和灿儿比亲兄妹还要好,她要知道了一定非常伤心。就说……就说灿儿被她娘接到天上去了……”郑氏眼泪止不住的流,低声悲泣:“老爷……”
      周显牵着苏灿站在花厅前时,心情早已平复,数十年的苦修本不该再有尘念,但心有牵挂于修行终有阻碍。师尊一生没下过昆仑,他理解不了婆娑世界中的情与爱。一切如过眼云烟,该是到了却尘缘的时候了。看着出现在厅中的二人,宋德昌大喜,实未料到这破落道人竟有妙手回春的惊天手段。
      “灿儿,你感觉怎么样?”摸着苏灿的额头,激动的说话语无伦次:“仙长给你吃了仙丹吗,老天有眼,祖宗保佑啊,我宋德昌积德行善二十年,天不负我。”郑氏一把搂过苏灿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宋善人,小道幸不辱命。”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大恩。”宋德昌撩起衣袍就要大礼参拜。
      周显一挥袍袖,宋德昌感到一股气流托住了他的身子浑身轻飘飘的,再也跪不下去。
      “宋善人无需多礼,小道还有话说。”
      “仙长有话但说无妨,只要我宋德昌做得到无有不允。”
      周显沉吟半晌道:“适才我用玄门功法强行打通了脉络,可小郎君的病纠缠已久,沉疴难治,不仅需用先天真气固本培元,还得采集几味灵药耗时费力颇为麻烦。如不早日施为,一旦病情加重则反噬更厉。实不相瞒,小道乃昆仑门下姓周名显,游走世间本就要择良徒传我真法,小郎君与我是有缘之人,如能随我修习昆仑上乘道法不但此病有望可愈,日后得道成真修得个飞身托迹六甲奇门之法也不在话下。”他要把苏灿带走,就得有一番让宋德昌信服的理由,但要说出事情的真相,恐怕他不相信此等玄虚之事,反废口舌,如此含糊其辞一番,半真半假的更容易让他接受。
      宋德昌虽是个商人,但他也听说过这世上有那修真炼道的隐士高人,善奇术能纵地金光,御剑飞行,难不成这破落道士是个剑仙?真要是得道之人,灿儿跟着也是个出路,可只听了一席话便让他跟着去了,又嫌草率,一时犹疑不定。周显见宋德昌低头不语,知他心意,抬手一道光芒射向花厅外,那道光芒犹如青蛇眨眼间便绕着花园里的一颗小树转了一圈,飞回周显的手掌心。宋德昌见那物在周显手中只是把五六寸长的小剑,“咔”的一声,园中那颗儿臂粗细的桃树从中间断折。
      宋德昌张口结舌:“这……”
      苏灿进花厅后一直站在郑氏身边,他年纪幼小但心思极重,自己身上的病久治不愈拖累了舅父,见这道人说的真切又有如此手段,心中已然拿定了主意。他趴在地上郑重的跪下,仰首道:“甥儿愿随仙长修行,还请舅父答允。”
      “这……灿儿你年纪还小又身有重疾,舅父……哎,快起来。”宋德昌内心实不愿苏灿离开宋家,这昆仑山离中原万里之遥不说,世事纷乱真要有什么差错,他怎么向死去的妹妹交待。可这孩子的病又非此道人不能治。在厅中来回踱步,左思右想不敢就此答应。
      郑氏思索半晌低声劝丈夫道:“人的命天注定,八尺难求一丈,灿儿跟着仙长兴许能治好这病我们也有个指望不是。”
      宋德昌想了半天也没有更好的良法,狠下心面向周显拱手一揖到底,“这孩子能遇到仙长是他的造化,日后还望多多照拂,小人凡夫俗子大恩难报唯有每日三柱清香祈佑仙长大道成真。”
      周显道:“小郎君命不该绝,昆仑门玄门正宗请宋善人心安。”
      郑氏扶起苏灿,想着这孩子如跟道人走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不由得泪眼模糊:“灿儿,你自幼懂事,舅母委实舍不得你离开,可你的病又拖不得,现下有此机缘,你要抓住。出门在外,万不可惹事要保重身体,你舅舅不图你能学到什么大本领,只望你能调养好身子,早日归家。”小苏灿见舅母落泪,心中也自伤感,“甥儿自幼失恃,舅父舅母待我如亲子,灿儿惟愿舅父舅母身体康健长命百岁。”“好,好孩子”郑氏笑中带泪看着花园里蹦跳着跑来的爱女道:“灿儿,晓琳来了,她若知你要离家定要闹着不依,舅母……舅母便不送你了,祝你诸事顺利,身子早日大好。”郑氏向周显俯身深施一礼,掀开门帷迎向女儿。
      只听着宋晓琳稚嫩的声音说着,阿娘,你看我抓到了一只好漂亮的蝴蝶,郑氏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欢呼一声,随着郑氏去了。苏灿最喜欢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妹妹,这些时日身体不好已经许久没有陪着她玩耍了,马上又要离开,心中难过不舍,强忍着眼泪,看着一母一女慢慢走向后院。心中默默的道,哥哥要随仙长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治病,不能再陪着你玩了。
      宋德昌性格一向刚毅,既然已经决定让苏灿随周显学道,便不再拖泥带水,唤来管家,准备侄儿远行所需的应用之物,并拉过他低声叮嘱。半晌,苏灿背着小包裹依依不舍的离开宋德昌。周显牵着苏灿单掌立在胸前,“无量天尊,宋善人,后会有期。”宋德昌转过身,他不想在苏灿面前表现的过于伤感,无声的向后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苏灿跟着周显走到院中,回首跪在地上给舅父重重的磕了头,哽噎着道:“舅父,灿儿去了”站起身,踏步出家门再不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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