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凤》芜湖居士

4、到访 霍邱回

　　霍邱回了上京不足半个月便又回了北漠，那边毕竟是边疆要地，他又是那里的主心骨，离不得人太久。

　　霍妙语坐在轮车上，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门口的几个人。

　　是霍邱他们，看样子是在依依惜别，又像是在商讨着什么事。

　　霍邱走时还特意来了她房中，跟她说等她好了就接她回去，去看北漠的鹰，北漠的落日，北漠雁回山的春天。

　　可是，霍邱又怎么知道，她看够了呢？

　　霍妙语又抬眼望向天空。

　　上面的鸟儿不似北漠的，飞的高飞的远，永远只是在低空盘旋。

　　上空像是有张网覆着一样。

　　等她在垂头再看向门口的时候，门口的几人已经散了，自己的房门这时候也被人推开了。

　　“淼淼。”

　　“霍妙语收起了自己这个年纪不改有的深谋远虑，像是深宅大院里的其他小姐一样，甜甜的喊道，“母亲。”

　　一边说，一边转动着自己的轮车轮轴往屋里去。

　　刘敏其实很害怕自己的女儿跟自己生疏，可是现在相处下来快半月有余，很是让她倍感惊喜。

　　刘敏伸手握住了两边，将霍妙语推了进来。

　　霍妙言又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娘别说了，先将窗户关一关吧，这天冷，外面风大，吹感冒了不好，妹妹现在身子骨弱的很。”

　　刘敏懊恼的拍了下额头，“对对对。”

　　她这才又急忙去关了窗户。

　　这些日子里面一直都是这母女俩亲自照顾她，下人什么的都被搁置去了。

　　霍妙言端着碗准备喂霍妙语的时候，霍妙语却将药水接了过来，说话带着孩子的童真，“阿姐，淼淼自己也可以的。”

　　于是她便一饮而下，

　　像是被药苦到了，她做了一个怪表情，刘敏赶紧找了块糖给她放嘴里，“谢谢母亲！”

　　母女俩看着霍妙语，都很满意，他们没有跟这个她生活过，一切都显得小心翼翼极了。

　　可是这个孩子却一点儿都不矫情，更或者是疏远他们。

　　对待谁都有礼貌，却是一种有规矩却又没有距离感的礼貌。

　　霍妙语将碗放下，“娘亲，淼淼可不可以请求一件事。”

　　“你说，淼淼。”

　　“淼淼想上学，淼淼在北漠从未上过学堂，学到的也是兵法杀敌，淼淼，淼淼也想像姐姐一样，知书达理，有女孩儿家的风范。

　　在北漠的时候……他们都说，说淼淼是蛮子一样的姑娘，以后必定是嫁不出去的，淼淼好羡慕姐姐。”

　　她打足了感情牌。

　　听到这里刘敏忍不住红了眼眶，听着那可怜兮兮的声音，霍妙言也忍不住揪心了。

　　“想上学就上学，我的淼儿是一个求学上进的好孩子。在这里你才不是那些蛮……”霍夫人打住了，改口说，“你才不是那样的小孩儿，在这里，你就是娘亲的宝贝。”

　　“阿姐……”她又带着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霍妙言。

　　霍妙言安慰的一笑，“傻妹妹，你想学什么都学就是了。等你腿脚好些的时候，就跟你阿姐去太学。”

　　霍妙语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扑在了母亲的怀里。

　　她现在唯一能接近太子的机会，就是在太学了。

　　总不可能指望着太子日日都来将军府，守株待兔可不是好办法。

　　“谢谢娘亲！姐姐！淼淼脑袋笨，不聪明，还请阿姐多指教！”

　　“不，淼淼一直都是最聪明的。”

　　这个点又到了霍妙语的饭点，她的吃食小心注意得很，什么发物之类的她都要亲自去厨房看着。

　　“言儿，你陪陪淼淼，阿娘去厨房看看。”

　　“娘且去。”

　　霍夫人这才走出了云水阁。

　　霍夫人前脚刚走，刘敏身边管事的大丫头突然来报了。

　　扫视了屋子一番未看到刘敏，才说，“还请大小姐先去前院吧。”她顿了顿，“太子殿下来了……还有，”她的目光又看向霍妙语，霍妙语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还有谢小侯爷。”

　　听到太子李盛渊时霍妙言的面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更是展开了些。可是听到后面的话时，又忍不住眉头微微蹙眉。

　　谢道心可从来没有来过将军府，在学堂也不招惹她，那日在门口只能说是凑巧…

　　只有霍妙语，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和那位谢小侯爷好像也不会有太多瓜葛，也不至于。

　　接着就是一道爽朗明亮的声音，“大可不用劳烦的，我们自己来了。”

　　那大丫头立即退了出去跪安。

　　霍妙语的目光看了过去。

　　门口站着两人，一个温润儒雅，颇有文人风骨却又很坚韧，穿着明黄色袍子，上面绣着皇家纹样，一看就是皇家贵胄。

　　跟霍妙言的气质，果真是绝配。

　　而另一个也穿着明黄色衣袍，只是绣花与那位不一样，慵慵懒懒漫不经心的靠外门框上。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谢小侯爷。”

　　“不用不用，我和行之从大佛寺刚回来，听父皇说了霍三小姐的事，来看看霍小姐。”

　　霍妙语看着太子李盛渊手上的小动作，这人分明就是在扯谎。

　　怕是想自己这个阿姐了。

　　毕竟霍妙言在这屋子里面照顾了她半月有余谁也没见过。

　　这时候霍妙语才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妙语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看着霍妙语的时候微微一愣。

　　虽然眼前的小姑娘举止看起来和妙言一样端庄雅致，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他看人很准，这个女孩儿不是菟丝花，也不是娇贵的牡丹，更不像上京的任何一个女孩儿，她身上的气质是坚韧不拔的，而不该……

　　他想是这么想，可还是柔声问道，“霍三小姐好些了吗？”

　　霍妙语盈盈一笑，“谢殿下惦记，妙语并无大碍。”

　　“喂，霍家小丫头。”

　　李盛渊无奈的警醒道，“行之。”

　　“哦，不，是霍三小姐，怎么？就不跟本侯问安呢？”

　　在太子面前她必须要留下好印象。

　　而霍妙言就是她的行为准则，哪怕这人对她并不友善。

　　霍妙语接着道，“恕我眼拙，并没注意到侯爷在那边，侯爷安康。”

　　她本就是不想理会这人。

　　谢道心看着这个女儿的模样心中想发笑，可还是憋了回去。

　　只是心里知道，这女孩儿可真是爱演啊。

　　霍妙言又招呼两人来坐，“娅月，你且去厨房看看母亲，告诉她太子殿下和谢小侯爷来了，多准备些午饭。”

　　“不用不用，我们等会儿还要进宫同皇祖母用膳，霍小姐。”

　　“好吧好吧，那娅月，你下去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融洽美好，谁也不忍插进去打扰似的。

　　两人甚至就这么攀谈起来了。

　　全然把另外两个人忘了。

　　霍妙言跟李盛渊之间的眉目传情看在另外两个人的眼里，霍妙语也不想让这两个人久待下去，两人多待一刻，她就少一分希望，本来她想横刀夺爱的几率几乎只有一点点了。

　　但是没到最后一刻，没到抬进宫里的那一刻，她就不会放弃。

　　“阿姐，疼。”

　　她的这一声将那两人拉了回来。

　　霍妙语脸上换了一副可怜的表情，霍妙言闻声看过去，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行为，“哪儿疼，淼淼哪儿疼？”

　　而这一切全然收在谢道心的眼中。

　　霍妙语摇摇头，“我不知道……就是疼。”

　　李盛渊立即道，“那…我们先回去了霍小姐。”

　　门口杵着不曾说话的谢道心终于又开口了，“霍小姐，我母亲和敬公主在着八国中也是出了名的医圣，我也算耳濡目染了些，可否让我帮你看看？”

　　霍妙语看向他，这人可不会那么好心。

　　霍妙言却不想，立即驳道，“男女有别小侯爷。”

　　谢道心不依不饶，接着说，“哎？这又有什么不妥？本候常听闻霍三小姐从小在北漠长大，也算是个小将军，军营多是男子，怎么会有太多的拘束呢？”

　　霍妙语的的眸色暗了下去，又将目光投向那人。

　　他这是铁了心跟她过意不去。

　　李盛渊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儿，权当做好事，这又是？自己的弟弟，“言儿，道心有时候是看起来玩世不恭了些，但是他本人……”

　　“皇兄，莫要给我戴了高帽子，我是什么性子上京那个人不知道？想必是怕我对霍小姐不利吧？我只是瞧这个霍三小姐长得其貌不扬就算了，到时候又落得残废。”

　　他这一句话，同时拆了几个人的台子。

　　李盛渊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霍妙言微微有些恼怒，可是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深呼吸道，“那侯爷看看吧。”

　　谢道心蹬鼻子上脸这件事谁不知道？

　　“那不行，我给人看病的时候，可不允许她人旁观。”

　　霍妙言正想开口的时候，霍妙语出声了，“姐姐，既然小侯爷如此好心，你和殿下先出去吧，有劳小侯爷帮我看看了。”

　　她最后几个字咬的特别重。

　　“走吧走吧，相信行之。”

　　说着他便将霍妙言带出去了，而谢道心也走了进来，顺便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