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
-
许幸说着想起什么,道:“但于恬不是,于恬是涣娘要的,一开始公子不同意,她一直请求说阁里忙不过来公子才答应,我知道公子的眼光不会错,你看看,这种人留在隐世果然会闯祸,而且还胆大包天伤了公子。”
许幸虽然是尤洵的辅佐官,但某种程度上也反应出隐世其他人的想法。沈弃现在明白尤洵那句你终究会懂,想必此事之后,没有阁主会再向尤洵强行要人。
许幸自己说着说着反应过来,道:“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要留在公子身边。”
沈弃的回答和尤洵是一样的,他道:“因为我选择了他。”
他对尤洵的感激之情定然是有的,但不是全部。在他们相遇那天。他在城门处,看见尤洵步履坚定朝他走来,眉眼间带有藏不住的急切。
当时万物消失,天地之间他只看得见尤洵。只那一眼,他看见尤洵的坦荡与自信,分明急切,却又从容。气质大都后天养成,可尤洵像是生而带来的。
他不想给予自己不确定的希望,所以当尤洵走近时,他低头避开视线。尤洵在他身边蹲下,言语温柔,一句一句将他散乱的希望聚集起来,告诉他,他能成为自己,问他,是否愿意跟他走。
他自然是愿意,他并非一见倾心,也从不相信,觉得那无非是见色起意。他欣赏尤洵的自在与坦荡,初时想留在尤洵身边,不过是想看看这人还有何惊喜之处。但对尤洵了解得越多,就越是陷进去。
他从未对人心动,但能很快确定对尤洵的心意。那日尽欢场尤洵的试探,他的回答皆属实。尤洵认为世间会有比他更好的人,对于这点沈弃不否认,但天底下只一个尤洵,他心中也只一个心上人。
于恬房门外,四阁的两人带来一副扑克,坐在空地上你来我往的打着,时不时进屋瞄一眼于恬的情况,见她依然疯疯癫癫便放任不管。
于恬蜷缩在房间角落,发簪由于挣扎已经掉落,此刻披头散发的,右手紧紧握住手腕,喃喃重复着:“我的绳子,绳子。”
“手绳吗?”有人站在她面前轻声问道。
于恬抬头,看见那人戴着银色的面具先是感到恐惧,紧接着视线下移看那人手腕上带着红绳后,眼里一瞬间有了光。她跪下来拽紧那人的衣袖,手指发白,祈求道:“救我,救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管什么任务我都接,真的,我发誓,真的,求你救救我。”
那人后退一步,于恬因抓着对方衣袖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她趴在地上,手快速又抓上对方衣角,唯恐那人下一秒就消失。
那人抬脚反将于恬的手踩在底下,问:“疼吗?”
于恬感受到踩在手背上的力气逐渐加重,与地面沙石的触感也越来越清晰,她紧咬着牙,还是不敢松手。
那人见她不答,脚踩在她手背上左右划动,力道比刚才增强不少,于恬因疼痛呼吸变得短促,她咬牙,硬是挤出一声疼。那人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停下动作,又问:“你伤了谁?”
这回于恬学乖了,立马答道:“公子,我伤了公子。”可话音刚落那人脚上又施加几分力气,于恬脸色苍白,额头上皆是汗,她闷哼一声,又答:“伤了公子,伤了隐世的主人。”
那人抬脚狠狠踩下,于恬凄厉惨叫一声,终于明白过来,这人是不会救她的。于恬摸不准这人接下来要对她做什么,恐惧之下她鼓足力气冲门口喊道:“救命!救命!救救我!”
于恬这些天喊了不少次这种话,外头那两人刚刚才进去检查过,没有任何意外。因此没有上心,依旧打着扑克。
于恬喊叫好一会仍不见人进来,而这人踩着她的力道大得近乎要将她骨头踩碎,她哭着求饶:“是我错了,我罪该万死,我不该伤公子,是我不识抬举,是我得寸进尺,是我脑子糊涂了竟敢拿刀伤公子,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过我。”
那人这才收回脚,于恬连忙抽回手,手此刻已经红肿充血,疼得甚至有些麻木。
那人蹲下来,手松松垮垮地拿着一把刀,好似下一瞬间就会脱手,问:“眼熟吗?”
这是于恬拿来刺伤尤洵的那把刀,也是她离开隐世时从阁里偷的,这把刀她带在身上好几天,自然是眼熟的可现在这人拿出把刀是想干什么?
于恬颤抖着往后躲,那人却直接把刀抵在她眼前,刀的凉意如此明显,她吓得直接僵住,后背全是冷汗,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于恬咽了口水,担心那人再有动作,答道:“眼熟,是我的刀,不不不,是阁里,是阁里的刀。”
刀在于恬山根处划出一道血痕,那人却安之若素,他凑近问道:“你伤了尤洵,该怎么办好?”
于恬彻底慌了,眼泪不断往下流,连眼前的刀都变得模糊,她一把推开那人拿着刀的手,挣扎着就要往外跑,下一秒却被人踹倒在地,于恬绝望地喊道:“你想怎样,公子知道你这样做么!我也是隐世的人!你怎么敢这样做!我要告诉公子!”
那人闻言笑出声,一只脚踩在于恬背上蹲下,道:“你居然觉得你还能见到尤洵,哪里来的天真自信?”
于恬被踩着无法起身逃跑,她奋力想向前爬,道:“只要让我见到公子,只要我道歉,公子一定会原谅我的,公子人这么好,一定可以的。”
那人看着于恬空空如也的手腕,道:“他都把手绳拿走了,你居然还相信他会原谅你,他根本就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于恬愤怒道:“你闭嘴!你别乱说!我可以活着的,我凭什么不行?两年前我能活下来,现在也可以,轮不到……”
于恬的声音戛然而止,那把刀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刀尖直指她的眼。那人烦躁道:“吵死了,尤洵是怎么忍受你的聒噪,你想说什么?轮不到我?”那人不屑冷笑一声,道:“你算什么东西,将死的蝼蚁罢了,在这里和我论资格。”
于恬这两年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从未有人拿刀剑指过她,威胁之下于恬稍微冷静下来,这时才看清那人手上的不是红绳,而是一根简单的红线。她怕激怒那人,语气尽量缓和道:“你是谁,你不是隐世的人。”
那人满意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线,道:“不能因为你没见过,就说不是,我对这跟线可是相当满意。”那人语罢突然在于恬脸上划过一刀,在于恬的惨叫声中,那人拿着刀一下一下拍在于恬伤口处,道:“但你伤了尤洵这件事情,很是让我生气,你这样的蝼蚁,凭什么伤他?”
语罢他在于恬脸上又划下一刀,于恬叫得惨烈,还带有哭声。眼泪和血一起留到另一边脸上,温热又冰冷。于恬只剩下恐惧,脸上似有灼烧的痛意,她道:“求你,求你,放过我,求你……”
于恬一直重复着求你这句话,那人却不为所动,道:“承担后果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吗?你若是求尤洵,兴许还有一线生机,求我?你又不是尤洵,凭什么让我网开一面。”
于恬始终哭着重复语言,那人似觉得乏味,道:“真是禁不起折腾,连尤洵一半的骨气都没有。”
语罢刀直直地插进于恬左背止住她的求饶声,这一下干脆利落,如刽子手般熟练决绝。于恬再也说不出话,她睁大双眼,喉咙里有破碎的呜咽声。随那人面无表情看着于恬痛苦地呻吟,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
那人拔出刀,刀上沾有于恬的血,他嫌恶看一眼,用自己的袖子仔仔细细擦干刀具放到怀里,而后道:“用沾过尤洵血的刀杀你,是你的荣幸。“
可于恬已经听不见,她的尸体一点点变得透明而后彻底消失。那人随即也离开。
屋内安静的可怕,彷佛从来没有人存在过。
尤洵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想起身活动一下,瞥见放在床头柜上的刀。尤洵回忆一番,确实忘了让许幸把刀送回五阁。尤洵正想外出走走,于是换了套黛蓝色的衣裳,打算自己送过去。
许幸看到他家公子时,尤洵手里正拿着刀,面无表情的走着,俨然一副要去报仇的样子,许幸连忙冲上去拉住他,道:“公子冷静!你还伤着,不能乱动,于恬已经消散了,不需要公子去了!”
尤洵停下脚步看他,疑惑道:“消散了?”
许幸点点头,解释道:“四阁的人说今天进屋检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可能是因为一直疯疯癫癫的,所以灵气散的比较快。”
寻常人消散要三四天,于恬居然一天之内,但于恬过于折腾加速灵力消散也不是没有可能。尤洵算是认可这个说法,点点头就要走,又被许幸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