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工作指南》温南小姐

42、第 42 章

　　接近天黑时，尤洵和沈弃率先抵达一个小镇，尤洵预计幕夕寺今日会在此处落脚，便想找家客栈住下。可不知为何，这小镇街上荒凉得很，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商贩行人，家家闭门不开。
　　尤洵带着沈弃穿过门进入一家客栈，发现大堂里是有人在的，甚至还有住宿者在用餐，这倒是奇怪。既然营业，为何不开门接客？
　　坐着的店小二突然起身在柜台取两个灯笼，然后小心翼翼打开一条门缝，借着门缝观察外面的环境，随后又趴着门上听是否有动静，确定没有声音后才打开门。他先把头探出去，四周环顾一圈，才敢踏出门。
　　店小二快步走到左侧挂钩旁将灯笼挂上，正要去挂右边时，吹来一阵狂风震得门砰砰作响，店小二当即跃进门内把门关上，这动作快得跟逃命似的。一旁用餐的人看向店小二，低声问道：“来了？”
　　店小二把门栓插上，紧紧按住，回头看向那人，道：“我不知道。”
　　尤洵这才看清店小二的眼睛，是空洞无神的，原是群演。
　　群演能根据剧情需要，在特定场合做出特定动作，只要闻及与剧情相关的问题，他们也能做出回答。不在日常问答及剧情内的，群演则无法回答。
　　根据住宿者与店小二的表现，这里应该与后续剧情发展有关，尤洵对沈弃道：“你待会去外头敲门问问。”
　　沈弃应道：“好。”
　　等外头平静些，店小二再重复一遍方才的动作，走到右边把灯笼挂上后急匆匆的回来。门刚关上不久，外头被传来敲门声，店小二走到门边问道：“何人？”
　　沈弃道：“住店的。”
　　店小二仍是没有把门打开，他继续问道：“什么身份？”
　　沈弃想起今日安排的沈代的身份，道：“江湖人。”
　　店小二把门按得更紧了，道：“不接待江湖人，请回吧。”
　　尤洵听见沈弃问为何，但是店小二没有回答，只牢牢卡住门栓，以防外面的人破门而入。
　　这番谈话得出一个有用的信息，就是这家店里的人恐惧江湖人，但所有人都闭门不开，是否也与此有关？
　　幕夕寺的人带着于恬，估计路上被耽搁不少，一时半会还到不了，于是尤洵打算再测试一遍。他走到门外敲门，把腰间的铁扇藏进袖中，道：“有人吗？我来住店。”
　　店小二重复刚才的问话，道：“什么身份？”
　　由于是群演，对声音的情绪不敏感，所以尤洵平静道：“我是书生，路过这想投宿一晚，不知为何这大街上都没有人，唯有你家灯笼是亮着。”
　　店小二把门栓拉开些，打开一道门缝，上下打量尤洵一番，才把门打开道：“客官请进，近来这天下不太平，我们得小心些。”
　　尤洵走近大堂，见店小二又麻溜的把门关上，道：“请问因何事不太平？”
　　店小二边走回柜台边道：“有江湖人滥杀无辜，不少村子都遭殃了，据说一个活口都不留，瞧瞧这些人，拜师学武之后就不把人当人。客官要什么房？”
　　目前只有尤洵现身，但他还是道：“两间上房。”
　　店小二只是群演，客人要几间房便给几间房，并不会疑惑，他拿出两把钥匙，道：“两百文。”
　　尤洵掏出两块碎银给店小二，店小二拿出戥子称量确定重量后才把钥匙递给尤洵。尤洵拿着把其中一把钥匙递给沈弃，道：“先歇一会吧，她们未必能住店。”
　　大约在戌时，尤洵听见楼下有吵闹声，应是幕夕寺的人来了。
　　幕夕寺一行人好不容易走到小镇，发现只有这家灯笼亮着，以为终于能吃点东西躺下休息，却被店家告知江湖人不准住店，段繁琳着急道：“店家，到底为什么不能，我们又饿又累，真的很需要休息。”
　　店小二坚持道：“反正江湖人就是不行。”
　　于恬之前在隐世从未走过这么长的路，她后悔自己为何挑江湖人跟随，这一路上她走得腿都快断了，早知如此，当初就在城里找个本城人依靠，也不至于如此凄苦。她走上前对店小二道：“店家，我不是江湖人，我可以住吧。”
　　店小二没有同意，道：“你和她们一伙人的，也不行。”
　　于恬本打算如果店家答应，她就趁店家开门拉着段繁琳进去，没想到连她也不同意，计划落空她朝店小二翻了个白眼，本想坐到地上休息，但又怕弄脏裙子，最后只能靠在门上。
　　段繁琳继续请求道：“店家，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幕夕寺的，从不行恶，你通融通融，让我们进去吧。”
　　店小二道：“只要是江湖的就不行，不管你是哪个寺的。”
　　段繁琳不知店家为何如此抗拒江湖人，她放软声音，道：“我们虽是江湖人，但大都是女子，不会有什么威胁，而且天色已晚，如果店家不收留我们，我们就只能露宿街头。”
　　段繁琳话已至此，听起来着实可怜，没想到店小二依旧坚决，道：“我们不会拿命赌，不行就是不行。”
　　看来店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们入住的，段繁琳妥协道：“那我们不进去，卖点吃的给我们总可以吧？”
　　门内没有回复，段繁琳追问道：“可以吗？”
　　门内仍是没有声音，段繁琳疑惑间，就见门缝处塞出来一张纸，店小二道：“客官需要些什么？”
　　段繁琳拿过纸，发现正是菜牌，她询问众人意见，而后点了几个菜，又让店家取一些干粮，才把纸塞回去。
　　在等候时，段繁琳想，不给她们开门进入，但把菜递给她们时，不也需要把门打开吗？这不是一样不安全。她疑惑间听见店小二道：“客官，菜好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正打算伸手接过，却发现没有人开门，墙角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客官，这边。”
　　段繁琳走到墙角，发现开有一个方正的洞，她越看越觉得像狗洞。店小二道：“客官，先付账再给菜。”
　　段繁琳拿着钱放在手中，掌心朝上递进去，感觉钱被人取走，然后带着温热的盘子放到她手上。段繁琳将全部菜取出来放到地上，将筷子分给众人，感觉这真是一次新奇的体验，她从未以这种怪异的方式就餐。
　　于恬看着大家都围坐在地上，她无需进食，但步行一天不吃东西，很容易被大家怀疑。所以她还是不情不愿蹲在地上一起吃，段繁琳看出她不想弄脏衣物，把包裹递给于恬，道：“坐这上面吧。”
　　于恬对段繁琳的贴心照顾很满意，对段繁琳甜甜道：“谢谢繁琳姐。”
　　“没事。”于恬在段繁琳看来就是个小姑娘，心中把她当妹妹看待，道：“多吃点，明天还要继续走，得补充体力。”
　　于恬一想到明天就有些崩溃，她问道：“我们不能租辆马车过去吗？”
　　段繁琳笑道：“租马车可不便宜，而且走过去也能当历练，我们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多走走就习惯了。”
　　于恬可烦这些江湖人，粗糙得很，她没有一点历练的心思，走这一回就够了，等她在青云门见到沈代，和沈代心心相印，就让沈代租辆马车带她回家。
　　幕夕寺一行人在客栈外头睡了一夜。十月的风凉得很，于恬非隐身状态下，会受世界温度气候影响，她抱着段繁琳的手臂冷得蜷缩起来，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尤洵他们在天微亮时将钥匙放到柜台，从后门离开。他们顺着落乌的方向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明朗，前方有一处村子，明明是鸡鸣炊烟时，村子却安静得很。
　　尤洵走近瞧见村口拴有一匹马，马上还挂有包裹，应是路过之人。尤洵四周看一圈，没发现有人，他朝村子内行几步，闻到一股臭味。
　　尤洵微皱眉，道：“这个味道……”
　　沈弃在一旁接话道：“腐烂的味道。”
　　尤洵想起昨日店小二说的江湖人滥杀无辜，难道这是其中一个遭殃的村子？他们走到桥头处，远远瞧见地上五颜六色一片，像撒了一地的布。
　　此时味道越加浓郁，夹杂着血液的腥臭味，尤洵以前在四阁待过已经习惯，他担心沈弃无法适应，道：“你可以到村口等我。”
　　沈弃却道：“我陪你。”
　　沈弃若是坚持，尤洵也赶不走他，他们现在是隐世状态，也不会遇到危险，顶多是味道难以忍受。
　　待尤洵走近才发现地上躺着的不是布，而是尸体，且大都一刀致命。
　　尤洵也不介意，在一具男尸体旁蹲下翻找，没有发现令牌等门派物品，倒是搜出一只布老虎，应是带回去给孩子的。尤洵道：“都是普通百姓，谁下这么狠的手？”
　　沈弃翻看过《江湖异心》的所有章节，确定前文没有提及，应是作者埋下的伏笔。《江湖异心》目前出场的角色性格各异，虽偶尔有些坏心思，但不至于残害无辜百姓。他虽怀疑村口的马匹，但尸体已经开始腐败，这些村民死去有一段时间，这里气味难忍，凶手不太可能一直留下，马匹是路过之人的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