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莉在傲慢与偏见的漫游》谈影

39、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一群人在牛津果然只住了三天，第四天一早便全部放弃了游玩的念头不停歇地向德比郡赶去。唯一对此不太满意的只有可怜的小伊丽莎白•威廉斯小姐，但此时她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如人意。只因她的监护人持有的观点与她全然不同，假使她能理解布兰登夫妇此时喜悦与急切的心情，她总不会再觉得美妙的风光比一个可爱的孩子更惹人喜爱。
　　虽然小伊丽莎白的期望落了空，布兰登夫人没有答应她在北安普敦郡玩耍两天的请求。但布兰登夫人还是小小的补偿了那个女孩。马车在北安普敦的路上欢快前行的时候，布兰登夫人要丈夫给她们介绍一下那里的动人风光。布兰登先生乐意地回应了妻子与养女的期望，介绍了北安普敦东南属于贝德福德公爵家族的乌邦埃比庄园，那巨大的园林的风光是多么动人，里面的动物是多么可爱。
　　虽然这样的说法让小伊丽莎白听得入了迷，却无法完全满足她的好奇心。在威廉斯小姐听完布兰登先生长达半个小时的讲述后，依然认为她不够了解某某郡，于是她又问起这里有何特色，有无熟人之类的事情。
　　第一个问题布兰登夫人就能满足她的要求，第二个问题可就还是要求助于布兰登先生了。幸好布兰登先生对待家人的态度绝不严肃，他先是说出几位同属上议院的勋爵，然后停了一下，说：“我在牛津时曾经与一位埃德蒙•伯伦特先生相识，他头脑清楚、举止适当、容貌漂亮，是个非常好的年轻人。据说他就住在北安普敦郡的曼斯菲尔德庄园，倘若回程时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倒应该去拜访一下托玛斯准男爵。”
　　如果布兰登夫人在此之前还能悠闲惬意地容许自己暂时沉浸于身边美妙的风景，那么如今她可没有那么快活了。在《傲慢与偏见》、《理智与情感》和《爱玛》后又出现了《曼斯菲尔德庄园》，这叫她怎么能安之若素？假如《爱玛》的出现让马莉意识到《理智与情感》的存在，并扰乱了她平静安宁的生活的话，《曼斯菲尔德庄园》的发现就让马莉在麻木之余感到神经抽搐了。人们总会在经历些什么事情以后才能真正从容起来。马莉觉得她现在哪怕直接见到安妮•艾略特和温特沃思上校；或者凯瑟琳•莫兰和亨利•蒂尼一起走到她面前，告诉她——他们其实拜读过简•奥斯汀的《劝导》或是《诺桑觉寺》，马莉也可以平静的和他们谈论这两本哪一本语言技巧更娴熟，哪一本思想上更单纯一些之类的话题了。
　　马莉的思考如此入神，以至于她过了两三分钟才听到布兰登先生的询问——是否在回程时参观一下曼斯菲尔德庄园，并近乎平淡的回答，她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但是过了一会儿，马莉总算觉得她真的清醒了。她先看了一眼小伊丽莎白那稚气犹存的面容，再想一想书中那位埃德蒙•伯伦特先生和那位汤姆•伯伦特先生的为人，最终没有对自己说出的话反悔。这固然出于她对埃德蒙•伯伦特先生人格的信任，更是出于马莉对他们一家的好奇。假如小伊丽莎白•威廉斯小姐此时已经超过十五岁，马莉倒不会主张先到曼斯菲尔德庄园探查一番了。
　　等到他们到达德比郡的时候，马莉才发现她已经有一天时间没有思考过有关布兰登先生未来妻子的事情了。尽管如此，这种意识也没有让马莉的心情变糟，她紧接着发觉自己开始考虑威廉斯小姐的嫁妆问题了。假如小伊丽莎白当真要在三年后出嫁，那就没有多少时间留给马莉为她准备了。如果她能在近几年的收入中每年拿出一千镑，小伊丽莎白也不用担心会有男子为了钱而讨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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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所当然，伊丽莎白•达西夫人纵然再思念亲人们也无法在彭伯里大厦门外迎接他们，但达西先生却不得不因此暂时离开妻子的身边。
　　诚然，那位先生的迎接一向无法让人感到万分热情，可马莉还是感觉到了他激动的心情。达西先生在每个人向他道喜的时候都极其热诚地表示了感激。他是那样喜气洋洋，笑容不断，像是要向所有人表明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快活的一位；假使马莉在赫特福德郡的朋友、邻里们见到此时的达西先生，准会认为他与他们认识的那位先生不是同一个人。
　　他们没有耽搁多久就见到了伊丽莎白。如果有人认为会看到一位身体虚弱，满面憔悴，躲在沙发里多愁善感地哭泣的妇人，那他肯定要失望了。达西夫人同她丈夫一样快活，或者说更为快活，她的丈夫只是面带笑容，而达西夫人则是笑声不绝。
　　达西夫人先是礼貌的向大家行过礼，又兴致勃勃地同客人们寒暄了一番，吩咐佣人们送上食物才在达西先生的命令下稳妥地坐了下来。
　　简看着妹妹与几个月前相比更动人的面容——这不是说伊丽莎白的五官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在气质上增添了一些韵味，一种只会出现在母亲身上的柔和光芒。尽管那笑容，那眉眼似乎并无不同，但达西先生目不转睛的注视就足以让人体会出伊丽莎白的变化有多么显著。
　　这种变化冲散了宾利夫人一路上的顾虑，她笑着说：“天哪，丽斯！我亲爱的，你一定不知道我听到那个消息有多么高兴。我们一心只想着快点看到你。我简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你就要有一个宝宝，这是何等让人快活的事情！”
　　达西夫人露出幸福的笑容，达西先生出乎马莉意料的代替伊丽莎白回应了简，他一直坐在妻子的身边，“我万万没有想到会这样快当上父亲。我一向自以为，自己十分冷静、十分镇定。当丽斯同我说她有可能怀孕的时候，那些品质就全部离我而去，我在第二天才记起来应该去请医生。”
　　“我相信换一个其它的什么人也不会比你更镇定了，”马莉忍不住笑道，“达西先生，倘若你能更平静一些，我反倒要怀疑了。因为我认为两个人的生命有了新的延续，带给人的喜悦和震惊，凡是真心期盼它的人，都不应该有任何与冷静相关的内容。”
　　这句话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嘉丁纳太太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了达西夫人一些建议，问她感觉怎么样，会不会想呕吐，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睡得好不好……
　　伊丽莎白一一回答了，并且要大家放心，她除了偶尔胃口不好外其它全部感觉很好。这种说法叫马莉放了心，布兰登先生显然有同样的想法。除了一声不响的宾利小姐外，只有达西先生的脸色开始变化，他的脸色苍白，嘉丁纳太太每说一样有可能发生的问题，他的情绪便会更为紧张。等到几位女士确认伊丽莎白身体完全可以称得上健康，一个孩子不会对她的身体状况产生过多损害的时候，达西先生已经无法坐在椅子上了。
　　达西小姐不理解哥哥的紧张，劝说他不必过于担心。尽管达西小姐的看法合情合理，可达西先生还是不理会他人的论调，决定第二天亲自去德比市请最出名的医生过来。
　　马莉很轻易的原谅了达西先生的失礼行为，哪怕他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只说了几句话，一直在沉思，而那几句话又都是关于怀孕，或是关怀妻子的话语，她也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达西夫人花了一会功夫，发觉没有人可以缓解丈夫的情绪后便与姐妹亲人们亲热地交谈起来。说起达西先生给她的温顺小马，那是一匹只有三岁的小母马，红棕色，她在前几个月已经把每天的散步活动换成骑马，可她已经一周没有碰过那匹可爱的小公主；彭伯里的管家奶|奶也不再允许她处理家务了，像采买、管理储藏室之类的事情她都只能听佣人的报告；达西先生已经有一周时间连续呆在家里……。马莉取笑了伊丽莎白一会儿，才建议说，‘适当的活动对保持身体健康有益，假如你每天能出去慢慢走一个小时，呼吸新鲜空气就再好也没有了。’伊丽莎白认为妹妹说的话有道理，呆在房间里整整一周也确实到了她的极限，于是姐妹三人相约在明天早饭后一起散步一番（伊丽莎白此时忽略了丈夫的提议，幸亏嘉丁纳太太也支持马莉的话，否则达西先生怕是很难控制住自己了。）。
　　过了一会儿，宾利夫人问起伊丽莎白，这个消息是否通知了浪博恩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班纳特先生与太太大概会在一周后赶来。凯蒂•班纳特小姐听到父母的消息并没有预想中的快活，因为她还无法忘记班纳特先生不允许她参加任何舞会的命令。假如父亲的到来代表着她娱乐活动的消失，该是多么让人沮丧的事情啊。
　　不幸的是，没有人能理解班纳特小姐的痛苦。只有马莉有片刻怀疑——她实在不知班纳特太太脆弱的神经能否受得住这种喜悦。除此之外，再无人对此有丝毫疑问。
　　马莉在住进彭伯里的第三天和布兰登先生有了以下对话。那时布兰登先生被嘉丁纳先生拉出去钓鱼；马莉先是留在房子里陪伴伊丽莎白。可是过了一会达西小姐和威廉斯小姐打算一起出去走走，同她们在一起的宾利小姐偏偏没有这种想法，她叫大家一起打牌，简 没有办法被拉了过去，伊丽莎白顾虑身体，去睡了午觉。马莉既不打算用打牌消磨时间，又觉得同凯蒂一起做女红实在不利于身心的惬意快活，便打算去看看伊丽莎白的小公主（她的小红马）。
　　恰好碰到布兰登先生送还钓杆，他见妻子一个人在庄园内，便叫仆人通知嘉丁纳先生，他要在外边走走过一会再回去。
　　马莉挽着丈夫的手臂，与他慢慢在午后的阳光下散步，两人先是说起庄园内的风光，哪棵树最动人，最可爱，又有哪一棵比德拉福的那棵桑树活得更久。
　　过了一会儿，马莉想到达西先生昨天紧张神态，不禁笑了起来，“哦，我亲爱的埃德加，如果我不是亲眼看到，一定不会相信达西先生会有这样举止失常的时候。”
　　“这说明他在意达西夫人，依我看，达西先生的举止合情合理。但凡人们知道自己后继有人时都难免有些高兴。”布兰登先生以一个男人的角度回答。
　　“你说得对。”马莉思考了一下，认为布兰登先生其实很羡慕达西先生的好运，“不过，我觉得‘有些高兴’实在不足以形容达西先生的情绪。昨天伊丽莎对我说，达西先生甚至主动写信给德•包尔夫人诉说此事——要知道他们已经四个月没有通信了。”
　　“这同样不奇怪。亲爱的，我相信所有人对孩子都不会有不好的想法。”布兰登先生的回答极其自然。
　　“是的，孩子是每一对父母的小天使。”马莉突然想到，如果她和布兰登先生有了孩子，她大概就不会那么在意达什伍德小姐的存在了。但她现在还没有孩子，这真让人苦恼。
　　布兰登先生见妻子情绪不好，便说道，“小孩子总是非常可爱的，如果我们能更早结识，两年或是三年——那我们的孩子准定已经出生了。不过，现在你也用不着羡慕达西夫人，我料想我们的孩子在不久后也会来到我们身边的。”
　　这种安慰虽然不是马莉此时最为需要的，但也能起到一定作用，她笑了起来，“这话说得有道理。我们都还年轻，只要等……”
　　马莉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脸色也严肃了起来。她到底有多久没有……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似乎从他们离开伦敦开始，她就没有过了。难道她已经同伊丽莎白一样，只是从来没有发现吗？还是她的情绪不好，事情太多使身体机能不够正常？这两个想法占据了她的大脑，可她无法说出哪一个才是对的。倘若她的幻想叫布兰登先生知道，最后却发现那只是一时的错觉，她的丈夫该多伤心啊。不过，如果她当真也有了孩子，却又一直不注意出了事情，他们两人又怎么能承受得了呢？
　　“玛丽，你看来身体不太好。有哪里不舒服吗？”布兰登先生注意到妻子的失常，紧张的询问。
　　“不，没有什么事情。”马莉勉强镇定下来说，她很想现在就去叫医生过来，可随即想起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不像后世那样方便准确，他们现在连电灯都没有更别说B超之类判断的手法了。她要怎么样才能判定自己是否怀孕呢？
　　马莉苦恼了起来，一边安抚为自己健康担忧的丈夫，一再表明自己一切都好；可她的神色却无法证明她的说法，这便让布兰登先生焦急了起来，他扶着妻子赶回自己的房间而非起居室。然后便要寻找佣人去请医生，可马莉坚持反对他的做法，他们相遇以来第一次不讲道理的把佣人遣了出去。无论他怎样劝解，他的妻子或是撒娇，或是闹脾气，或是耍赖，总归没有半点屈服。
　　布兰登先生见妻子如此，越发不安起来。可他既然无法说服妻子，便无法通过医生的诊断来安慰自己的情绪。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妻子相较他自己来说更为不安，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难道她要等到用眼睛就能看出来的时候才能料定这桩事吗？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马莉。。。。远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