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
第三十三章
伊丽莎白和简 的信件是在布兰登夫妇到达伦敦的第四天送至马莉的手上的。一月的第二周已经过去了大半，马莉认为圣詹姆斯街即便还不能体面地招待二十多个客人用餐，却也能让大家好好享受几次美味的下午茶了。
这自然不是说家中的瓷器不够精致或是银器全堆在库房里无人清理，而是总有些人的品味比世人普遍认同的水平要高。特别是法国厨子指定的香料还有几样暂时无法买到，布兰登夫妇看法一致，他们都希望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做得十全十美才好。要知道伦敦不同与乡下的庄园中，高贵的名声不容易得到却可能轻易失去。
布兰登先生利用这几天时间向至交朋友们递了名帖，他自己也收到几十份来自其它友人的名帖；这便叫他没有太多时间留在家里。
有一天晚餐时，布兰登先生对妻子说明这种忙碌的日子大概需要持续半个月才可以恢复正常。马莉首先表达出她的理解与体谅，并在丈夫出门前尽力帮他准备好一应事物。她现在知道布兰登先生最看重的报纸不是《评论月刊》，而是后世十分有名的《泰晤士报》的前身——《世界记事日报》；吃早饭时最喜爱的是白吐司和炒蛋，配以切得很薄的培根；喝茶的时候并不喜欢过热的茶水……
于是，布兰登先生到达伦敦的第二天便发现新上任的法国厨师并没有使他的饮食变得混乱，餐桌上没有摆满各样沙司，炒蛋中放入的黄油不会让人发腻；需要泡茶时女佣除了使用热水外，总会在杯中稍微加入一点放凉的开水；早餐时烫平的《世界记事日报》总是放在一堆报纸的最上面。这些林林总总的小事虽然不起眼，却是布兰登夫人到来之前不可能出现的变化。尽管布兰登先生没有公开对此表示过满意，但他如果可能却是一定回到家中与妻子同进晚餐，并一同消磨其后安宁的傍晚时光。
马莉受到如此的鼓励，越发喜爱料理家务了。幸好她的法语足够流利得与厨师讨论怎样把食物的口味调整的更适合家人的习惯。在这方面的事务上，约翰森太太给了马莉不小的助益，自从她中肯地评论过那天烤鸡中放得欧芹过多，影响了肉本身带有的鲜味后，马莉便在此后的用餐中更多体味到厨师的良苦用心。而其它在伦敦的佣人们与来自德拉福庄园的朋友熟悉后，举止也更得体，更懂得怎样尊敬主人；尤其他们听说某某侍候威廉斯小姐的侍女因何被改换了差使被送到洗衣房后，做起事情来越发有了长进。
如此一来，马莉便开始考虑着与姐姐们的聚会了。简 和伊丽莎白赶到城里的日子虽然不在同一天，却也相差不多。倘若宾利先生改换了他在伦敦的落脚地点，离开了格鲁斯纹那街，马莉倒是会按捺住对姐姐们的思念稍做等待。可宾利先生并没有因结婚而与挚友有任何疏远，而是更加亲近，他就完全没有理由背弃朋友诚挚的邀请和妻子殷切的希望花费多余的心思更找住处。当然，马莉并非不相信简 可以妥善地料理出一个舒适的住所，可她也知道还有更多的人愿意信任她的姐姐。而今，马莉完全不会多操心了。
姐妹几人交换过三封热情而简短的信件后，便开始期待两天后的别后重逢了，那该是何等快活，何等开心的事情啊。自然马莉本人也是这样想。她在时间订下的当天便同丈夫讲起这事儿，“哦，我亲爱的埃德加，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太开心啦！伊丽莎和简 也到伦敦来了，我们已有两个月没有见到彼此的样子，不知道她们过得是否愉快。不过，我想，她们一定和我一样幸福……，哦，看我都高兴得说不清楚了。”
她的丈夫体贴地说：“我完全可以理解你们姐妹之间高贵的情意，要是你没有这样高兴，反倒会让我吃惊。”
“那你一定赞成我尽快与她们相聚，一定是这样，埃德加，你简直太好啦。”马莉开心地笑起来，注视着布兰登先生，见他果真点头同意，她的双眼便更为明亮。“要是你也同我一起去，我便会更开心啦。可惜你已经这样忙了，我不能这样叫你为难啦。”
这样的暗示已经足够了，布兰登问明具体时间后许诺他一定会同她一起到格鲁斯纹那街拜访，并认为他已经花费很多时日在公事上，也应该休息游玩两天放松一下。
接下来两人又谈起另外一个邀请——来自那位温厚的伯爵夫人。她认定布兰登夫妇只要在伦敦安定下来便没有理由拖延参加任何一个聚会的时间，这样的看法十分合情合理。马莉同她的丈夫都赞同这种说法。而他们也料想到这样的邀请假如达西夫妇没有收到或是打算拒绝同样是不合理的，于是两个人对于拜访格鲁斯纹那街越加期待了。
################
马莉见到两位姐姐的那天，很是仔细地打扮了一番。
她穿着的是她们在婚前一起订做的晚礼服中的一件米色细布绣花长裙，外罩极薄的暖红色轻纱；头发上缠着相同颜色的发带；手中拿着刺绣提包，又加上一件天鹅绒的斗篷和无沿却带有花边的女帽才终于满意。因为这样一来，她看来既光彩动人，又可以叫姐姐们马上想起婚前那段快乐的日子。
果然，伊丽莎白和简 的欢迎既真诚又热烈。她们拥抱后又相互亲吻了面颊，欢喜得流出眼泪来。尽管两个月的分离在世人普遍看来并不比一个月要长多少，可这两个月的时间在几位刚冠上夫姓的女子看来，又是多么不同，彼此之间的想念又是多么真挚无伪。要知道时间这个概念虽然是严谨的，可它只要与感情扯上关系便不会那么精准了。
三人在门口握着手谈了一会儿才与在场的其它人一一寒暄。随后三对夫妇一起进到室内与等在那里的宾利小姐，达西小姐，赫斯托夫妇（宾利的姐姐与姐夫），还有凯蒂又亲亲热热的互道过离情，体贴地询问过彼此在两个月中是否安好后，才终于可以坐下来说话了。
马莉在大家全呆在一起时难免要先将伊丽莎白和简打量一番，直到确定她们看来姿色未减，容貌依旧，才放下心来；伊丽莎白和简也免不了好好将马莉端详了不短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几位男士相约到桌球室消遣，宾利小姐拉着她姐姐和达西小姐打牌，凯蒂便很感兴趣的与她们凑做了一桌欢快地谈笑起来。达西小姐起先有点腼腆，但她的家庭教师一直坐在她身边帮忙，她便也慢慢放松下来。
伊丽莎白身为主人却不能太轻闲，她招来管家询问过一些事情，又看了看达西小姐，这才与简 和马莉一同坐到了壁炉边谈起话来。
几个人都感觉平生从来没有那么多的话要说给人听，又期望听到其他人多讲讲她们本身的情况，一时间都想不出先说什么更好。
过了几分钟马莉看了看伊丽莎白，又看了看 简，见她们也同样只是望着她，这样的兴奋劲儿真叫人感动。马莉终于笑着说，“瞧，亲爱的伊丽莎，亲爱的简，你们要是再这样光是看着，我可就永远也不能亲耳听到你们的情况啦。”
大家全笑了起来，伊丽莎白边笑边说：“哦，玛丽，我现在相信你一定过得很幸福。这真叫人开心，我早料到的，我们都会幸福的。”
马莉认同了这种说法，简 也在一边说：“我和查尔斯性情相近，这固然是幸福的来源之一；但我同样认为性情不同的夫妇一样会得到幸福，因为那样才会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讨论。”
这样的话叫马莉明白，虽然结婚永远是人生中带来变化最多的一件事，但总有些事情是不会因为其它事情而改变的。
三个人的心情这会儿都变得十分轻松，也越发兴高采烈地谈了起来。
布兰登夫人先说起他们的德拉福庄园，说起那里的风光，气候，人工河，房子，牧师；又说到在德文郡渡过的时间里有过什么样的乐趣。而达西夫人也兴致勃勃地讲到彭伯里的风光，园林，流水；并对马莉说，那儿冬天看起来并不比夏天逊色，风景一样动人。只有简 无需描述这些风景，她只是把尼日斐花园内房间的布置叙述给两个妹妹听。
这些描述已经花了半个小时，可她们又怎么满意只听到这些东西？
慢慢地马莉讲到明年她打算要在庄园里增添哪些果树；多种些蔬菜在园子里便可以在夏天随时吃到新鲜的菜，又不会花太多的钱……这样的事情，以往几人是不会想到并提及的。不过，现在这个话题分外受到欢迎。
伊丽莎白先是惊讶了一下，才笑着打趣马莉才嫁了人便开始省起钱来。但是，她无法在此事上占到上风，只过了一会儿便开始和马莉讨论起这诸般事务来。看得出来，伊丽莎白虽然也考虑过怎样增加进项，却没有马莉料想的这样具体，这样详细。而简 在这个方面只能暂时听取两人的意见了。
不过很快马莉便认为冷落了她的姐姐，同她打听起麦里屯的情况来。
腓利浦姨妈和班纳特太太常常到尼日斐花园做客，简 温柔地笑着向两个妹妹保证她们的至亲同十一月一样的健康快乐（马莉虽然静静地听着，还不时点头，但她完全想得到这两位客人是多么的快活）；班纳特先生虽然偶尔才会到尼日斐花园消遣，但她们的父亲只是因为与旧日一样依恋书本的乐趣，认为其它消遣不足与之相比，并非有何意外；威廉•卢卡斯爵士和他的夫人也到尼日斐做过几次客，并给他们带来了罗新斯的消息……说到这儿，简 稍微停了一下说：“柯林斯表哥与夏绿蒂还是那样意气相投、心心相印，他们的幸福向来稳妥，这真叫人开心。不过罗新斯花园的德包尔夫人据说最近身体不大好，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到庄园外边照料村里的可怜人了。”
“这真叫人难过。”马莉轻声说，压下笑意道：“我想这大概是冬天天气变冷的缘故吧，但凡人上了年纪都这样让人担心，假若那位夫人能到远处走走好好游玩一番，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身体一定会好得多。”
“不，我亲爱的玛丽，”伊丽莎白转了下眼睛说，“也许比起外出游玩，那位夫人更需要呆在家里休息呢。她平时简直太辛苦啦，就算是我们这样的年纪也没有办法在一天内走遍村中的每一个人家啊！”
简 觉得两个妹妹的话都有道理，又不知道那位夫人的身体情况到底如何，便又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希望那位夫人的身体能很快的恢复健□□病真是一件让人害怕的事情。不过，我想说，还有一个人也让我担心，说实话罢，我真的很担心。黎蒂亚从九月离开赫特福德郡到纽卡斯尔去便没有来过信，我可怜的妹妹，她在那里一个人没有人可以依靠，还要自己管理一个家，是多么不容易啊。就算尼日斐的事情比彭伯里或是德拉福都要少，也让人得不到空闲，如果不是宾利小姐愿意帮我，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只要想到黎蒂亚身边没人帮忙，周围又都是新面孔我就难免为她担心。她那样嫁出去，父亲自然不会再多为她费心，可怜的黎蒂亚！”
伊丽莎白素来打定主意不主动联系威克姆的，虽然他已经成为她的兄弟姐妹中的一个，可这却不能挽回他的人格；而她认为达西先生亦不愿意谈及这个人，于是他们家中很少有人会想得到纽卡斯尔。
马莉在某些事情上比伊丽莎白更清楚人情世故，她思量了一下才说：“假使婚后女方有法子叫丈夫走上正道，或是丈夫愿意为了家庭的幸福着想本身有了进益；那他们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黎蒂亚一个人难免要多费点心思，可她总是那样有精神，如今在陌生的地方他们的日常交际必然比家中要少，这样一来，黎蒂亚倒不会没事可做过于无聊了。而且她这样也可以学到点东西，不过现在才学是有些晚了，倘若她能在出嫁前多明白些事理便好了。”
这样的说法已经很能安慰人心了，简 和伊丽莎白纵然出自不同的想法，却同样赞成妹妹的意见。三个人都希望她们最小的妹妹当真可以学到点东西，可这种希望很快在收到一封信后被打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