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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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嘉丁纳夫妇经过前一日在兰白屯的走访，终于发现威克姆先生在这里并不受人器重。虽然这儿的人们不知道那位先生和他恩主的儿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大家都知道，他离开德比郡时落得一身债务，后来却都是达西先生替他偿还的。而达西先生，大家却说不出他除了傲慢外还有什么不好来。（原文中的评价）
心中对于以上提到的两位先生各自品格的疑问已解答了大半，嘉丁纳夫妇对第二天的行程安排更多了一些心安理得。至于他们最为担心的侄女——伊丽莎白更是主动应承下彭伯里庄园的邀请，这更使他们认定，这种对某位先生品性认知的改变是合情合理的。
在兰白屯的寓所内，还有一个人在思考着相同的问题。伊丽莎白班纳特小姐一个晚上尽想着彭伯里了，她比前一个晚上越加觉得黑夜的漫长。可她又觉得一个晚上的时间实是太短，短得无法容她真正理清她对彭伯里的那位先生究竟怀着什么样的感情。她当然不再恨他，也许她曾经讨厌过他，但她早对这样的行为感到羞愧了。他有那么多高贵的品质，他高贵，他正直，他爱护家人，他宽容大量，他慷慨客气。纵然这种客气她也是才见到一次，却已经足以让她忘却之前的种种不快，这样的个性自然引起她的尊敬，而今天早上又发现他的性情温柔，于是她在尊敬之外又添上一份亲近。更重要的是，除了尊敬和亲近外，她的心中还有一份不容忽视的动机。那就是她对他能这样不计前嫌地与她重归于好的感激。伊丽莎白感激不仅是因为他曾经爱过她，还是以为他会和她一样回避她，因她那样气势汹汹地无端指责他犯有不存在的恶德，并且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可她这次却又发现那位先生放下傲慢的态度，没有流露丝毫粗俗的感情，这样殷勤地招待冒昧的客人，并还将他的妹妹介绍给她们认识，她们明天又要去彭伯里作客——想到这个，伊丽莎白班纳特小姐就觉得很高兴，可她又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一些什么。（伊丽莎白感情的变化自原文中总结而出）
第二天一早，伊丽莎白就开始梳妆打扮。她特地把行李箱里最好的一条丝绢做底外罩轻纱的桔红色的长裙拿了出来，试着穿上在镜子前走了几步，又觉得颜色样式太过花俏，挑了一件浅米色缎纹的长裙重新试穿，自己品评了好一会，到了早饭时间这才走下楼去。
马莉虽也有些期待今日的约会，但这种期盼却没有她姐姐来的迫切。毕竟布兰登先生已于昨日和她订好今日之约。没有了患得患失的心情，马莉今天镇定了很多。她只是想不出，今天去拜访彭伯里时，是否要坐进某某先生的马车。即使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她也不愿就此落人口实，哪怕已她因着此事早被人摆弄了好些天。
吃过早饭，马莉到底还是坐在嘉丁纳先生的车里启程了。因为布兰登先生嫌弃马车不够方便，单只骑了一匹黑得发亮的高头大马跟在他们车子的旁边悠然行走，时不时还能方便地与车上诸人谈上一番。
#############（以下分隔符内的情节除马莉以外大都选自原作）
那天，兰白屯一早出行的车马并不太多，一路上没有花太多时间。几人到达彭伯里，等在大厦正门外的主人家的小姐和她的陪伴便礼貌地引着几位女性客人穿过门厅，走进朝北的客厅。而男士们则在嘉丁纳先生的建议下走往前日看到的小溪，打算先享受一番垂钓的乐趣。
马莉走进客厅的时候，早有两位女士等在里面，一位是宾利小姐，另外一位则是赫斯托夫人（宾利先生的大姐，嫁给一位姓赫斯托的绅士。但因她与家人关系密切，出嫁后依然愿意常常带着丈夫与兄弟做伴。），这两人可不需劳烦主人家重新介绍。于是，几位女士各自行了个曲膝礼，客人们便可自管自地落座了。
窗子朝向北边，因此室内的温度也还适宜，乔治安娜 达西小姐却总觉得有些闷热，哪怕窗外空地上美丽的橡树和西班牙栗树舒展着葱郁碧绿的枝叶，也没法子让她感到清凉。而她的陪伴，安妮利斯太太举止文雅，和颜悦色。一等几位客人全坐下来，便找了年纪相当的嘉丁纳太太攀谈。
马莉同伊丽莎白一起坐在乔治安娜旁边的沙发中，见此情景，便引着她的姐姐同害羞的达西小姐多说几句话。这让达西小姐总算不再独自呆坐，可伊丽莎白却在同时注意到宾利小姐和她的姐姐一声不响，只专注地听取她们每一句话。马莉自然也不会不讨好地打扰两位富贵小姐的贞静安宁，活泼的伊丽莎白讲起俏皮话来可是淘气的很，足以消遣消遣了。
亏得仆人们很快端上来一些冷盘和点心，还有各种应季水果……新鲜的葡萄，油桃，蜜桃一个个装满了端盘，这才成全了主人的待客之道。要知道，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说话，却是每个人都会吃东西。
达西小姐这一会儿，怕是要开始担心点心吃完后的事情了。幸而，三位年轻一些的男士带着两位班纳特小姐的长辈从溪边赶了回来，缓解了达西小姐的窘迫。
各自介绍过后，宾利先生还是那么和善健谈；达西先生则坐在一边维持着主人的风度，只偶尔与同样不多话的布兰登先生与嘉丁纳先生随便谈上几句；至于布兰登先生则要和嘉丁纳先生熟悉许多，他虽不是主人，却也不能冷落一位有可能成为他亲人的长辈，一时间连一直在一边为小姐焦急的安妮利斯夫人也不再为难了。
让人惋惜的是，某位小姐可是看不惯伊丽莎白与马莉如此这般谄媚地高攀一位身份高贵、年纪尚幼的小姐。纵然开始时，宾利小姐可以看在新结识的子爵先生的面子上保持沉默，可情况的发展却不是她能容忍的。
尤其是那位高贵小姐的哥哥竟还对这一切透露出满意的意味来，可叫她如何忍受下去，“请问，伊丽莎小姐，某郡的民兵团已经离开麦里屯了吧？想必，这对您一家可是巨大的损失啊！”
此话一出，知情的人立刻想到威克姆。且不说那位先生诱拐达西小姐私奔却被达西先生发现的事情是怎样的隐密，就算是伊丽莎白曾经对他有过好感的事情，这些人也是万万不愿想到的，更何况在众人面前说起？
这样一来，只有嘉丁纳夫妇，布兰登先生和宾利小姐的兄弟姐妹才能安坐了。伊丽莎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而达西小姐惊得差点跳起来，达西先生也坐直了身体，目光随了宾利小姐的心意紧紧盯着班纳特和达西小姐的那个方向。可他这样的紧张却不是不满，而是为妹妹和伊丽莎白担心，满心忧虑怜惜，生怕她们受不住这种奚落。
假设此时还在自鸣得意的宾利小姐一开始就想到这种效果，今天怕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她想通过这种手段讨好达西先生的心愿总也是难以达成的。
难为伊丽莎白脑子清醒，很快轻描淡写地回复：“宾利小姐这样说，可是错了，民兵团的调动总是要陆军作战部的命令，这可不是小小的乡绅家庭关注的范围。”
马莉倒是知情几人中受影响最小的一个，她把室内诸人的神色一一看在眼内，见宾利小姐还不满足于暂时的战果。她便微笑着，对着身边的两位女孩道：“大家这样枯坐也没什么意思，久闻乔治安娜 达西小姐极为擅长演奏，请让大家分享一下您美好的技艺，陶冶一下情操如何？”
伊丽莎白也笑了，弯起眼，拉起那位害羞女孩的手，同她一起走向钢琴所在的角落，“容我为您效劳——翻翻乐谱吧，也好近距离接触一下那架极好的琴。”
达西小姐回头见她哥哥赞同地点头，而且她们也离得宾利小姐较远了，不是那么容易被人观察到脸色，这才同伊丽莎白客气了两句，镇定下来开始弹琴。
马莉发觉她的姐姐在给乐谱翻页时，抬起头与达西先生交换了一个笑容，伊丽莎白的笑容固然可爱，达西先生难得一见的快慰笑容更是亲切和善。马莉微垂下头，做出倾听舅母谈话的样子来，却不小心发现布兰登先生的目光同她的撞到一起。她耳边一红，便也觉得室内有些热，忙又向另外一个方向看去。
那位一心想与达西先生结亲的宾利小姐一双大眼自有其好用之处，她万万不会放过那两人一点点多余的动作。为了让大家听清她的声音，宾利小姐大声说：“达西先生，伊丽莎白班纳特小姐脸色真是难看啊，与以前相比完全变了一个样，那么黑，皮肤粗糙，我都认不出她来了。记得去年在麦里屯时，那里的人还说她是个美人，我们大家都很惊奇。记得有一次吃过饭后，你说：‘她也算个美人！那我倒愿意称她妈妈为才女。’”
这样的腔调与礼貌完全无关，马莉咬了咬唇，她先是看到布兰登先生带着些许吃惊的神气暂时停下自己的话题，又看到达西先生因气愤而一脸僵硬的表情，终是忍下反驳的念头。
就连达西小姐也因此停下按在琴键上的双手，假使在这之前达西先生还能勉强忍受，那么这时他只愿意回答，“不过，那只是我刚认识她的时候。最近好几个月以来，我已经把她看成我所认识的最漂亮的女人之一。”（这句为原文）
这样一来，就算达西小姐的弹奏再好，客人们也不好久坐，早早地告辞而去。临走的时候，达西先生一直将众人送到庄园外，才骑马转回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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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登先生当天下午陪着嘉丁纳夫妇和伊丽莎白打了一会卡西诺（当时一种牌戏，类似于现在的二十一点），又吃了晚饭才离开。
他们谈到彭伯里的风光，住宅，还有今天那里另外的客人，最后又说起达西小姐的琴艺，却没有人真的提到庄园主人本身。
嘉丁纳夫妇既然想等别人先提起，自己自然会忍着不提，伊丽莎白却不好自己提出，至于马莉，她坐在伊丽莎白身边，总要顾虑姐姐的心情，不过她的另外一边就是布兰登先生。那天下午的运气还是归在班纳特小姐们一边的，她们一下午赢到了十几个先令，而输了钱的布兰登先生却看不出因此显出的沮丧来。
难得两位班纳特小姐都不是吝惜钱财的人，那天晚上她们差遣寓所的仆人外出购买了好些新鲜的食材，在饭桌上多加了三个大菜。
她们多多少少都有些记忆力，又不像简 班纳特小姐那样生性温和善良，喜欢为每个人设想出完美的借口。
为了弥补上午的遗憾，马莉特地在晚饭后坐到布兰登先生身边，问明他是否喜欢威廉莎士比亚的诗词后，挑了一首不唐突的，轻声诵读，
“When I consider every thing that grows
当我忖思，一切充满生机的事物
Holds in perfection but a little moment,
都只能兴旺短暂的时光
That this huge stage presenteth naught but shows
在世界这大舞台上呈现一切
Whereon the stars in secret influence comments;
都暗中受制于天上的星象；
……
And all in war with time for love of you,
为了与你相爱，我将向时间提出宣战，
As he takes from you, I engraft you new.
它使你枯萎，我令你移花接木换新装。”
一首诗读完，布兰登先生便从马莉手中拿过诗集，重新把这首诗缓慢地诵读一遍。他的声音低沉磁性，从没有人能这样触动马莉的心，她双手优雅地放在身前，却是紧紧地握着。
马莉还是第一次在这里放任她的感情超越理智，只为享受片刻纯粹的欢愉。
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欢愉怕是难以持久的，世上的美好往往如此，它们总是招摇地在人们眼前晃过，勾引得人们心动神摇时，却又一溜烟地逃掉。
这种不是预感的判定，果然在第二天一早得到证实。
舅父母离开寓所进行饭后散步，她和伊丽莎白恰在此时收到因地址潦草而延误了两天的信件。简 班纳特小姐上面以从未有过的潦草写下的那几句话，带给她们平生未有的震动：‘昨天家里收到一封快信，告诉我们说，黎蒂亚和福斯托上校的一个军官私奔到苏格兰去了。实话说吧，就是和威克姆私奔了！你想想我们多惊奇……”（信中内容取自原文）
伊丽莎白颤抖的手几乎把信纸滑落，而马莉则咬着唇坐在窗边，她们的脸色都白得像纸……纵然她们这一刻的感情无法引起完全的共鸣，却也足够引起同样的伤怀。
而此时，来拜访两位不同的班纳特小姐的两位男士已经到达寓所楼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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