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新年快乐,危若轩! 2019年 ...
-
2019年1月1日,元旦假期,这是我上大学来第一次在学校里过元旦,妈妈大清早打电话过来问我什么时候放寒假,回家的机票买好了没,生活费还够不够...我听着手机那头嘈杂的声音敷衍的回应着,快了,还没买,回来前一天给你打电话.....虽然H市四季如夏,但毕竟是到了冬天,一大早舍友都还在睡觉,怕接电话吵到她们,我蹑手蹑脚的走出宿舍,到了顶楼的大天台,早晨的气温还是有点低的,加上我穿着睡裙,一阵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颤,“妈,不说了,我回去前给你打电话。”就这样匆匆挂断了电话。刚准备转身回宿舍,太阳慢慢从雾里现出来了,H市的天空永远是那么好看,不论是朝阳还是落雨后的彩虹,又或是色彩斑斓的夕阳,就像央视著名的评论家说的那样“我永远沉溺于小岛的天空”。我看着看着也竟入了迷,竟全然忘记了刚才的寒冷,这时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一下,是新闻推送,G篮球俱乐部预计在H市体育中心进行冬训,备战CBA夏季联赛和亚运会。我划掉了这条消息,看了看时间7:23,锁上手机回了宿舍,舍友还在睡,我轻手轻脚的收拾好,带上帽子,出门,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七点五十五到了英博教育的大门口,开始了我今天一天的兼职。十二点,上完四节大课后我早已饿的饥肠辘辘,确认好今天的薪资后,又骑上我早上骑来的共享单车(自从有一次骑来的共享单车被骑走,我找了一路都没找到另一辆车,被迫走回去之后,我每次都把车停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防止被骑走)。十二点半在食堂买好饭回到宿舍,舍友陆陆续续都已经起床了,或是在点外卖,又或是躺在床上玩手机,“给,顾顾,你的饭,放你桌上了”“多少钱”“12块5”,支付宝到账12.5元,“转给你了哈”“收到了”说着顾林从床上爬下来,踩着楼梯边走边说,“轩轩,今天晚上你有什么安排呀,我男朋友说友谊阳光城今天晚上有活动,挺热闹的,你要跟我们去看看不?”“我不去啦,上周老师给我的□□我还没对完,假期作业也还没写,我晚上把这些弄弄,你和你男朋友去吧,好好玩”“那好吧,要是晚上过了门禁我还没回来....”“我去帮你跟宿管阿姨说你回家了”“嘿嘿,好嘞,谢谢轩轩,还是轩轩最好了”说着搂着我的脖子亲了我一口。从小到大,我都是目标很明确的人,很难找到同频率的人,所以大多数时间我都是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朋友,而顾林算得上是我这19年里第一个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倒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合拍,而是她太过于热情,她是第一个主动跟我讲话,主动和我一起吃饭,主动和我一起上下课的人,她好像和班上所有的人关系都很好,不管是谁她都能聊上两句,而我大一都快结束了我还没把班上的女生认全,就不用说男生了。但可能就是异性相吸的原理,一个社恐和一个社牛成了好朋友。她坐在桌子前,吃着我给她带回来的饭,支着平板追剧,而我一边吃着饭一边在看着明天要讲课的教案,突然,她回过头来对我说,“轩轩,你今年过年回家吗?我男朋友说放假了想先在H市自驾玩两天再回去,你要跟我们一起吗?”“我啊,我还不知道呢,我妈让我早点回家,但我不怎么想回去,机票挺贵的,一来一回都得花3000多了,”2018年我高考所在的b省成为了全国一卷本科线最高的省份,我顶着607分的高分,为了远离父母和家里的亲戚,来了离家2000多公里的H市,H市是位于祖国最南边的一座小岛,与内陆的交通除了飞机就是船,因为坐船后还要转高铁,所以我们一般直接坐飞机。“那就别回去了,跟我们一起去玩吧,玩完我们俩一起待宿舍,我也不想回去听我妈唠叨。再说了,寒假一共就放一个月,除去社会实践的一个星期,在家里待不了几天就又要回来了。你就跟我一起待学校算了,好不好嘛,轩轩”“嗯嗯,我等会跟我妈商量一下,确定好不回去我就跟你说。”“嗯嗯,好嘞,哎呀,都两点了,我得开始收拾了,不然等会我男朋友又要催我了。”“嗯嗯”我轻声应和到。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她便开始了她约会的整套出门流程,洗澡,洗头,卷发,化妆,挑衣服。除了挑衣服的时候询问了我几句意见,我都插着耳机忙碌着我在学校财务部勤工俭学的工作和假期作业,等她收拾完出门,宿舍的陈菲菲和易灵玥也都出门过元旦了,我看了眼手表,六点十九,想起中午顾林的建议,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跟她讲了今年过年不回家的想法,起初她是不同意的,因为在我们家乡有个传统,过年不管离家多远,都必须要回家,不回家的指定是在外面遇到了啥不好的事情。但后来我跟她说,我下学期想休双学位,要学习的课程有点多,所以想留校先预习一下,她客套几句后,便欣然同意了。既然决定了不回家,那寒假的生活费就得自己解决了,虽然父母给的生活费可以满足日常生活,但从12岁父母离婚,爷爷拒绝了父母给的生活费开始,我就没用过他们给的钱。爷爷去世后给我的存折里的钱我也一直没动,上了大学,父母照例都会将钱打到卡里,但我都没用,收着,等他们过生日或者各种节气的时候原封不动还给他们,虽然我们早已经不是一家人,但面子功夫我总是会做得很足,让他们充分享受到在我身上做好学生父母的骄傲感,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来烦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也习惯了这样去应对他们。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跟我一起在学校财务部勤工俭学的学长发来消息,轩,寒假回家吗?我要准备考研就不回了,如果你也不回的话,我这边有个寒假兼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做,就是去市体育馆做志愿者,帮运动员捡捡球,送送水,训练结束了擦擦场馆地板,一天200,早上九点点到晚上六点,节假日三倍工资。3倍工资,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毫不犹豫的回复了好。回复这么快,看来是等着我的消息呢,笑哭。不是,正好在休息看到了。跟你开玩笑,一月十五号开始工作,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北门坐公交报道。好。结束了元旦假期后,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就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期末周,因为我是立志一定要拿奖学金的,因为我指望着这笔钱交下学期的学费,顾林也清楚,她自己是个学习撑不了多久的角,于是在跟着我进行了两天高强度的复习后,果断选择考试周跟我断联,于是两周,我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快。转眼就放寒假了,我以要兼职为由拒绝了顾林的环岛邀约,一时间她脸上乌云密布,但我答应她不回家,陪她留学校她立马又艳阳高照起来。我讨厌迟到,因为九点要报道,所以我七点就和学长坐上了去市体育中心的公交,一个小时后到了市体育中心馆的门口,因为寒假,又加上H市本就是移居的人比较多,原本热闹的场馆现在门可罗雀,负责人招呼着我们进去,因为这次来冬训的只有一只球队,所以志愿者不是很多,就只有我跟学长加上场馆原有的不回家的三个工作人员。H大是H市集全省之力打造的唯一一所211学校,所以在H市不管去哪里做兼职,甲方都比较喜欢H大的同学,这也是为什么从我们进门起,场馆内所有的人员都对我们态度很好的原因。换上工作服,馆长就开始给我们介绍我们每天要做的工作了,一楼是大厅,和室内场馆,你们主要是在室内场馆的篮球馆工作,帮助这次来冬训的篮球队队员捡球,递水,等他们训练结束后拖拖地然后锁门就行。从这个门出去是室外足球场和跑道,G队每天早上七点会先在这儿热身一小时,然后去二楼吃早饭+休息,九点正式开始训练,所以你们九点前做好准备工作就行,他们一般是有加练的话就是到晚上九点,没有加练的话就是到晚上六点,加练的话你们有加班工资,20/小时,正常下班没有加班工资。场馆二楼提供三餐且免费,你们要是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开始工作了。在来的路上学长就跟我讲了这边的具体情况了,所以我当然是没有异议的,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选择了,本来是想继续做家教的,但是我实在是疲于备课了,也确实是想做做不用脑子的工作休息休息了,即使做家教挣得比较多,但好在我的口袋还没有那么窘迫,于是毫不犹豫就签了。
从馆长办公室出来去往篮球室的路上,我们搬着要给运动员训练时喝的水和运动饮料,正好碰到吃完早饭休息完准备去训练的篮球队员们,见我们搬着水,他们都说要帮忙搬,但我觉着我就是挣的这份钱,所以就拒绝了,正当我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突然感觉我的头顶阴了下来,一个190的长得不知道是胖还是壮,还有点黑的大高个,一句话没说从我手上接走了那箱对我来说不怎么重的水,我甚至都还没看得清他的长相,他就单手拎着水往场馆跑去,嘴里好像还嚼着没吃完的水煮蛋。等我到了篮球场,球员们已经开始热身了,他虽然对比起我159的身高,算得上是个巨人,但在这一批平均身高198的球员中,他并不算突出的,甚至在一些两米多的球员面前有点像小孩,20多个人,混在人群中我本是认不出他的,但他那暗沉的肤色实在是在清一色的白皮里面太显眼了,有时我总在想,篮球是个室内运动,为啥会养成如此暗沉的肤色,正想着入迷的时候,学长拿着水瓶在我眼前晃了晃,轩,发啥呆呢,要开始工作了。我立马回过了神,开始捡球,擦球,冲功能饮料,送水。半个小时的热身结束后,主教练开始训话了,无外乎就是鼓舞士气,点评几个刺头,从主教练的口中我知道了这次的20多名队员中是该俱乐部的一队和二队的成员,他们训练也是分成两队在不同场地进行个性化的训练,自然而然我和学长一人负责一个队伍,虽然在同一个场馆,但是因为两个篮球场都很大,所以我和学长工作的范围还是隔的比较远。我负责的是二队,他也在二队,他很吵,进球了他会欢呼雀跃,没进也会长吁短叹,甚至嘴里说着一些不知名的植物,我在球场听到最多的就是他那魔性的笑声,起跳,上篮,抛投,超远三分....这些专有名词原本我是丝毫不懂,奈何天天耳濡目染也略微懂了些。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我和学长跟着他们一行人来到二楼食堂吃饭,他们四人一桌,我们工作人员和教练员以及同行医务人员一大桌,因为都不太熟悉,桌上几个大人都在尬聊,学长也随声附和,只有我一个人埋头吃着,在高中时因为时间不够,养成了7分钟吃饭法,于是我快速解决完后就打招呼下了桌。从桌上下来的时候他还在埋头苦吃,一边吃还一边和身边的队友打闹,但这丝毫不耽误他吃了三份饭。像没牙老奶奶的吃相对比起他旁边那个吃香斯斯文文且长相白净清秀的队友真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如果说队友吃饭像是欣赏芭蕾舞,那看他吃饭就像是在看二人转。吃完饭他们是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训练从下午两点半正式开始,因为我没有午睡习惯,加上入冬的小岛天气很舒服,微风吹拂,太阳也没了往日的那份毒辣,所以我打算去室外的跑道上去散散步,消消食。插上耳机,带上卫衣的帽子,跟学长打了声招呼后就往一楼走去,刚走到一楼,遇到了在楼下自助贩卖机买水的球员,他们跟我打招呼,我只是低着头,点着头回应着。跑道很长,是800米一圈的跑道,就这样绕着跑道走了三圈后,打算在大厅门口的台子上坐着休息一会儿,刚坐下,就发现旁边有人也坐下了,我下意识以为是学长,于是头也没转跟他说,学长去休息吧,我没有午休的习惯,我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就好,还有半个小时他们午休就要结束了。后来用余光看到从台子上垂下来的人穿的是短裤,而学长今天穿的是长裤,意识到不是学长后,我取下耳机转头,引入眼帘的是那一张龇着一口大白牙傻笑的脸,因为我高度近视,看什么东西都带着一层模糊的滤镜,所以那是我第一次清楚的看见他的长相,虽然皮肤颜色有点深,但五官硬朗,单眼皮,不算是特别惊艳的那种,但还是好看的。他的脸和身材完全不符,虽然脸比较小,但脖子已下我只能用又粗又长来形容,不知道用壮来形容比较合适还是用胖来形容比较合适。在我的印象重篮球运动员应该是那种瘦壮瘦壮,他的队友们也确实大多是这样,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宽那么多,我也是不太理解像篮球消耗这么大的运动,他是如何养成这种身材的。我的眼色在他身上停留了5秒后,出于礼貌,我立马起身问道“是需要些什么吗?我去拿”“没有什么需要的,就是我认床睡不着,起来活动活动,你坐着呀,站着我得仰起头跟你说话,很累的”“哦,好的,你需要什么就跟我讲”我又坐下“我叫赵睿,你叫什么名字”“危若轩”“还有姓危的呀,是我孤陋寡闻了,之前我打比赛的时候有个球队有个人叫丁彦雨航,我还以为他姓丁彦呢,后来人家说他姓丁,顿时给我整得哑口无言了”“嗯”“我是黑龙江大庆人,你呢?”“湖北荆州”“你是H大的学生吗”“嗯”“真好,真羡慕你们这些读了大学的人,我从小被我爸送去练篮球,都没怎么上过学”“嗯”后来我们俩这就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对于我这种社恐人来说,陌生人的搭话让我如坐针毡,所以那30分钟是我觉得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30分钟。好在在训练开始的前十分钟,学长将我叫走去做准备工作,我礼貌的打好招呼后就走了。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是做着重复的工作,可能是他上次跟我搭话意识到了我的不自在又或是他不认床了,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再在午休期间出现在我的视野里面。就这样到了除夕的那一天,馆长说除夕篮球队放假,从下午一直到初三,所以我们工作到中午就可以回去了,于是我和顾林约着等我上午工作完下午去商场逛街,顺便解决年夜饭,等我们吃完饭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大街上人来人往,朋友,情侣,家人,因为学校靠海,所以这时已经聚了很多人在学校附近准备跨年放烟花。我驮着非要喝酒但一杯倒的顾林从出租车上下来,坐上回宿舍的校车,她比我高,虽然很瘦,但她喝完酒很闹腾,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她驮到宿舍门口,将她靠在我身上,摸索着钥匙开门,后来发现我的钥匙包不见了,里面除了钥匙、公交卡和一些零钱外,最重要的是有爷爷临终前留给我的用红绳穿着的一枚铜币,这是爷爷给我留下的唯一念想了,爷爷说那是他爷爷留给他的,那个年代家里好多次难关都是靠着这枚铜币保佑才撑过去的,虽然我不信,但每次我撑不下去的时候都会将这枚铜币紧紧的攥在手里。意识到零钱包不见了,我立马慌了,全身开始冒冷汗,仔细回想着我可能会把它落在哪里,后来通过记忆的搜寻,我想起来中午的时候我在自主贩卖机买东西的时候将它掏出来过,之后就一直放在我的口袋里,可能是我放得太浅,从口袋里掉出来了没注意,于是我从顾林口袋里拿出钥匙,将她在宿舍安抚好就飞奔出学校,出校门时已经十点了,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了,我毫不犹豫的叫了车,即使这个点打车特别贵,但因为跨年,打车的人特别多,所以等我打到车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我在车上跟馆长打着电话,跟他解释着我的情况,馆长说他已经回老家了,现在过去不去给我开门,但是可以把球队教练的电话给我,因为他们住在场馆附近的酒店且教练手里也有钥匙,我在道了谢后挂断了电话,随后又拨通了球队教练的电话,但可能是因为球队跨年也会有一些聚餐,在我打了接近十通电话后还是没有人接,这时我也到了市中心体育馆的大门口,趴在门口的玻璃门上往里望,乞求里面还会有人在,但里面黑漆漆一片,显然是一个人也没有。这时我更慌了,害怕零钱包被人捡走,甚至有了想在这里等一晚上的冲动,又打了几通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后,我就死心了,坐在体育馆外面的台子上,打算在这儿熬一夜等明天有人来开门,看了眼手机,11:59,不一会儿外边就响起了倒数声,10,9,8,7,6,5,4,3,2,1,新年快乐!一朵朵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开来,真的很美,新年快乐,危若轩!爷爷,祝你生日快乐,在另一个世界,您已经四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