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精分大佬的黑月光》酒暮枢

81、追踪

　　白司盯着屏幕中的半截吉他和素白的手，看完了一分三十秒的视频。他知道这是在大雪作死摆拍半天的于浅燃，但取景框只截取了下半部分，根本没露脸。

　　网友也有和他一样的疑惑。

　　【手控党福利，话说博主真的不露脸吗？】
　　【肯定是个大帅哥！人家只是腼腆害羞而已啦。】

　　他返回主页面，卡了几秒，数据刷新了。名为“寒”的博主发布一条新消息，说完整版视频会在晚上放送，请大家不要紧张。

　　头像是纯黑色，看起来应该挺酷。和温柔的语气形成强烈反差感，网友吃这一套，回复肉眼可见地多起来。

　　白司给同样黑色头像的微信联系人发了一条信息，“你在搞什么鬼？”

　　发出去后觉得语气太像诘问，好像他犯了什么大错。挣扎不到一秒，白司放弃撤回重新编辑，这时对方给力地回复，“【微笑】【微笑】一点都不幽默。”

　　“的老男人。”

　　“………”三个字扎进他的心坎里，他还不如直接说“关你屁事”。白司把手机扔到一边，他深知于浅燃的嘴比他本人还要来得刻毒，他捞回手机，看到对方没有再回复，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兴致顿时消亡了一半。

　　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他脑子里自动补全画面。雪花纷中只能看见一个穿着米驼色宽松风衣的俊雅青年，一手撑住琴柄一手扫弦，像只慵懒的雪色波斯猫。

　　当时他光顾着录像，没有仔细听琴声，他把音量调大一点，忽然发现音色极其抓耳，这样曼妙的旋律能从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旧吉他里流出，实在叫人惊奇。

　　于浅寒以前居然是一个音乐区博主。

　　最早的视频追溯三年前。被勾起了兴致，白司的道德天平摇晃一阵，开始不要脸地“偷窥”他的黑历史，苍天有眼，他一下子就精准定位到了最黑的一条。

　　“你乐什么？”

　　白司敛下笑，语气严肃，睁眼说瞎话，“更好地了解他的生活过往，不是能更快完成任务吗？”

　　有理有据，站在统一战线的系统无法反驳，沉吟半晌，“把头发往后拨一点，我也看看。”

　　“你个AI看什么，要找人物信息去资料库找。”

　　“………”

　　白司变本加厉地遮住视野框，手指飞快往下划，看得系统眼花缭乱，不得不暂时退出识海。

　　他低垂着眼，嘴角勾起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弧度。奇怪，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恶趣味的人。没错，一定是被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传染了。

　　于浅寒确实没有和他说过假话，他什么都好，偏偏在乐理方面没有一点天赋和造诣。发布的第一个视频年代久远，短短二十几秒，吉他的声音呆板无趣，镜头角度也不好，那张惑人的脸也没露出来，因此点赞的人寥寥无几。

　　白司想了想，点了个赞。就当作鼓励票。

　　于浅寒看来是相当保守的人，和新时代年轻人脱节，微博里没有一张露脸自拍，和漂亮皮囊反差甚远的木讷。

　　最初的兴奋随着一段又一段不这么好听的音频烟消云散。挺离谱的，白司每个都听了一遍，他可能有强迫症，一段曲目翻来覆去捣鼓，连发的好几个视频都是一个音调。后来白司才发现，原来不是同一支曲子，而是于浅寒乐感太差，导致听起来的效果都一样。

　　白司乐了乐，看到下面有人评论，“乐感这么差装什么逼，穿得挺正经，没想到弹出来这么难听，吐了。”

　　“人家只是在记录生活，关你屁事？”激情回怼键盘侠，白司把手指关节拧得咔咔响，这时视线才落到日期上，目光一滞——居然是好几年前的评论。

　　但也没有撤回的必要。

　　很快有网友跟在他后面说，“同意楼上，不用和傻逼对话。说出这种话的人太没有同理心。人家博主现在进步多大好好去看看。”

　　来考古的网友越来越多，白司既有点小得意又不想让别人发现藏在山洞里的宝物的戒备，总之很矛盾。过了晚上八点，评论区的留言多了起来，他点开于浅燃的置顶视频，一张化了点淡妆，神采奕奕的脸猝不及防地闯入眼帘，唇角上挑，冲击力十足。他想起了在雪地里帮他拍摄视频的场面，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

　　能看出于浅燃面对镜头有点紧张，眸光落在地上的雪好一会儿才移向镜头。一屏之隔，就让白司看到了他浑身带刺躯壳下的另一副面孔，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挺有趣的，白司坐直身体把翘起来的腿放下，单手撑腮，抿了一口忘记加糖的咖啡，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

　　从视频里得知，于浅燃要参加一个音乐节目，从投稿的素人中抽选嘉宾，点赞和转发量越高，中签概率越大。节目由小型网络公司举办，已经半了三届，投资不高，但胜在接地气，国民度非常高。他一会儿没关注，#海街音乐节#但词条已经大幅度涌现，连好几个明星大V都在转发。

　　他扫了几眼，其他的参赛选手各有特色，但没有特别博眼球的点。他撑着脑袋，回忆开始倒带，脑海里自动播放于浅燃弹吉他的场面。怎么说呢，音色由经他手揉捏得特别舒服，飞扬跋扈的雪花也变成了软纱，当然，最出众的还要数他那一张看似冷清清却又说不出哪里冒着点邪气的脸。

　　不可否认，颜值高就是有先天优势。

　　果不其然，于浅燃的转评和点赞数一骑绝尘，甚至有其他选手的粉丝为了来黑他，却掉进了才貌双全的坑里，直接黑转粉，在坑底大剌剌躺平。

　　白司把取消的赞点了回来，沉思片刻，发现时间已经快进到半夜两点半。怎么这么快，明明只是刷了下微博而已。

　　自这次告别后，于浅燃没有再主动联系他。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白司对完成任务兴致缺缺，系统多次敦促，才动身去于浅燃的公寓附近转转，其实他心知肚明，只是做个样子给系统看看罢了。

　　累了这么久，让他摸摸鱼不过分吧。

　　他心安理得地找了个长椅坐下，对着光秃秃的梧桐树发了会儿呆，感觉熟悉的气味在逼近。淡淡的柠檬混合草木清香，不算惊艳，却很像一个人。总在他大脑里蹦跶来蹦跶去，怎么也赶不走，缠人得紧。

　　白司抬头瞥一眼，看到一个淡漠的影子戳在门口标牌旁边，他眼睛一亮，双手插兜，打算装作若无其事偶遇的样子走过去，却意外发现他旁边缀着一个高大挺括的身影。

　　顿住脚步，他挑了挑眉，锋利视线紧锁两个就快贴在一起的身影。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