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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故障(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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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落羽看到这幕,气得浑身发抖。
录音在网络上发酵,虽然背后有人帮他摆平了乌龙绑架案,但要重回娱乐圈比登天还要难,他的星途多半完全废掉。
听说白司和他的小情人在游轮上,在自己深陷泥潭的时候唧唧我我双宿双飞,光明正大地在众人前作秀,膈应谁呢?
何落羽越想越气愤,妒火重燃,白司那张脸在眼里扭曲起来,抽象成青面獠牙的怪物。
脑子里灵光一现,生出阴邪的念头。白司怎么可以过的比自己要好,他凭什么?何落羽卷起袖口,摸到匕首把柄,小心背在身后。借着人群掩住身型,眼睛暗暗瞄准白司他们的方向。
救援艇悠悠驶向滨海码头,梁秋挽起秀发,选择性忽视对面正在撒狗粮的两人,闭目养神。她一边为白司的惊人的成长速度感到震惊,一边绞尽脑汁思考白家怎么会出情种的可笑事实。
“梁总,这里有些不对劲……”
梁秋抬眼,望向助理的方向,“怎么?”
正好助理平时也会翻阅自然科普读物,自从于浅寒说“海洋黑洞”后,她就留了个心眼。
“海面上的漩涡好像变大了。”
声音传到正神经紧绷的于浅寒耳朵里,抬眼对白司道:“我去看看。”
眼角眉梢被初阳烘托得十分柔软,白司心头一软,屈起指尖碰了碰略长的发梢,“我陪你。”同时起身,紧步跟在他身后,两人很快走到梁秋面前。
梁秋觑于浅寒一眼,没想到和他身后的白司打一个对眼。那个臭小子身上的威压感实在太重,令她浑身不舒服,助理也有点怵,总觉得惹到黑恶势力,“梁总……”
梁秋哼一声,给小情侣挪个座。
于浅寒十分有涵养地道了声谢,视线转移到广袤无垠的海平面上,看到了什么,秀眉倏尔拧紧。
大事不妙。
白司捏了捏于浅寒的手,被他捂暖的体温徒然下降,触到的柔软皮肤非常冰凉,气息在瞬间转换。
还没等白司开口,于浅寒忽然道:“我们到了死亡三角。”
心不在焉的梁秋一听,瞬间站起来反驳,“小帅哥你在搞笑吗?前面就是码头,忽然说死亡三角,神神叨叨的,脑子没问题吧?”
白司没多想就帮于浅寒出头,“您也真是心大,真出事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
“好了,别吵了。”
虽然声音放得很轻,却自带一股不容质疑的力道,暗中讨论的人纷纷住嘴,连白司都吃了一惊,视线对上于浅寒冷凝着的侧脸。
于浅寒的声线忽然变得严肃冷峻,“我看过邮轮的路线,失事的地方是中心海域,救援艇已经偏离航线,理论上离滨海码头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
他说话非常笃定,细节逐一刨析,白司的心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
环臂叠在胸前,梁秋半眯起眼,定定看着气势丝毫不输她一个久经商场的老总的年轻人,“那你如何解释眼前看到的东西?难道要说我眼睛不好使?”
梁秋问支吾不敢出声的群众,“大家说说看,是不是都看到了码头?”
“呃,是看到了,不过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奇怪?”梁秋提高声音。
“您看到的是海市蜃楼。”
于浅寒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口,反手握住白司的手。梁秋细眉一挑,听到他有条不紊地分析:“一种大气受光线折射作用,把远处景物反射到天空的自然现象。是死亡三角的把戏,不少船只在迷途中看到海市蜃楼,兴冲冲向前驶去,结果却被海洋黑洞吞没。”
细白的手指轻敲船的边缘,淹没在海浪里的声音警钟似的在白司心里发酵。
听于浅寒这么一说,确实感到不对劲,海面上的雾气又浓重了,灰沉沉地压在白司头上。
白司揉了揉跳个不停的太阳穴,尝试在脑海里召唤被打入冷宫的系统。
“小统统,在吗?”
叫了几次都没反应,白司的心沉下来。系统对于穿书者而言是百宝箱和指南书,甚至是陷入危机时候的急救箱。在陌生的世界闯荡,有一个引路人总归心里安心,虽然宿主和系统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但……酒肉朋友也是朋友嘛!
白司定定神,心想该不会受死亡三角的电磁波干扰,切断了连接信号吧?
这个假设过于离谱,白司不敢苟同。
“小心!”
梁秋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地向后倾斜,救生艇遇上了一个极高的海浪,船只首尾重心不均衡,头重脚轻,恰好坐在船尾的梁秋就要掉下去,完全没有给反应的机会。
她眼神一花,再一定,瞧见一只冰凉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死神的手里捞回人间。
正是被她瞧不起的小青年。
于浅寒喘着气,看着一屁股跌在地,脸色惨白的梁秋,伸出手将她扶起来,唇角弯出两个安慰似的梨涡:“好险,好在没事了。”
“谢……谢谢。”
惊魂未定,梁秋一抬头,和满脸醋意的白司打一个对眼。
于浅寒的手一松开,便被白司捉住。某个占有欲强得要命的人一脸不爽地冲她努努嘴,替于浅寒回答,“不用谢。”
“………”
好的,她又被小情侣的把戏秀到了。
梁秋咳了声,往差点栽下去的地方望了一眼。谁知这一眼吧她半条命吓没了,惊叫一声,腿一软,花容失色地重新栽在地上。
……真的有海洋黑洞?
“刚才那个是成熟期的海洋黑洞。一旦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于浅寒凝视饕餮巨口似的漩涡,不见光的深渊透出邪气,仿佛要把他拉下去。
心里的钟摆忽然咯噔一下子,不详的预感愈加浓烈。
“慢点。”
白司扶住于浅寒的肩膀,紧盯着蒙着水汽的眼睛,“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
“好。”
于浅寒的体力不是很好,加上救生艇颠簸得实在厉害,恍惚中产生了乏力头晕耳鸣一系列连锁反应,仅存的一点神志溃不成军,需要白司一直搂着腰才能勉强坐直。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投下厚实的阴影,把冷白的脸罩得严严实实,却并不令他感到仓促和喘不过气。
反而觉得很温暖,有了依靠的感觉。
他忽然有点困了,抬手想擦掉凝在睫毛尾的汗珠,被白司捉住手腕,他看着白司正经又好笑地摇摇头,屈指替他把汗珠揩走。
“你好好休息。”
他眨眨眼,笑了笑,弯唇想说一个“好”字。
正在这时,海风忽然刮大,投影往侧边倾斜,视野一下子光亮,仿佛猛地拉开窗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个形似佝偻的人影离他们越来越近,正是何落羽,他抬起手,掌心赫然握着一把蹭亮的匕首。
手起刀落,扎进血肉的时间连半秒不到。
于浅寒凭借本能意志推开白司,用尽毕生的力气。他的锁骨到前襟处划拉细长一条血痕,在左侧小腹的地方终止,何落羽把匕首拔出来,顿时血流如注。雪白的衬衫黏连着伤口,深红色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尽情晕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晚霞。
一切都太快了,完全超出了白司的预判。
他直愣愣看着于浅寒的身体轻飘飘地向后倒,画面仿佛失真的蒙太奇,一秒化为数百万帧,时间很快又很慢,但好像无论怎么努力,他始终抓不住画框里的人。
几秒后,迟到的声音才落回耳边,白司听见自己撕心裂肺地重复同一个名字。
“于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