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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船梦 惊夜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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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船里是摇曳的火光,妇女抱着劣质酒瓶睡得死沉,摇了半天也摇不醒。
宋露陌干脆把饼放在一边,匆匆忙忙拉上薄被想睡觉却死活睡不着。
“小刀,我的酒!”妇人把头转过去嘟囔道。经过妇人的动作,宋露陌明显发现妇人枕下露出一角黑色的包裹。
“再来一点……给我霄云!……”妇人声音大得震天,脸上眉头紧锁:“哈……哈!”
经历过白天的刺激,宋露陌奇怪地看问妇人——他想要躲起来,一个人静静。
可圆圆的船也仅有一点大,想要不碰到也难,毕竟小小的船里还载着六月一日与无数的书。
等等——“霄云”是什么?
宋露陌惊恐地看着板上的人。
板上人翻了个身,虽正值盛夏但夜晚也是有点凉的。
宋露陌感觉领口冰丝丝的,尤其是看到了妇人脚上一个一个的黑洞,没有血迹并且周遭还浮起泛白的皮肤……
妇人的指甲已经很久没减了,又黄又厚却奇怪地用绷带紧包着。
他看向妇人的脚,但竟没看到突起清晰的血络!整只脚都是涨红,肿起的。
宋露陌始终不知道“霄云”是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他霄云和酒精的作用只会让母亲(妇人)更加的颠狂甚至没有理智。
更不清楚会不会有一天母亲从暴雨里回头,瞪着眼睛,眼底是充血、布满血丝的,然后轻轻勾起嘴角向疯子一样,用黑色的瞳孔扫视过他,手已经全部溃烂,有黑色的骨头,像鬼一样……
妇人躺在硬邦邦的船板木上,似乎在某一瞬间,刻意让他看见自己睁开眼睛,手上并没绑有绷带,而是一个个露骨的黑色伤口,有的直接大片感染,冲着他笑。
是“笑”是温和的,但好像压抑着某种直白的欲望,向他投出“期期艾艾”的神情……
“轰!——”
不知何时,天空早已有了紫色的闪雷,乌云滚滚。
宋露陌刻意僻开不去看母亲枕下的东西,尽管这可能是母亲口中的“霄云”,理智告诉自己这样不好。
小船随波荡荡,淅淅沥沥的雨打在乌篷船的篷上,让他有了雨打在头上却没有凉意的错觉。
以前梁溶在时,船里还要挤,但是总陪他聊天到深夜,以至于让他养成了晚睡早起的习惯,往往不会做梦,大多都是实在熬不过月亮了,才昏昏睡去。
不过,今天是个反例。
今天宋露陌做梦了。
梦里,是以后的他。
就像是时空破裂似的,梦境里与现实一样,就在小船停靠的码头。
“宋露陌”安静地坐着,脸上似乎刚哭过,眼尾红红的。
目测十八九岁。宋露陌细细打量。
未来的他好像变得更加沉稳了,但依然没改变与生俱来的儒雅随和与诗书气,只是眉眼更加深沉就像包了一层膜衣的利刃,总在不经意间飞驰而过一片冷锋。
“宋露陌”好像看到了自己。宋露陌想。
于是他抬头直视自己。
!!对方惊了惊,偶然间眨了眨眼,眼角的红痣更衬出他气质里的清冷富贵。
“宋露陌”收回了目光,全当没看见一样,回过头去,背后竟不知何时已经有两列人依次排开了。
这步伐轻的,宋露陌着实没察觉。但每个人脸上所表情几乎相同,完全像是复制粘贴过来的。
“嗯……放吧,我的小鹤在等我回家。”“宋露陌”的声音很是好听,是那种疲惫又精致磁性的。
“小鹤是谁……”宋露陌小声嘟囔“重要吗?”
可惜梦里不会传音,不能触碰……要不然他早就想问问以后的自己有没有之前后悔过的人、事。
不然他觉得这梦是真没意义,不过是像后人的锁然回味。
那一群人回来了,每人手上都捧着一个小袋子,上面是墨色与灿金的浑合,还有隐隐约约的白光。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要办一件大事的冷俊与严肃。他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午夜中走到浅没脚踝的浅水岸,意外的是河面竟然被那些人手里捧着的白光照出了深红色,还有河底的沙石。
宋露陌看着他们从袋里掏出一盏盏莲花状的精巧河灯,一个接一个。
好小一个袋子里竟能倒出无数的河灯!
每一个河灯由里至外的散着白光,从宋露陌的视角来看,河灯与红色的湖的面像两朵纠缠不清的云朵,瑰丽无比。
宋露陌的视线投向了对岸,有好多人一动不动地靠在对方的坚甲上,而他们的身体被整个长枪穿透,似乎大战一场。
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他知道每一滴红色的水都是因为岸上有不计其数的人在流血。
宋露陌僵硬地转回了头,愣住了。
河灯是一只拥有白色光芒的大手,他甚至有一分钟的沉浸在此,现在才开始后怕。因为大手的上方是墨色的、透明又鲜明的人脸。
每一张都在咆哮在怒吼。空中有一层无形的透明屏幕,像容器一样温柔又冷酷无情的把人脸与外面的世界隔开,徒留里面人在悲泣、大笑与恐惧。
还有撞击、反坑。
未来的自己看上去很着急很恐慌,双手不自然的攥着衣角,抿唇张望。
“咚”——“咚”——
钟声在耳畔回响,声势之大,宋露陌心中突然一阵尖锐的顿痛。
“你在干什么!”
“宋!—子!—意!”
是个枯瘦老人的声音,开始声音非常之雄浑但后来到“子”时便好像越来越轻了……不对,为什么是宋子意?
“那分明是以后的我”宋露陌想睁开眼仔细看清楚此时此刻的一切,但他倏的对上了自己的眼睛。
一刹那,多达一弹指。他在自己的眼中看到了期待,哀伤,冷漠与转瞬即逝的阴霾凶残。
“究竟为什么呢”
宋露陌摇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不希望自己未来会这样的落魄,至少能平淡无奇最好。”
脑袋沉重的似水袋,架在脖子上让他无比的疲劳。几回天眩地转让他看什么都觉得有两个。
耳畔是长声蝉鸣,乌篷船经过一夜的风吹雨打每晃一下只要不沉,感觉就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宋露陌睁开眼,流苏在风中发出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