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八》颖真

40、出国前的质问

　　天色已晚，凝秋拖着行李走下斜坡，刚走到院门墙边放下行李，墙角边忽然走出一个人，一把拉过她，还没等凝秋反应过来，林志豪已经双手把她围困在墙壁上，两人的脸相隔不过十公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峙着，彼此的呼吸都在加重。

　　凝秋垂下眼睑：“你不是出国了吗？”

　　“没得到答案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什么答案？”

　　“我需要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分手的理由。”

　　“我在信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门不当户不对吗？！”

　　“是的，门不当户不对。”

　　“我不信！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会在乎世俗眼光的人，要不你当初就不会答应我！”

　　“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和我在一起吗？”

　　“是的。我们的开始就是个错误！现在想来，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林志豪双眼慢慢浸满泪水：“可是，我明明感觉到你是真心的。”

　　看着林志豪通红的双眼，凝秋的眼眶也开始湿润，她别过脸去，冷冷地说：“人是会变的。”

　　“我不信你变的那么快，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那说明你并不了解我。”

　　“我认识的凝秋，是一个满腔热血，爱心满满的女孩，就算是路边的一只蚂蚁她都会温柔以待，她不可能这么不负责任地对我的！”

　　“所以说你并不是真正的了解我！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生平最仇富，觉得他们都是麻木不仁的黄世仁。”

　　林志豪满眼泪水看着凝秋，慢慢的摇了摇头：“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们已经分手了，麻烦你把手放下。”

　　“我不放，除非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呢？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你这样纠缠着我又有何意义？”

　　“我想要你心底那个真正的答案。我想要清楚明白地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和我分手。”

　　两人又陷入死寂般的对峙。

　　凝秋深呼吸一口气，坚硬地哽咽道：“事实就是，我爷爷那个得意门生就是你的爸爸，当年我奶奶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丢了性命，现在我爷爷也因为他的一句话突发脑溢血去世！所以，你让我该如何面对你？！”

　　林志豪的脸由不甘变成了愕然，他睁大了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眼神空洞，慢慢地放下了双手。

　　凝秋转过身，拿起地上的行李箱就要往院门走。

　　“秋，”林志豪拉住凝秋的手，“你是怎么知道的？”

　　凝秋停下脚步，侧脸看了下林志豪放在自己手上的手：“我亲耳听见的。”

　　林志豪把手放开，咽了下喉咙：“你确定，那个人是我爸吗？”

　　“确定。”凝秋还是头也不回，语气冰冷。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凝秋低下头，两颗泪珠掉落下来：“也许吧，我不想再深究。”

　　“秋，可以给我点时间吗？我去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万一是误会呢？”林志豪拉住了行李箱的手拉杆，语气哽咽，“可不可以，不分手？”

　　“不管是不是误会，我都已经没办法面对。”凝秋抬起头，看向远方，“以后，各自好自为之吧。”

　　凝秋走到大门前，擦干泪痕，向天仰脸深呼吸：“我回来啦。”

　　“二姐回来啦！”凝夏从客厅飞奔而出，接过凝秋的行李，“二姐回来的正好，我刚做好饭呢。”

　　“妈和小妹呢？”

　　“二姐，你忘了？爷...爷爷的葬礼过后，妈跟爸一起上深圳去了。小妹在楼上呢。”说完，凝夏对着二楼大呼，“小妹，二姐回来了，快下来吃饭！”

　　饭桌上，凝夏喋喋不休地和凝秋讲述着荣升毕业班的喜悦和村里发生的趣事，凝冬则一言不发，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凝秋从行李箱拿出两份礼物：“我给你们带了手信哦。”

　　凝夏两眼放光，开心地大叫：“有礼物？快给我！”

　　说完接过凝秋递过来的长型盒子便迫不及待地拆了开来，看着手中的尖顶大塔欢呼道：“这难道就是你信中所说的‘小蛮腰’？”

　　“是的，你倒过来看看？”

　　“哇，还是个音乐盒，闪烁的灯光真好看！”凝夏对着凝秋一个飞吻，“谢谢二姐，你真是太懂我心了！”

　　看着眉飞色舞的凝夏，凝秋也笑了起来，她把一个方形盒子递给凝冬：“小妹，这是你的。”

　　凝冬低头扒着碗里的饭，抬眼瞟了一下凝秋，嘟囔道：“我才不要你的礼物呢！”

　　凝秋疑惑道：“怎么了？”

　　凝夏拍了一下凝冬的手：“怎么跟二姐说话的，道歉！”

　　“我才不道歉呢！”凝冬的嘴撅得更高了，“我又没做错事，要道歉也是她道歉！”

　　凝秋：“小妹，到底怎么回事，跟二姐说说？”

　　“你才不是我的姐姐呢，我的姐姐是不会和仇人的儿子谈恋爱的！”

　　“你瞎说什么呢！”凝夏厉声道，“你再这样，罚你今晚不能吃晚饭！”

　　凝冬把碗筷往桌上用力一放：“不吃就不吃，我还不稀罕呢！”

　　凝秋把礼物放在桌面上：“小妹，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自己写的，林志豪的爸爸当年说错话害死了奶奶，后来又说话刺激到爷爷，导致他血压升高引发了脑溢血才去世的，我原本想着你会去找林志豪报仇呢，结果我刚看到你们俩在楼下居然卿卿我我的，害不害臊！”

　　凝秋咽了下喉咙，压低声音道：“你偷看我日记？”

　　“谁偷看了，明明是你自己放在抽屉里不上锁的！”

　　凝夏愣了一下，站起来把凝冬也拉起来：“偷看还有理了！跟我回房去面壁思过！”

　　“我不！我就要说！凝秋，你是个叛贼！你就是个白眼狼！唔唔...三姐，你放手，你捂住我嘴巴干嘛？她自己做错了，还不让说了？！唔唔...”

　　“再说，我就打嘴了！”凝夏捂着凝冬的嘴巴把她直拖到楼上的房间去，关上了房门。门外还不时传来凝冬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凝秋坐在一楼大厅的饭桌前，看着桌面上的礼物，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