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八》颖真

21、凌霄云逼问凝秋

　　“明天见，子昂哥。”凝夏挽着凝秋往外走，忽然停住摇晃了一下凝秋的手臂：“姐，霄云哥！”

　　凝秋迟疑了一下，并没回复，继续加快速度往外走。

　　凌霄云一只手抓着吉他背带，一只手插兜，一动不动看着志愿站大门，早上和他一起出门的凌静书已经不见踪迹。看到凝秋出来，他迎上去跟着凝秋一起往车站方向走。

　　两人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凝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口打破了宁静：“霄云哥，你怎么也在这？”

　　“来找你秋姐啊。”

　　“我是说你怎么也到市区里来了。”

　　凌霄云看着凝秋，幽幽的说：“有个演出，本来想找你秋姐陪同的，结果一直找不到她人。”

　　“噢，昨晚你来的时候二姐已经睡下了...”凝夏摸了摸额头，“对了，霄云哥，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紧张不？”

　　“除了你秋姐，还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紧张的。”

　　“霄云哥真会开玩笑。”

　　“你看你秋姐就不笑。”

　　“哈哈...”凝夏尴尬的笑了下，“看！刚好赶上末班车。”

　　凝秋一上车就习惯性地往最后一排走，找到右边靠窗的位置往下一坐，手肘放窗沿手掌撑着太阳穴就开始闭目养神。

　　凌霄云指着左边靠窗的座位对凝夏说：“三妹，你晕车，去那边窗边坐吧，开着窗不那么容易晕。”说完把背后的吉他摘下来放一边，在凝秋旁边坐下了。

　　车进入比较崎岖的路段，睡得迷迷糊糊的凝秋被颠簸了一下，换了个方向继续睡去。凌霄云听着凝秋均匀的呼吸，用手轻轻地把凝秋的头往自己的肩上靠，又一个颠簸，凝秋的头不断往下滑，凌霄云扶了几次后，索性放弃了，凝秋的头往下滑一寸，他整个人就顺着座位往下移一尺。

　　“我们到了，”凝夏走过来看着熟睡的凝秋，掩嘴低声说，“我二姐还在睡吗？”

　　凌霄云僵硬地点点了头：“你去和司机说一声，让他稍等几分钟。”

　　“几分钟？”

　　“十分钟。”

　　“会不会太久？我怕别人不愿意...”

　　“我们这是终点站，误不了别人，搞掂司机就行。”

　　“要不我们还是把我姐叫醒吧...”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腿有点麻......”

　　三人下车后，晚风一吹，凝秋彻底清醒了，她看了一眼一直揉着腿的凌霄云，直接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凝夏紧跟其后：“姐，不等下霄云哥吗？”

　　“我们得回去收拾明天的物资了。”

　　凝秋和凝夏走到家背后的斜坡上正要往下走，凌霄云赶了过来，堵在凝秋面前：“秋，我有话要对你说。”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凝秋往旁边走去，凌霄云也往旁边堵着，几个来回后，两人都停了下来，凝夏见状，赶紧找个理由先回家了。

　　“什么事？说吧。”凝秋抬起头，一脸强硬。

　　凌霄云一脸委屈地看着凝秋，嘴唇微微抖动，带着哭腔：“秋，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

　　“太冷漠。”

　　“我对谁都这样。”

　　“不，你对我不一样...你这样我真的受不了...”

　　凝秋看着凌霄云那张从来都是桀骜不驯的脸，在皎洁的夜光下，忽然变得那么柔和，明明这么近，却感觉那么遥远，她想像小时候他轻拍她的脸那样对他说一声，乖，我们不哭，但还是忍住了：“霄云，你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你为什么不可以一直宠着我。”

　　“霄云，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般任性了。”

　　“是因为他吗？”

　　“什么？”

　　“林志豪。”

　　凝秋看着凌霄云的眼睛，认真地说：“霄云，你应该了解我，我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轻易改变自己对人对事的态度的。”凝秋轻叹一口气，接着说，“早上陪我买早餐那个是我的同班同学，一起出来做志愿者的还有其他人，难道你都得质问吗？”

　　“那你为何一直把我拒之门外？”

　　“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应该花更多心思在备考上，而不是每天抓着我十万个为什么地问，我也没必要向你解释。”

　　“你又来了。”

　　凝秋深呼吸一口气：“好了，你赶紧回家吧，等下凌伯母又该担心了，你可是凌家的三代单传。”

　　凌霄云向前一步，直逼凝秋的脸：“你打算一直这么躲着我吗？”

　　“好了，”凝秋往旁边一闪，边往斜坡下走去边说，“等你高考完了我就不躲你了，可以了吧！”

　　凌霄云抓着吉他背包带追上来：“你说的啊。”

　　“我说的。”

　　“到时来找你不会装睡了吧？”

　　“不装了...我什么时候装过？”

　　“哈哈，说漏嘴了吧？”凌霄云一把搂住凝秋的脖子。

　　“别瞎说。唉，放手！”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越走越远......

　　忙碌的周末终于过去，又是一个新的周一。

　　上午凝秋把周末和志愿站工作人员沟通的就学校和志愿站合作一事拟了个大概的方案，放学后托付正带回去给付校长看，中午大家围坐在食堂的老地方边看救灾情况边吃饭边讨论接下来的志愿者计划，饭后回到宿舍，凝秋一挨床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凝秋听到铃声一直在响，挣扎了一会，终于清醒过来了，她坐起来，揉了揉一直在胀痛的太阳穴，上床一阵晃动，接着是肖遥的声音：“秋，几点了？”

　　凝秋看着空荡荡的宿舍：“不知道，估计上课了。”

　　“什么？！”肖遥一个鲤鱼打挺，“又迟到了！”

　　凝秋正刷着牙，忽然听到所有的警报声在一瞬间响了起来，还有汽车的长鸣声，火车的轰鸣声...好像早会时付校长有说过，今天起，全国人民为四川汶川大地震遇难者默哀3分钟，想到这凝秋打了个寒颤，停止了刷牙的动作，静静地听着这哀鸣声......

　　三分钟后，只剩盘旋在空中的久久的回响，肖遥从厕所里出来，哭笑不得地对凝秋说：“秋，刚才好尴尬，我肚子痛，可是为了表示尊重，我又不能...”

　　“乖，别说了。”

　　“你能理解我这种深沉的痛吗？”

　　“能。”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