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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别 张耀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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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耀拽着何筱苏的手腕,把她拉回教室后,便一头栽在桌上,沉沉睡去。
何筱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你刚才……怎么了?”
她没听清张耀和秦雪的对话,只看见他转身时,几乎是把自己从原地拖走的力道。而秦雪僵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气得直跺脚。
秦雪回到座位时,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周围同学立刻围了上来。
“你怎么哭了?”
“谁欺负你了?我们帮你出头!”
“是不是画画没发挥好?”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事,就是画画少画了一笔。”
等人群散去,秦雪转头看向何筱苏,眼神里淬着冰一样的挑衅。何筱苏却像没看见,只是握着笔,在草稿纸上一笔一笔演算着习题。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何筱苏翻遍了书包和桌洞,都没找到那本蓝色封面的化学书。她的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张耀被动静吵醒,抬眼看见她慌乱的模样,皱了皱眉:“怎么了?”
“我的化学书……不见了。”
前排的杨橙子和吴胡同时转过身,杨橙子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我们吃完饭回教室时,看见秦雪在你位置上翻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的。我们以为你知道,就没拦着……”
“她要我的化学书干什么?”何筱苏的声音发紧。
吴胡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化学老魔头今天刚放话,不带书就去走廊站一晚上。她这是故意的。”
张耀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几步走到秦雪桌前,声音冷得像冰:“何筱苏的化学书在哪?”
秦雪转着笔,一脸无所谓:“我怎么知道?”
“我和吴胡都看见了!”杨橙子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还想狡辩?今天拿书,明天是不是要偷钱?”
秦雪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她现在也用不了了。那本书,大概在后面的水桶里泡烂了吧。”
张耀没再说话,转身走向教室后排的水桶。当他从浑浊的水里捞出那本化学书时,书页已经软塌塌地黏在一起,十几页被撕成碎片,漂浮在水面上。
何筱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她一把夺过那本湿透的书,转身冲出教室,在卫生间里压抑地痛哭。她心里又酸又涩:张耀,为什么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就这么倒霉?
等她擦干眼泪回到教室,张耀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刚才……没事吧?”
何筱苏别过头,一言不发。
“何筱苏。”
“……”
“苏苏。”
“……”
“你到底怎么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张耀,你能不能别烦我了?我不想见到你。”
张耀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嗯。”
放学后,何筱苏找到班主任,提出了换座位的请求。第二天,她和秦雪互换了位置,新同桌变成了沉默寡言的李墨。
回到家,她从柜子最深处翻出那张皱巴巴的留学申请书。她本就胆小,今天的事像一根针,刺破了她所有的隐忍。但她只是把申请书放在桌上,没有动笔,便蒙头睡去。
第二天搬座位时,杨橙子拉住她的胳膊:“你别走啊,我们F4不能分开。”
何筱苏没回头,只是抱着书本,一步步走向靠窗的位置。
秦雪如愿以偿地坐到了张耀身边,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张耀,我们是同桌了。”
张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杨橙子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赶紧挪开,死绿茶,坐到这儿空气都被你污染了。”
连平时话少的吴胡也补了一句:“你坐这儿,真晦气。”
张耀依旧沉默。自从何筱苏离开,他就像被抽走了说话的力气,一天里说的话屈指可数。
何筱苏的新位置很安静,日子也渐渐平稳下来。但心底那根刺始终在,她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要出国进修。她重新写了留学申请,郑重地交给了老师,现在只等审核通过。
杨橙子路过她的座位时,无意间瞥见了那份申请书上的名字,心猛地一沉。她跑回座位,拽住张耀的袖子:“张耀,你知道苏苏要出国的事吗?”
张耀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错愕:“她要出国了?”
“我看见她桌上的申请书了……我以为你知道。”
张耀没说话,只是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
那天放学,何筱苏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睡觉,就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何筱苏!”
她推开窗户,看见张耀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来干嘛?”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说完就“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但张耀的声音还是穿透了玻璃:“苏苏,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别拿出国吓我好不好?我错了,我当时真的应该考虑你的感受,我真的错了……”
何筱苏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出国,从来都不是为了吓他,而是为了逃离这片让她窒息的回忆,去治疗心底的伤口,去找回丢失的自己。
张耀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看见楼上的灯熄灭,才失魂落魄地离开。十分钟后,何筱苏掀开窗帘一角,看着空无一人的楼下,眼泪终于决堤,打湿了半个枕头。
周末的清晨,何筱苏下楼时不小心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就在她以为要重重磕在地上时,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是张耀,他是来道歉的。
他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医院跑。检查结果出来,只是脚踝扭伤,并无大碍。张耀松了口气,扶着她走出医院。
“我没事,能自己走,今天谢谢你。”何筱苏轻轻挣开他的手。
“我扶着你吧,万一再摔了怎么办。”张耀的语气不容拒绝。
何筱苏没再坚持,任由他扶着。
“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张耀轻声说,“但等你好了,再讨厌我也不晚。”
“我不讨厌你。”何筱苏的声音很轻。
张耀脚步一顿:“那你为什么要出国?”
“等你期末考到年级前十,我就告诉你。”
“这怎么可能……”张耀下意识地反驳。
“那我就不告诉你了。”何筱苏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年级前十,行,我会考到的。”张耀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
周一的课堂上,老师惊讶地发现,张耀居然没有睡觉,而是在认真听课。下课后,他更是主动跑到办公室问问题。离开前,他又折了回去:“老师,我想和李墨换座位,我想认真学习,他也同意了。”
“好,既然你们商量好了,那就换吧。”
搬回何筱苏原来的座位时,张耀对她说:“你别误会,我是想让你辅导我功课。”
何筱苏抬眼:“嗯,最好是。”
接下来的一周,张耀彻底变了个人。他改掉了上课睡觉的习惯,下课就埋头刷题,不懂就问。其实他的底子并不差,只是从前太懒。
周末,何筱苏带着张耀去咖啡店放松。出门时,天空忽然飘起了初雪,雪花落在他们的发梢,何筱苏的脸颊被冻得通红。
“我们许个愿吧,听说初雪许愿很灵的。”她说。
张耀看着她,眼神温柔:“我想和何筱苏考同一个大学。”
何筱苏闭上眼睛,轻声说:“好,我要和张耀考华南大学。”
他们并肩站在雪地里,一起许下了关于未来的约定。
很快就到了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张耀发挥得不错。一周后,成绩公布,何筱苏毫无悬念地又是年级第一。她往下扫了一眼,在第十二名的位置看到了张耀的名字——他进步巨大,却还是没能进前十。
何筱苏看完成绩,没有和张耀打招呼,就直接坐车去了机场。
等张耀看到成绩,兴冲冲地想去找她时,何筱苏已经坐上了飞往英国的飞机。他疯狂地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他在江边站了一天,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何筱苏走后,张耀没有再颓废下去。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话也变得更少了,唯一的目标就是考上华南大学。他就这样平淡而坚定地走完了高二和高三。
在英国的日子里,何筱苏学会了独立,习惯了没有朋友,习惯了一个人做所有事。每个夜晚,她都会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幻想着张耀还在身边。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张耀买了机票,准备去英国找她。他从李墨那里得知何筱苏去了伦敦,但具体地址却一无所知。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伦敦的街头找了两天,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暑假很快过去,到了华南大学报到的日子。何筱苏一周前就回国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当她走进校门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新生报到处的张耀。
张耀也看见了她,快步跑上前,把她拉到一边,声音有些沙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他们并肩走着,张耀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何筱苏的记忆已经恢复,可她却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