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梦·奇谈》莲木子

13、阴山

　　今晚照例吃完晚饭出门溜达着消食，走过了经常走过的一个杂草丛生的小区铁栅栏边。
　　“哒。。。哒。。。哒。。。”
　　脚步声？
　　谁跟上来了？
　　我不敢回头，低头看脚下的影子，后面应该没有人。
　　那个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本来零星有一两个路人的路上现在只剩下我一个。几盏路灯散发出并不明亮的灯光，让人心里发毛。
　　后面的人依旧不紧不慢在远处跟着，也不知道手里摆弄的什么，唰啦唰啦的十分刺耳。
　　我迅速回头看了一眼。
　　是个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手里拿着的是肉案上剔骨的刀和磨刀棒，唰啦唰啦的声音就是从刀上穿出来的。
　　那人注意到我回头，立刻快步朝我的方向冲过来。
　　我立刻头皮发麻，然后拔腿就跑。
　　还没跑多远就被后面的人一把拽住头发，我用力挣脱，却被他一下子猛拽仰面摔在了路沿石上。
　　后脑勺嗡的一声，然后还没等我爬起来，那人的刀就已经刺了下来。

　　等我再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跟着那人回到了我家小区门口。
　　我低头看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迹。
　　似乎刚才的恐怖的经历似乎是幻觉。
　　但是那个黑衣人确实是在我前面走着。
　　那人走路轻飘飘的，怀里抱着个密封的大纸箱子，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从大门口进去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他为什么来这里？
　　我趴在保安室的玻璃上往里看。王爷爷正在里面悠闲地看电视，旁边的茶杯里照常泡着几粒枸杞。
　　我拼命敲打窗户，企图让他注意那个黑衣人。
　　王爷爷完全听不见也看不见，任由我在张牙舞爪的大喊大叫。
　　“王爷爷，王爷爷！”
　　我直接冲进保安室，用力推坐在躺椅上的王爷爷。
　　“奇怪，怎么这么冷？”
　　王爷爷打了个寒战，然后盖了条薄薄的毯子在腿上。
　　等等，我怎么进来了？
　　保安室的门是关着的，我竟然直接进来了。
　　不会吧。
　　我赶紧去看小区的监视器大屏幕，有一个屏幕的小方格里显示的是保安室里面的画面。
　　果然，显示器的画面里只有王爷爷一个人。
　　我死了。
　　那个黑衣人呢？
　　我赶紧看其他的显示器，并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我又想起他怀里抱着的大纸箱子，心中突然有了个不好的念头。
　　看箱子的大小，那里面该不会是。。。。。。
　　我赶紧冲到家门口，果然，门口的地毯边放着那个纸箱子。
　　可惜我没法触碰到这个箱子，所以没法证实我的想法。
　　“怎么还没回来？”
　　是妈妈的声音。
　　“我们去看看。”
　　紧接着房门打开了，爸爸和妈妈走出来，他们看我出去散步还不回来，着急了。
　　他们一出门，就看到地面上放了一个大纸箱子。
　　他们看不到我也在旁边站着。
　　“这是什么？”爸爸疑惑的问，“是咱家谁的快递吗？”
　　“不是吧，最近没买东西啊，还这么大的箱子。”妈妈回答道。
　　爸爸观察了一下箱子，没有贴任何的快递单，就是一个牛皮纸箱，用胶带简单的封了下口。
　　他弯腰用力搬了一下，没搬起来。
　　“还挺沉，得八九十斤。”爸爸直起腰来，“这是什么？”
　　妈妈从屋里拿了把剪刀递给他，爸爸剪开胶带，打开了箱子。
　　“是什么？”
　　门口的声控灯坏了，爸爸只能用手机照了照，然后伸手摸了摸里面的东西。
　　“好像是，肉？”
　　然后爸妈把里面的几袋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东西拿了出来，借着客厅里的灯光打开了其中一个袋子。
　　我在旁边默默的看着。
　　一节小指滚落了下来。
　　手指上的指腹上有一条白色的疤，是我小时候玩的时候不小心被铁片划伤的，指纹都划乱了。
　　“这。。。”爸爸脸色苍白。
　　妈妈突然发了疯一样的撕开另外的几个黑色塑料袋。
　　之后的事情，我也不多赘述了。
　　在我的□□被送去火化的那天，我晕在了火葬场，晕在了坐在地上痛哭的妈妈身边。

　　等我再次醒来，发现天已经黑了，而我站在一条街道上，四周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
　　路的尽头是上一座山的路，那座山很高，估计爬上去得到天亮。
　　已经是秋天了，我记得出事的那几天，还是夏天来着。
　　街道旁边绿化带里种了一排奇怪的松树，树冠尖尖的朝上，像帽子一样。
　　我想起来了，这是老家墓地里经常种的松树。
　　这是哪里？
　　周围有许多商铺，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商铺的招牌有挂番写古字的，门口还打着纸灯笼，有现代化的简约的招牌，其中夹杂着几处民国时期的小灯招牌。
　　仿佛开了个历史大杂烩。
　　闻着空气里的食物的香味，我突然感觉肚子饿了。
　　死人肚子也会饿吗？
　　我刚想抬腿去前面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腿就被一个小孩抱住了。
　　是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牙还没长齐，正在留着口水抬头看我。
　　“姐姐，跟我玩。”
　　谁家的孩子，难道这么一点就。。。。。。
　　我转头往四周看去，发现这条路一片漆黑的入口处，有一个大花坛，种了一棵参天的大树，有许多人在那一面摆着桌子烧纸。
　　我领着小女孩过去，发现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泥土地，混合着腐朽的树叶。
　　其中有一家人里有个跪在后面痛哭的妈妈，怀里抱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小孩，看样子很像这个流口水的小孩。
　　这时候我明白了，小孩子干净，在这种地方很容易魂魄离体。
　　“去找妈妈，你不能跟姐姐走的。”我拍了拍她的头。
　　“好吧。”
　　小女孩失落的走到妈妈身边，然后趴在了妈妈怀里。
　　与此同时，那个黑衣服的小孩开始哭闹，她妈妈赶紧搂着她哄了哄。

　　“您好，我们查了查这里没有您家人的预定呢。”一个穿着棕色麻衣的店小二说到，“要不您出去再等一等呢？”
　　我实在是饿得慌，奈何兜里没钱，只能硬着头皮进了一家店。
　　“能赊账吗？”我胆大包天的问道。
　　“不可以呢，您吃完了这一顿就得上山了，不付钱我们也没法找地方要啊。”小二依旧恭敬的回答，“您还是再等等吧。”
　　我垂头丧气的出了门，跟石狮子并排坐在一起给人家看门。
　　爸妈怎么没来给我烧纸呢？
　　“喂，圆圆。”
　　谁在叫我的小名啊？
　　我顺着叫我的声音的方向扭头看去，竟然是爸爸妈妈。
　　“爸，妈，你们怎么进来的？”我大吃一惊，“这里可全都是。。。”
　　“我们找了个会弄这种事情的，他使了个法，我们就进来了。”看着我身上早就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妈妈又开始哭，“饿了吧，咱们吃饭去。”
　　爸爸打开手里的一个布包，里面全是纸钱。
　　“走，去吃顿好的，再买身衣服。”
　　爸爸看上去老了很多，头发已经全变成了灰白色。
　　记得之前我还说他，你这个年纪，居然不怎么长白头发，都不用去染发了。
　　我开始痛苦，自己死的这么早。
　　“别说了，你等会就上山了，我跟你妈妈来送送你。”
　　爸爸指了指路尽头的那座高大的山，黑暗中的山没有一丝光亮，像是一只张着大嘴的怪兽。
　　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