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峣城谣 (一) ...
-
“现在尚未摸清此阵脉络,我们只能在此多待些时日”花千棯顺手刮了身边让人的手臂,手中拿了个碗接了些血。
柳屹在他接完血后要使仙法帮那人医治,却是被花千棯按下了手。
“阵中人者,可伤不可医”花千棯从柳屹外袍撕了块布给那人包上了。
柳屹心中存疑却并未出声阻止,花千棯口中说出来,万般皆有理可依。
花千棯将手中的小碗血用手指蘸了蘸,分别点在了柳屹五官处。
“脱衣”
柳屹一脸凝重,并不想脱衣服,哪知花千棯自己上了手要扒柳屹的衣服。
“何故?”柳屹揪着衣服往后躲躲。
“施术,不然呢?”花千棯倒是不懂这小师侄在扭捏些什么,两人分明同为男子。
花千棯见他实在抗拒,出声安慰:“只需在心口和肩头点上三滴,别的不动”
柳屹还是害羞,拉着他躲进巷口,自己扒了衣服让他点血。
“羞什么?本王没有断袖之癖,自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花千棯点完血,那血滴竟瞬间消散不见,花千棯见状让他穿好衣服,拿着血碗,自己解了衣带,露了上半身。
巷口昏黑,可花千棯身上似有光照洁白如玉,肤如凝脂,除了剜心的那块赤色疤痕,柳屹挪开眼睛。
“愣着做甚,帮我涂上啊”花千棯闭上眼睛,等着柳屹给他点血滴。
柳屹定定心神,伸手将血滴点在花千棯眼耳口鼻上,可心口……
花千棯虽无心可护,柳屹还是帮他点上了。
柳屹本就清冷,指尖在这阴气沉沉的阵中却带了些温热,与花千棯肌肤碰触竟让花千棯有些心痒,可花千棯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心都挖走了,怎么可能会觉心痒。
“点完了?”花千棯歪歪头看了看自己肩头血滴。
“为何不散?”柳屹皱紧眉头,点在花千棯身上的血滴聚而不散,很是奇怪。
“我是妖,且无心,自无生气可言,如何散”花千棯悉心解释。
“凡花草树木,人禽万物,生则周身环气,仙人妖魔之气源于心,草木源于根,这些道尊山藏书可查不可用,然人之得道升仙赖此法,人间有云:修仙先修气,修气必修心”
“……说的多了些,取束于阵之修者血滴于五官心口,因这些是妖鬼魔物探气之所在,肩膀……本王就是看看”
柳屹自知被花千棯摆了一道,虽有些不爽,但并未和他争执。
花千棯见巷外无人,打算先在城中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身,踏出一步又被拽回来。
柳屹冷着脸将花千棯的衣襟整理妥当,腰带系好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花千棯笑笑,这小师侄面冷心热,倒是体贴。
两人在少年郎府外的客栈中占了一间屋子,视角恰好能观察到府内外进出情况。
这阵中竟还有昼夜之分倒是让花千棯尤为感叹,只是可惜没带些吃食,也不知道要在阵中待多久。
花千棯饿的饥肠辘辘,侧卧于榻上不想动弹,坐在书案边的柳屹走了过来,从袖内乾坤拿出一包山楂糕递给了花千棯。
花千棯当即来了精神,十分欣喜望向给自己递吃食的善人。
“哎呀呀,小师侄怎能如此周到!待破了阵定要和承玉他们说,好好给你嘉奖一番”然后开始狼吞虎咽。
花千棯吃着东西,嘴里仍是不肯停歇“小师侄,不来一个?”
柳屹接着打坐,闭目养神,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看你这样貌,少说也是修了二百余年了,修仙之路孤单,小师侄就没想找个道侣陪伴?”
“苏云荆和白静安就没帮你寻个貌美如花的女修?”
“难不成,小师侄早已成了婚?只是伴侣早亡,小师侄等着与其再续前缘?”
“……”
“聒噪”柳屹被他念的心神不宁,出声阻止,花千棯见对方恼了,识相的闭上了嘴。
柳屹抱着手中的剑站在窗前,白日那少年郎府上华灯初上,竟添了些人气。
花千棯又开了口:“啧啧啧,再怎么像人间,也不过是阵中幻术,只是不知何人大费周章为谁造的一场梦”
花千棯这话不假,柳屹虽无三情六欲却也看的出来。
布阵之人困住这些修者却不杀,以修者之气镇漫天怨气鬼气,又让这些修者表现的如寻常百姓,分明是在演一出太平祥和的戏,只是不知何人布阵,又是要做戏给何人。
柳屹看了一会儿,少年郎府上并无动静,正欲转身,府门大敞,门内前后冲出两人,一人是白天所见的少年郎,身后跟着的高大男人一身黑袍,快走两步搂着少年郎上街出游。
“来了”柳屹正提醒花千棯,转眼一看,这人似被噎住,不停捶胸。
柳屹快步上前帮他消解,花千棯嗓子卡着的囫囵糕点被吐了出了,花千棯这才咳了起来,自己喝了些茶水咽咽。
柳屹再回到窗前,那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回头再看,花千棯还旁若无事的吃着糕点。
柳屹看出来了,花千棯分明是有意为之,不想让自己下去追人。
“现在去吧”花千棯换了副面貌,领着柳屹去到街上。
不知那人是何居心,将此刻的峣城安排人潮汹涌好不热闹,花千棯也不急,边走边逛,一会儿拿起东家的玉佩瞧瞧,一会儿又对着西家的糖人发痴,身后的柳屹也没阻拦,隔着一步距离追着花千棯。
果不其然跟丢的那两人正在河边放花灯,浓情蜜意好不自在。
花千棯又变回了原貌,给自己和柳屹捏了隐身术。
“啧啧啧,郎情郎意,这人果真自在,将峣城变成了妖城,竟还有美人作伴”花千棯十分艳羡说着。
柳屹不接话,因为花千棯说的可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