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仔》藤井树的信

4、我们会发光的青春

　　三天过后，钢琴比赛如期而至。
　　尽管赵晚依旧拼尽全力地做了准备，却还是止不住心头的紧张，这次每班都可以派10个同学来看，除了班上几个音乐特长生，来了的当然有她的好朋友姗姗，不过今天陈时被老师派去录听力，怕是赶不过来了。
　　算了，那家伙就算来了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随着主持人上场，舞台上的灯光迷离，艳丽的光四射着，摇摇晃晃，有人兴奋，有人心慌。
　　赵晚捂着砰砰乱跳的胸膛，糟糕的是，刘老师选的晚礼服尺码好像大了些，肩带格外地滑，赵晚更加地紧张了，连着深呼吸了好几下。
　　“好了好了，别紧张了，都努力这么久了，相信你的。”
　　赵晚只记得自己声音在颤“我，我尽量。”
　　“下面有请高三二班的谢珺柔带来《梦中的婚礼》”
　　谢珺柔，是她？这个名字在台南高中可是广为流传，赵晚和她曾是初中校友，有的人一出生仿佛就是主角，她名字好听，长相就不必说，真真肤若凝脂，眉眼如画，长相古典，气质清冷，内外兼修，写得一手好文章，父母还是知名大学的教授，典型的书香世家。
　　赵晚眼中的光顿了顿，又柔了下来。说起来，她和谢珺柔之间还有过一件小事。读初中时，赵晚是个丢三落四的性子，有一次出去上体育课把校服弄丢了，隔天有市领导来检查，学校要求要穿红色校服。校服分红，蓝两套，好巧不巧，赵晚弄丢的正好是红色的那套。
　　她硬着头皮告诉班主任，班主任或许是手头事情太多，一向温和的她那天格外地暴躁。
　　“这种事情我能解决吗？自己去找同学借啊！”
　　赵晚没想到自己接受的是这样劈头盖脸的责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偏偏还不敢掉下来。她一向不擅长交际，更何况校服这种东西大部分同学都只有一套。没办法，只能去隔壁班问问。
　　“同学你好，麻烦帮我问一下你们班上谁还有红色校服多，拜托了谢谢。”几句话就足以让赵晚的脸涨的通红，她站在班门口，几乎整个班的目光都聚集着她，吞噬着她。
　　一秒，两秒…鸦雀无声
　　直到手心里的汗冷了，也没有答复。
　　“报告！”一声清脆不失坚定的声音响在耳畔，赵晚扭头，是谢珺柔，她手上捧着一大沓的试卷，无瑕的皮肤上淌着汗珠，赵晚第一次见她就有了这样的一个想法：她真的像一朵花。无名的花。说是玫瑰，她艳丽但没有棱角，说是桃花，她面若桃花却不是桃花的媚俗，那种清冷，那种温柔，或许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哦，对了，珺柔，你有多的红色校服吗，这个同学想借一下。”门口的同学问道。
　　谢珺柔扭头看向赵晚，她真的好美，美到令人生卑，赵晚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她未语先带笑“这样啊，我放寝室了，你等我回去拿一下可以吗？”她言辞诚恳，嘴角温柔的弧度绽开。
　　"不…不用的，我自己去好了"
　　“没事的，你等我。”
　　不等赵晚回答，谢珺柔就已经跑去了，只剩她一个人还呆呆地站着。那天后来怎么样真的记不清了，不过谢珺柔的笑确是在她心里留了好多好多年。赵晚羡慕她的优秀，却也更敬佩她，初中三年，她都将她视为榜样。
　　没想到还可以在这里再见，恐怕谢珺柔也不记得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了吧。
　　琴声响起，她技艺高超，悠扬的琴声像她一样，优雅，温柔，和缓，她穿着蓝色礼服，长发披肩，那张脸宛若谪仙，身体随着音乐微微晃动，像起伏的海。一曲完毕，台下掌上如雷。
　　“果然，女神就是不一样啊”姗姗听的眼睛都直了。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美好，真的很替你开心。赵晚在心里默默说，谢珺柔的钢琴表演真的给了她力量。
　　很快，轮到赵晚上场了。
　　心里打着节拍，三，二，一，全场灯光熄灭，只留一束白色灯光落在她身上，她一席白裙，整个人都浴在了光辉中，那双眼睛在双手摸到琴时，闪烁出了熠熠光辉。接着，双指抚出曼妙的音符，时而像流水，时而像高山，紧接着，乐曲高潮推去，这本身是一首唯美的曲子，可赵晚在那一刹那想到了双手全是血泡，还依旧选择坚持的小女孩，想起那一个夏天在没有空调的琴房里大汗淋漓，却还流着泪不愿停下手的少女。
　　音乐从没有放弃我。
　　赵晚越弹越入情，舒缓的旋律变得激烈，曲调还是那么温柔，却有了力量，每一个音符都在说
　　“你看，我可以”
　　“你看，我做到了”
　　“你看，我们都那么勇敢”
　　一曲罢，赵晚才发觉自己的脸上眼泪错杂。台下鸦雀无声，仿佛还没有从音乐中走出来。紧接着，全场起立，给予了她最热烈的掌声，角落里，那人穿着淡蓝色校服，眼眸中写着认真，那份欣赏仿佛要溢出来了，他语气里藏了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温柔“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如果用诗句来譬喻，那谢珺柔或许是“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那样清冷，那样温柔，缥缥缈缈的像天上的仙子，可远观不可亵渎。赵晚呢，或许是“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她并不起眼 ，甚至像路边的小野花小野草一样，却有一种让人想要走进的魔力，使人心安，那样随和。谢珺柔弹的是琴，赵晚弹奏了自己。
　　一下台，班上那几个同学几乎是飞奔过来，将她团团围住。
　　“我天啊我的宝贝，你也太厉害了吧！”姗姗一来就把赵晚抱在了怀里，赵晚还没缓过神来，就被箍得紧紧的。
　　“是啊是啊，以前没发现，我们班还有这种大神。”
　　“相信我，第一名肯定稳了。”
　　“话别说这么早啊，他们也很厉害的。”赵晚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这时，严浩插入拥挤的人群，手里的校服递给了赵晚：“那什么，有个人让我给你的，他叫你别冻着了。”说着还挤眉弄眼了几下。
　　赵晚显然没看懂，又看了几眼严浩那丰富的表情，这么关心人啊，除了班主任赵晚也想不到别人了“老刘还蛮贴心的。”
　　“啊？”严浩小小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
　　赵晚接着问 “对了，陈时呢。”
　　“哎呀，老大刚刚被那个谢什么什么叫走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什么事。”
　　“哦…”赵晚若有所思，眉眼间似是染上了淡淡的失落。“这家伙，还没请我喝可乐的呢。”
　　“就这啊，走，姐今天请你吃顿好的！”姗姗十分大气地拍拍胸膛。
　　“好啊好啊，一起啊！”严浩看起来格外激动。
　　“滚吧，我不请你”
　　“别啊，我姗姐大气。”
　　就这样，一行人推推搡搡去了冷饮店，回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晚风凉凉的，赵晚想到今天竟然可以弹钢琴给大家听，还得到了那么多人的认可，真的像梦一样幸福啊
　　突然，校服口袋里有什么东西飘出来了，又像蝴蝶一般飞到地上。赵晚弯身捡起，上面的字再熟悉不过了，笔力苍健，不像好学生，反而有些洒脱的江湖气，简简单单6个字
　　“你今天很好看”
　　赵晚只觉得脸上有热气腾腾腾地往上冲，要是这张纸是陈时写的，那衣服…不也…？
　　嘴角那抹娇羞的笑恐怕赵晚自己都没有察觉，脑海里，陈时双手紧张地背在后面，手捧向日葵，用那最炽热的声音把这句话说出口的影像一遍遍重演，又觉得自己太傻气，怎么可以想他呢，明明没有喝酒，赵晚的脸上却有着无法散去的红霞，久久不退
　　不过，心里有了一些小期待，比如……陈时晚上会带着他的校服入梦来吗？赵晚在床上翻来覆去，思来想去。
　　发光并不是谁的特权，我们或许平庸，却永远是自己最闪亮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