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是霸总文学》盒西

11、我的婚礼（二）

　　诚如宋瑜亭所言，时间美美向前，转眼到了七月下旬，马上就是婚礼。
　　婚礼安排在七月最后一天。

　　我不明白罗兰对举办一场盛大豪华完美的婚礼的执念从何而来，显然不是为了我们的爱情。
　　我们之间只存在契约关系，大家心知肚明。
　　那他在期待什么？

　　婚礼前三天我还在上班，因为要请两天假，我要提前把班补上。罗兰对此不满，他问我这个班是不是非上不可。
　　我说——是的。

　　“为什么？”罗兰问，“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当这家店的老板。”
　　“谢谢，但是我不愿意。”
　　我把焦糖玛奇朵推到他面前。
　　“哦，谢谢。”
　　我转身去工作。
　　全糖的玛奇朵，我给他浇了好大一朵奶油花，他看起来很受用。

　　最近这段时间他经常出现在店里，带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偶尔还拿着一叠文件。
　　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总在我下班十分钟前离开，我每次下班都能看见他停在路边的车子。
　　看起来很忙，做的事又让人觉得他闲得要命。

　　他不满我婚礼前还在干这么无聊的工作，要求我提前去酒店。
　　我答应了，好不容易跟店长找了借口糊弄过去，我说我要去做盲肠手术，请假三天。

　　这场婚礼确实像盲肠一样多余。

　　婚礼预定在近海的一座小岛上举行，那座岛上有A市唯一一家六星酒店。

　　婚礼前一天，罗兰兴致勃勃带我走了一边流程，告诉我明天要在哪里铺红毯，哪里摆香槟塔，要站在哪里宣誓。
　　他像安排春游活动一样计划着整个婚礼的流程。

　　整片草坪呈现出夏季的深绿色，白色桌椅堆叠在一边还没摆开，鲜花刚运来，大束的花枝上套着袋子，制服工人来来去去搬运鲜花搭成花墙。
　　忙碌的一切都是为了明天的婚礼。

　　我站在一旁看了会儿，旁边拉了警戒线，有一块警示牌提醒前面百来米的地方是悬崖。

　　我走过去，强烈的海风吹开我的头发，我看见悬崖下的海和海里翻滚的白色浪花。

　　海风清凉，吹得我很舒服。

　　罗兰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不觉得危险？”
　　我看了眼左边的悬崖和右手边的他。
　　“你问哪个？”
　　罗兰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旁人或许会从他目光中看出几分爱意。

　　他说：“明天的婚礼。”
　　我摇头：“没觉得。”
　　罗兰歪头，抿唇。
　　“好吧，有些难过。”

　　我表示疑问。
　　他说：“你当真不爱我。”

　　我当然不爱他。
　　他又在发什么疯？

　　不用我理他，他很快完成了自我安慰：“不过也没什么要紧的，反正我们已经结婚了。”
　　我问：“你觉得婚姻比爱情重要？”

　　罗兰说：“不，我不觉得爱情是多神奇的东西，婚礼也只是仪式而已。”
　　“我还以为你很看重这场婚礼。”
　　罗兰说：“应该说重视，我需要让合适的人知道这件事。”

　　我不干涉他的任何决定，他总有一些新鲜的观点，而爱情？
　　我们之间没有爱情。

　　罗兰看着我说：“虽然你现在不爱我，但我觉得会有那么一天。”

　　有病。
　　我转过头看海。

　　他说：“毫无疑问你会爱上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无聊的自信。
　　本来懒得和他讨论这么无聊的问题，看到他笃定的神情还是没忍住接了他的话。
　　我说：“为什么呢？”

　　他面朝大海，眺望着灰蒙蒙的天。
　　“你会爱上我，就像明天不会下雨一样。”
　　这是何等的自信啊，我都要信了。

　　我回去特地看了天气预报，明天阴转小雨。

　　第二天早早起床，拉开窗帘，外面阴云沉沉。
　　这雨怕是不下不行。

　　罗兰预告我婚礼现场会有媒体蹲点，让我不要紧张，还说他朋友在国外没时间赶回来，不过录制了婚礼祝福视频。

　　另外他还邀请了曾经A市国际中学的同学，也给我妈妈发了邀请函。
　　罗兰表示遗憾：“目前还没有收到她的答复。”
　　这在我意料之中，还好她不来。

　　让我比较为难的是，陈美方明天要跟我舅一家一起来。

　　罗兰告诉陈美方我们是以前的同学，陈美方自动脑补出一场老同学重聚干柴烈火的戏码，她以为我跟罗兰感情好着呢，所以才闪婚。
　　她是这么跟我舅说的。

　　我舅当时很震惊，我这几年都是一副半死不活快上吊的样子，怎么自家这烫手山芋突然长腿跑别人家去了。
　　他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告诉我他一定请假，携全家莅临婚礼现场。

　　我不觉得感动，只觉得麻烦。
　　我有不好的预感。

　　从A市到岛上酒店需要坐船，婚礼当天，罗兰安排了几趟游轮迎接宾客。

　　码头到酒店还有一段距离，酒店组织了接客的观光车，我舅陈之江从观光车上下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从他脸上我看见我的表情，我知道我的表情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我舅一家人都在打量罗兰，他今天穿着白西装，从头到脚无懈可击，上前一步扶住要下车的陈美方。
　　他维持着嘴角刚好的笑容，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罗兰。”
　　说完冷了两秒的场，没人接话。

　　我看我舅，他正看我，眉头拧着，大概是觉得我这婚结得不靠谱。
　　都怪罗兰这张脸，看起来就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我舅妈宋茵倒是马上反应过来，虚虚夸了几句新娘子真美，新郎官真帅。

　　陈京京挽着我舅妈的手，看我两眼又去偷看罗兰，罗兰察觉到，对她笑了笑，她一张脸唰红了。

　　打断他们的寒暄，我说：“行了，都别在这站着了。外婆有些晕船，赶紧进去坐下歇歇吧。”

　　我挽上陈美方的手，扶她往酒店里面走，陈京京立马跟上，扶住陈美方另一边。
　　她冲我挤眉弄眼：“你真结婚啦？”
　　我说：“你看这架势不是真结婚的样子吗？”

　　香槟玫瑰铺了满场，系花的丝带随风飘荡，白色长桌摆满食物，酒水像黄金一样从塔顶流下。

　　陈京京吐吐舌头：“我还以为拍电视剧呢。”
　　陈京京比我小四岁，还在上大学，现在正是她放暑假的时间。
　　陈美方拍了下她的手背，嗔道：“别跟你姐瞎说。”

　　不怪陈京京这么觉得，我一早起来看到也以为是在拍电视，罗兰就是想把这场婚礼搞到人尽皆知。

　　陈京京左顾右看：“你们婚纱照呢？一路走过来怎么没看到你们的婚纱照？”
　　我说：“没拍到满意的，就没放。”
　　其实是没拍。

　　婚纱照本来是要拍的，罗兰不想在国内拍，但他工作太忙，那几天我也很忙，时间一推又推，他于是说不要拍了。

　　婚礼现场少了这么一项也没多大的关系，不需要照片，他无论出现在哪里都马上会成为焦点。

　　陈京京四处看看，看什么都新鲜，拿着餐盘跑去一边拿纸杯蛋糕，我扶着陈美方在休息沙发上坐下。

　　陈美方握着我的手没让我走，我老老实实坐在她旁边。
　　果然，没坐两秒就听她清了清嗓子：“你们这婚礼是不是太铺张了些？”
　　我说：“没事，都是罗兰安排的，反正他有钱。”

　　陈美方的眼神看得我略心虚。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今天给外婆说道说道你们之间的事。”
　　“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哎哟！”
　　我被陈美方掐了把手背。
　　陈美方说：“你告诉我你是为什么要结这个婚。”
　　我没说话。

　　陈美方说：“潘太太给我打电话了，问我那房子怎么不卖了。”
　　我低头。
　　“今天是你结婚，外婆不想扫你的兴，就想听你说道说道，你对兰兰是个什么态度。”
　　我喷笑：“我对兰兰没什么态度。”

　　陈美方瞪我，我摇她手臂撒娇，她拍开我的手。
　　“他对你好吗？”
　　我环住她的肩晃了晃，说：“就算不好，箭在弦上难不成还能逃婚吗？”

　　陈美方一脸正色：“那有什么不能逃的，外婆马上带你走。”

　　我心底一丝感动：“因为我爸当年对我妈好，所以你才同意我妈嫁给他？”
　　陈美方说：“那是当然。”

　　我说：“可你看我妈后来那样，所以说对我好不好的不能是硬性指标。”
　　陈美方又要揪我肉了，我往边上躲开，嘴里把话说完：“有钱才是。”

　　我没注意身后钻出来一人，差点撞他身上。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罗兰扶住我手臂。
　　我默不作声移开手：“说你有钱，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

　　真是神出鬼没的，刚刚还看他和我舅聊天，不知道聊了些什么，我舅现在脸色好点了。
　　我低头扯了扯裙摆，等下还要进去换一身长裙。
　　结婚就是麻烦。

　　听了我的话，罗兰毫不介意，笑得开怀：“很高兴你又发现我一个优点。”

　　场地里人越来越多，没几个我认识的，罗兰来问我需要不需要向大家介绍我。
　　“可以拒绝吗？”
　　“目前还可以。”
　　“我去休息一下。”
　　罗兰旋即离开，从侍者托盘上换了个香槟杯，穿梭在人群中不时与人碰杯。

　　高跟鞋穿得脚前掌痛死了，我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脚后跟。眼看快到时间，我要到房间里换衣服。
　　我走去酒店副楼，一路上迎着人们善意的微笑，等我走到草坪尽头，忽然背脊一凉，像是黏上了什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一道冷漠的视线穿过满场欢乐向我投来。

　　我在层叠人群间看见他，他正冷冷看着我。
　　我愣在原地。

　　“干什么站在这里？赶紧去换正式礼服了。”
　　宋瑜亭从一旁岔出来，热乎乎的胳膊搂着我向前走。

　　我再回头。
　　他又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啊偶！旧的情敌已经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