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花谢无声（原名：碧海青天））》墨訫

11、陷入危境 “晚辞！快

　　“晚辞！快走！快走！”伊人雪白的衣裙上沾了血，脑后挽成的发髻散落了，凭着自己仅剩的力，喊着。晚辞怔怔看着额娘身旁一具一具的尸体躺在血泊中，刚抽出的嫩叶，被血色染尽，小手捏紧成拳，看着额娘的血一点点向自己逼近，一点点在蔓延，一点点把自己吞没......
　　脑海里全是那一片映红，模糊，模糊……一人的身影，越来越近了，越来越模糊了……我使劲伸出手，想撕开这片血，想让他救救我，可无论我怎样往前，往前，再往前，始终触不到……我哭喊着，希望他能看见我，听见我……最终，转身了，没有犹豫地抬起他的步子，走了……

　　“岚依、岚依！醒醒、醒醒。……”胤祥的声音一点点划开血色，我费力地睁开眼，心跳如鼓点疯狂地敲打着最后的那根弦，才发现我的脸上已湿了，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轻轻抬头，胤祥焦急的眼睛敛入心里，不知为何，竟安定了许多。
　　“你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病了？看大夫了没？为什么不告诉我？……”胤祥一连串儿问起，我也不知要回答哪个。即打断他“我没事儿的，只是做了个噩梦，没事儿。”接收到他怀疑的眼神，又确认了一遍儿“真没事儿。”
　　我也不知何时坐在他腿上了，他的双手紧紧揽着我，把我的头抵在他的胸口，我刚想下来，他又收紧了手臂。
　　“你方才真把我吓着了，眼泪不停流，嘴里喃喃着，又听不清楚你说的什么。”
　　“这不现在没事儿了吗？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我也放下了戒备，静静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雨滴轻轻敲打车身的声音。
　　真的好想停下，在这一瞬间停下，即使倾尽这一生的时间……因为过了此刻，我就还是那个没有资格得到关心的我，还是那个自私的我，而胤祥，仍然只是个过客，在我记忆里留下的，只是还未盛开过的百合。他不会在我这里停下，我也不会为他放下所有，包括生命。既是这样，我又为何让他刻在心里？在没有为他打开心扉之前，把他遗忘。
　　世上的路都会有尽头。
　　车轮终是停了。胤祥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下车。
　　到了门口，我甩开了他的手，“十三阿哥您先请吧。要奴婢去给福晋通报一声吗？”
　　他也收回了手：“不用了，我直接去书房好了，也别打扰嫂子，她不是才去庙里吗？”
　　“是，奴婢知道了。今儿多谢十三阿哥了，奴婢还不知怎么报答。对了，还有上次的药。”我从腰间拿出药，递给了他，他望着我，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接过药，甩了甩袖子，留下他的背影。

　　进了府，年福晋睡下了，我换了身衣服，是先前茗月给我的。淡淡的蓝色加上素净的粉色更衬出皮肤近乎透明的白色，重新挽了发鬓，戴上簪子，把妆容洗掉，做回没有温暖记忆的我。
　　下午，四阿哥来了，和福晋用了晚膳，就走了。伺候福晋喝了药，睡下 ，已不早了。给四阿哥熬好药，怕他觉着苦，有熬了莲子羹，才把夜宵送去。
　　怕他不在书房，就直接送去小屋了。
　　仍然低着头疾书。“四爷，天晚了，还请四爷歇息吧，让身子病了可不好。娘娘给的药，奴婢已经熬好了。若四爷怕苦，就喝喝莲子羹吧。”看他并未有搭理我的意思，我也识相地闭上了嘴。
　　他摞出左手，抬起药，抿了一小口，继而抬起头，盯着我。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冷冽，探究，“确定这是额娘给的补药？”
　　“是的。是娘娘拿给奴婢的。”
　　听了我的话，他轻笑了一声，“那为什么不让小李子熬药?你不是还要照顾年福晋吗，哪儿来那么多时间？”他的声音不大，却咄咄逼人。
　　“是娘娘让奴婢亲自熬的，还让我亲自拿给四爷。”我昂起头，道。
　　“呵。那意思是你原本不想亲自把药与我？”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他嘴角噙着笑，眼角一直盯着我，直到喝完了药。
　　回到房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把药碗拿来，用手蘸了蘸残药，尝了尝。
　　脑子里当头一棒，也明白了四阿哥看我的眼神代表什么，还有问我的那些话，……药是鹿茸，我这样明目张胆地给他喝这药，也难怪他会误会，误会我…他，脸上泛起了潮红。德妃怎会给他补这个，他定以为是我以德妃的名义给他送药，百口莫辩了。
　　转念，德妃怎会亲自让我给四阿哥呢？她是想让我和四阿哥有什么？让我留在四阿哥身边？难道她和皇上是一伙儿的？不可能，四阿哥可是他的亲儿子，谁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还是她另有计谋？所以把我安排在雍和宫……
　　思绪乱如麻线，事情远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我并不只是皇上的棋子儿，现在还加上德妃……

　　之后的几日，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给四阿哥熬药，每每看他嘴角藏笑地一口口把药吞下，全身都火辣辣的，埋头不是，挺胸理直气壮也不是。
　　夜又深了。
　　提着食盒，又进了那间小屋。喝药的过程，我看哪儿也不是，只好闭着眼，随他想了。
　　“过来。”
　　我猛地睁开眼，手心里不停冒冷汗，巍巍走到桌边。
　　他站起身来，踱步到我身边，他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我也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一直在我身上游离。
　　打小，我就没有和男人多接触过，最多的也只是胤祥，以前只要有关于男人的任务，都是茗月帮我挡下——为了保护我。
　　我根本就经不起他这样瞧，原本就红的脸更难受了。我埋下头，希望他不要再有下面的动作。他突然挑起我的下巴，粗糙的手指不停摩擦着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他低下头，嘴靠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侧脸上：“我有那么可怕么？还是，你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