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且仅有（快穿）》莫梵Qin

7、异邦人 一

　　一夜无梦。

　　跟据流程，苏彦这批高等货即将被逐一挑选配对。他们被放置在高台上，深红的稠布包裹着铁笼，宛若一件件高昂的礼品待人拆封。

　　五张藤椅正对着舞台中央，的主持人激昂的介绍声中，身穿华服的来宾依次就坐，几根藤蔓虚搭在他们身上，与藤椅深然一体，像是某种装饰。

　　贵宾身后，是癫狂的观众，他们机械式鼓着掌，口水横飞，热烈地注视着台上的一举一动，好似除了兽人外再没有值得他们关注。

　　包括所谓的贵宾。

　　幕布兀的被拉开 ，刺眼的灯光指引般打在铁笼上，冷不丁的刺激得苏彦眼眶泛红。她眯了眯眼，随后向更深的阴影挪去。

　　“你看这舞台这整个复古风，顶上吊灯还有蜡烛蜡。这流程，不知道的还以为选秀呢。”苏彦吐槽道。根据主持人所说，接下来场上包括贵宾在内的所有人皆有机会拥有兽人，贵宾拥有优先选择权。每人仅有一次选择权，如果贵宾放弃选择或未被贵宾选中轮空的兽人将交给观众争夺。

　　原著的存在为她带来了信息差，她知道坐着的贵宾都是玩家中第一天抢占到优势的“幸运儿”，而台下混在观众中的玩家将要面对的可是生死争夺，抢不到百分百扑街，抢到了——虎口夺食可不是谁都能做到，更何况是几百匹恶虎。

　　面具遮掩了贵宾面容，苏彦扫过交错的黑白面具，不出意外认出了熟人。

　　“藏言，竹杆男，白皇后，顾某，还有……”

　　“唐铭，年龄未知，排名第五，「秘镜」公会会长。”顾影接过话茬。他所知道的信息是被动触发的，如果未被提及，他就无法补充。

　　灯光凝成一束打在了藏言身上，主持人扶着麦，激动道：“有请第一位贵宾做出你的选择。”

　　藏言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身，他朝主持人挥了挥手，迫不及待地小跑至苏浅浅跟前，伸手一指：“我选好看的，我要她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我们恭喜苏小少爷获得爱宠。”主持人拍掌庆祝道。

　　一时间，台下的观众都将目光投向了藏言。他们发出噪音，或忌妒或艳羡地望着他。

　　藏言鼓起脸在苏浅浅跟前站定，任性道：“略略，不给。”

　　台下躁动更甚。

　　主持人适时捧场：“哈哈哈，苏小少爷真可爱。接下来有请第二位贵宾做出选择。”

　　这么容易？玩家们有些怀疑。

　　顺次下来第二位是竹杆男，他在坐上藤椅起一直哆哆嗦嗦，此刻听闻主持人的话顿时眼前一亮，下意识看向了观众席。

　　竹杆男形销立骨，礼服本该松跨地披在身上，但他的肚子却过分胀大，像是快吹爆的气球不正常的鼓起，硬生生将礼服撑开了口。顺着他的目光，苏彦果不其然看见了保险男。

　　保险男衣衫褴褛，脸上血迹未干，双目赤红，鼻翼两侧分布着细小的鳞片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比起普通人，此时的他与低劣的兽人更为相似。

　　眼看竹杆男准备起身，苏彦收回目光：“答案出来了。”

　　顾影知道她指的是这两人能在作死道路上坚持多久：“你还真记仇。”

　　苏彦没回他。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到了竹杆男身上。他试图站起身，那些松软的藤蔓却逐渐收紧，缠住他的四肢。他的肚子越来越大，甚至在藤蔓的挤压下跳动，勾勒出一张模糊而扭曲的五官。

　　离他最近的白皇后单手掩面，另一只手微曲，以吸烟的姿势夹起一张扑克凑到唇边轻吻，纤长的两指一松，那张扑克便悠然飘落，从竹杆男身上划过。

　　只听“噗呲”一声，从头至脚，竹杆男被精准地一分为二，很快化为一滩血水，转眼被地砖吸收殆尽。

　　苏彦是知道白皇后这个道具的。那是她拿到称号后获得的特级道具奖励“命理之牌”，共四张，花色为梅花、方片、红桃、黑桃，牌面大小随机，每使用一张24小时后才可再次使用，一个副本最多可使用三张牌。

　　之所以叫“命理之牌”一来是因为牌面大小的随机性；二来是因为每当白皇后使用它时，被选中的目标对象命运已定。

　　“为什么只能用三张？”苏彦有点介意。

　　顾影回得很快：“因为打出第四张后这个道具就完全报废。牌面王除外，2最大3最小，效果由牌面大小决定。不过这么早就打出一张牌，真舍得。”

　　苏彦倒是理解：“你没看到竹杆男就要炸了嘛，且不说他肚子里的东西万一要爬出来怎么办，他要一炸，血啊啥的一溅，白皇后肯定受不住。”

　　一个活人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死得连渣都不剩，NPC们却当场失明，主持人只是呆滞了一会儿，连语气都未改变：“有请第二位贵宾做出选择。”

　　白皇后施施然起身，踩着纤细的跟不徐不缓走上前。过分明亮的灯光直落，她沐浴其中，苍白的皮肤显得尤为剔透，如玉石般矜贵疏离。

　　不愧为压过女主苏浅浅的“第一美人”，苏彦甚至听见吸气声。

　　苏彦还在游神，微凉的银丝忽地触及她的手腕，随后在她的皮肤上一路游走，很快，她的四肢被虚虚缠了两圈。

　　白皇后的傀儡丝共3根，虽然只能操控死物，但却锋利无比，只要她想，苏彦立刻就能被绞成人彘。

　　白皇后居高临下望着她：“我喜欢聪明人。”

　　“抱歉，我也喜欢。”顾影突然出声，他扶了扶眼镜望向主持人：“我申请公平竞争。”

　　全场哗然。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唐铭也跟着侧目。

　　“欢迎竞争，欢迎竞争，”主持人反应过来：“顾老板您请，夏夫人您……”

　　“不必了。”　白皇后打断主持人的话，转身走向苏彦右侧的笼子。

　　虽然她一副不屑争抢的样子，但苏彦感受着那根缠在大腿上的收缩，心想足够高傲也足够警惕，多少还留了一根呢。

　　“那顾某便多谢夏夫人了。”顾影走上前，皮靴在木质地板上“踏踏”地走过，平稳而有力。他半蹲在苏彦面前漫不经心地挑起她的下颚，迫使她昂起头，另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指如同观摩藏品般细细描绘她的眉眼。

　　苏彦身形一僵，下意识向后躲去，双腿崩紧，拉扯之间，傀儡丝收紧勒出一条血口，她却浑然不觉，直至第一滴血滑落，在地板绽放。

　　未被地砖吸收的血珠带着神奇的魔力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他们痴迷地注视着，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咕咚！”

　　突兀的吞咽声打破了僵持的环境，台下的观众迷茫地收回目光，用不知何时异变的身躯探寻声源。他们伸长的脖子长出了灰色的绒毛，坚硬的指甲相互摩擦如虫类私语：

　　“谁？谁？”

　　“是鱼！”

　　“我闻到味了！”

　　“ ■■开始了！”

　　在诡异的浪潮中，疯狂的低喃近乎要将一切淹没。白皇后神色未变，三根傀儡丝却尽数收回，安静地蜇伏。

　　爆发前夕的沉默。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藏言嬉笑着比了个打枪的动作对准了唐铭：“令人讨厌的家伙。”

　　唐铭脸色剧变，立刻翻身向右一滚，一枚擦着他的脸而过。尚未站定，便听到白皇后叫到：“蠢货！”

　　已经太迟了，几乎在白皇后喊出声的同时，主持人便已飞扑过来。

　　唐铭避之不及，只能凭借本能一把扭断主持的脖子，黑色的液体飞溅到他眼里使得他痛苦的闭上眼。然而主持人四肢撑地，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爬了起来，唐铭顾不得其他，再次扭打一团。

　　台下的观众此刻已全部变异，混在其中的玩家更是彻底沦陷。

　　藏言剩下的子弹不多，他一枪打开苏浅浅的笼子，喊道：　“走！”

　　苏浅浅矮身钻出笼子，一路紧跟藏言。裙角飞扬，她赤着脚如一只蝴蝶般迅速的从尸潮中窜过。眼看到了舞台边缘，无数的怪物们争先恐后地向上爬，她却毫不迟疑地向下一跃。

　　藏言比怪物先一步接住了她，然后瞄准头顶的吊灯——

　　整个舞台陡然暗了下去，摇拽的烛火很快点燃了幕布，火势蔓延，怪物的哀叫声与系统播报玩家的死亡声连成一片。

　　白皇后抬脚将鞋根狠狠扎进一个怪物的心脏，却听见死板的机械音：“玩家王炎已确认死亡。”她一怔，隔着火光看向不知何时已抱着苏浅浅逃到窗边的藏言。

　　藏言耸耸肩遥遥向她致意：“希望您能喜欢这场表演，亲爱的皇后。”宽大的礼帽随着他的动作滚落火海，可以化成一团灰烬。他将苏浅浅护在怀中，转身撞破玻璃。

　　“嘀呜——”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拉响，暗藏的枪孔转动着对准场内进行了新一番的清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