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且仅有（快穿）》莫梵Qin

10、异邦人 铁

　　铁门内是类似集中营的地方，一个高大的“货架”正对着门紧贴墙角，走得近了，苏彦才发现那哪是什么货架，分明是她即将入睡的“床”。

　　几块木板横纵交错简陋地分割出一米来长的空间，衣衫褴褛的人们绻缩在内喃喃着晦涩难懂的语言，他们神情麻木，哪怕有人闯入也绝不分出一个眼神。

　　难闻的酸臭味在空气中久经不散，苏彦心情沉重地忧虑起接下来的生活条件。

　　许是眼前的景象过于死寂，一时间竟没人开口说话。

　　“在想什么？”沈言状似亲密地在苏彦耳旁低语。

　　顿时玩家们炸开了锅，一道道的目光犹如探照灯般落在苏彦身上，试图放在折析她的每一个动作。

　　托沈言的福，苏彦难得享受了回巨星的待遇。沈言好像只是随口一问，没等她回答就直接转身，游刃有余地朝各玩家一一打了招呼。

　　少了顾影这个人形百科全书，苏彦无法确认他们的身份信息，只得感概沈言不愧是沈言。

　　被众星捧月的沈言很快领着他的一干粉丝们选择床位去了，经过她身边时苏彦还听见有人小声嘀咕：“空有一张脸而已，她到底哪里吸引我们沈姐了？”

　　我也想知道。苏彦神色淡淡，把到了嘴边的脏话重新咽了下去。她找了个远离沈言角落呆着，摸了把铺着稻草的“床榻”，木板有些反潮但还好没到能长蘑菇的地步。

　　一个一米八的青年被叫“沈姐”多少有些违合，但所有人都适应良好，除了苏彦。

　　苏彦想了想，果断选择戳了戳顾影：“沈言他……”小说毕竟是围着主角展开，配角的故事往往一笔带过，苏彦并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细节很重要。

　　顾影没辜负她的期待，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沈言有一定性别认知障碍。”

　　意料之中的答案。苏彦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但沈言的言行举止都偏女性化，就差没套着件公主裙明示了，简直明显到刻意的地步了。

　　苏彦觉得自己隐隐抓住了什么，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老旧的广播突然响起：“嗞嗞……现在是……时间……嗞嗞……五分钟后察……嗞嗞……啊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打断了播报，苏彦注意到她旁边一直在低喃的女人浑身一颤，闭上了嘴开始放缓呼吸。

　　杂音干扰的实在太严重，哪怕苏彦拿出当年高考考场上听听力的态度，也实在难以辨认清楚，只能模糊的听出最后打断播报的声音是个尖锐的女声。

　　广播播报完毕后同时周围也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切重归平寂。

　　已知的信息太少，苏彦实在推不出什么。她只恨原著苏浅浅分到的是贵宾，视角不同，苏彦只能靠自己——

　　“或许你还能靠沈言。”顾影的声音很轻，带了点安抚的意味。

　　顾影是对的。苏彦用指尖轻轻划拉着木板，声音不大但足够躺在她上面的玩家听见。那个玩家本来就是个胆子小的，刚被广播吓得够呛，冷不丁又听到这好似有人在抓棺材板的声音，当场带了哭腔：“沈、沈姐……”

　　“闭嘴，睡觉。”沈言直接下了命令。

　　抄到答案后苏彦心满意足，奈何作戏要做全，只好委屈上面那位朋友多听两声。她倒不担心被发现，开玩笑这么多人，得是什么顺风耳才能发现声源。就算真发现了，在场这么多看似正常的NPC，谁知道要真打草惊蛇会发生什么。

　　由于空间的狭小，苏彦只能尽量蜷缩着身子，像只煮熟的虾一样侧躺着。

　　哪怕入夜了，里面也跟蒸炉一样闷热的不行，直到一阵微凉的夜风袭来。

　　铁门似乎被风吹开了。但那是不可能的，苏彦清楚的记得门是落了锁的。

　　一直亮着的昏黄的灯泡闪烁几下罢了工，彻底陷入黑暗之前苏彦摸到了一些细小的凹槽。

　　咸湿的鱼腥味逐渐变浓，有什么站在了苏彦的床头，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背。苏彦用手覆住凹槽任凭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滴打湿他的手背。

　　“滴答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灯泡重新亮起，那股浓厚的鱼腥味也一下子消散了。

　　离开了吗？苏彦手都酸了，正想换个姿势，整个人忽然僵住——不对！

　　如果说那东西是打开铁门进来的，那么他来的时候有声音，那么离开的时候也应会有，但是她并没有听见铁门重新关上的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苏彦迅速想通了这一点，但她并没有为此庆幸，因为有人率先沉不住气翻身道：“终于走了，真是……”

　　鱼腥味再次席卷而来，与此同时一柄短刀划破长空——

　　“叮！”

　　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迸发，霎时火星四溅。待苏彦再睁开眼时就听见插销重新落下声音。

　　这回是真的离开了。

　　苏彦立刻翻身爬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还撞了个眼冒金星，但她此刻已经全然顾不上了。

　　沈言的动作比她更快，等苏彦下来看见的便是沈言沉着张脸望向斜前方的场景，而他的脚边是一把刀刃翻卷的短刀。

　　很显然刚才出手的这是沈言。

　　苏彦依稀记得斜前方的位置睡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壮汉，这样狭小的空间要塞下他那庞大的身躯委实有点艰难，为此他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打通了旁边床位。但是现在，壮汉不见踪影，而床位也恢复原样，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

　　“还是迟了一步。”沈言暗骂一声，目光与苏彦相遇时却阴恻恻地笑了。

　　苏彦被他看的不舒服，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她抬起左手，果然在袖口处看到了一滩水迹。顾不得其他，苏彦爬回床位，果然在那发现了一片湿漉漉的鱼鳞。

　　她也同样看清了那个所谓的凹槽——那是有人深深用指甲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一个“求”字，或者说，是一个未完成的“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