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上篇(9) ...

  •   9

      布谷……布谷……
      布谷……布谷……
      布谷鸟起大早一遍遍叫唤着。
      眼看着时节就要到了“芒种”,三道湾大队还没有种完庄稼。看着社员们一个个出工不出力,无精打采的样子,德才几天没拉出屎,嘴丫子都是大疱。
      太阳还没有爬上东山头,就催着社员下地了。看着大伙儿都干上活儿了才回来。没顾上吃口饭,赶紧去趟公社。
      昨天晚上公社捎信了,让他一早去一趟。德才骑上自行车赶到公社,领导都在开会,张涛让德才到他的办公室坐一会儿。
      “张秘书,你知道公社让我来噶哈不?”德才接过张秘书递过来的热水。
      张涛关上屋门,小声说:“有人来举报,林生不让生产队用他的马……好像孙副主任负责处理……”
      德才点了点头,心里就有数了。
      转身去了供销社。
      老吴低着头在那里扒拉着算盘,听见有人进来,才慢慢地抬起头,“唉呀!德才来了,你咋这么闲着呢?”老吴赶紧起身,他可不是对谁都这样的态度。
      “给我拿条烟,好点的……怎么就你自己呢?”
      “别提了,娇凤让孙主任的媳妇给挠了个满脸花,这几天没法出门了。”
      “挠她噶哈呀?”
      “还不都是他妈烂眼子的事儿……娇凤能来这卖货,孙主任安排的,你说不图点啥能吗?哪有不透风的墙……”
      德才付完了钱,把烟装进兜子里,“我得走啦!”
      “咋这么着急呢?哪天安排你喝点……”
      德才回过头挥了挥手,就匆匆忙忙地回公社了。
      来到张涛的屋里,又抽了几根烟,会终于散了,德才直接去了孙绍田的办公室。
      “唉哟!肖大队长来得挺快呀!”孙绍田说着话拉开抽屉,翻找了半天,掏出个空烟盒,用手一捏扔在地上,又摸了摸衣服兜……
      德才赶紧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孙绍田,划着了火柴给他点上。
      “你坐下,听我慢慢说,你们三道湾大队问题挺严重啊!公社领导都很重视,有些邪风不刹住,怎么建设好人民公社呢?刚才的会就是传达上级的会议精神,下定决心,坚决切掉资本主义的尾巴……要下决心彻底切掉,而且要切干净,一点根都不能留!”
      德才从兜子里拿出一条“大生产”,突然走过去,拉开他的抽屉。孙绍田没来得及拦住德才。德才正纳闷怎么还装得像个人似的,一看抽屉里还有好多空烟盒,心里就明白了。孙绍田干笑了两声,接过烟,放进了抽屉。
      德才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回去我批评林生就是了,放心吧!孙主任,这类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嗯……肖大队长你呀!就是懂事儿……那个,回去要严肃认真的教育教育他,民兵连长带这个头可不行。那个……好孬也是大队干部,怎么能和公社唱反调呢!不行就换人,大队干部不服众问题可大了。不过,那个……还有一件事,举报人还说,你们还要偷着搞副业,有没有这事儿?”孙绍田眯缝着那双金鱼炮子眼,往椅背上一靠,嘴里喷着烟雾,胖乎乎的大手拍着大肚皮。
      “这个……”德才一时还给问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孙绍田站了起来,走到德才身边,嘴凑到他的耳朵边,酱紫色的厚嘴唇,里面一口黑乎乎的烂牙,喷出来死鱼烂膛了一样的臭气,熏得德才差点没吐了。
      德才赶紧把脸扭向一边,吐了一口气。
      “出去搞副业,也是一件严重的问题。不过呢!可以研究研究……你别忘了带上我那个干儿子……有啥好事儿别落下我……哈哈!谁也不知道的事儿,你说……谁能知道这事儿!我反正不知道三道湾大队要出去搞副业,对不对?”孙绍田拍了拍德才的肩膀回到了椅子上,一屁股坐在上面,把椅子坐得嘎吱一声,感觉随时就要压散架子了似的。他又眯上了金鱼炮子眼,使劲吸了一口烟,“听明白了吗?没事儿就回去吧!农忙时节,抓生产要紧。等农闲了,也不能闲着吧!都挺忙的,快回去忙去吧!唉……别忘了好好严肃认真的批评林生,记住了啊!”
      德才打个招呼,转身出了门,使劲喘了两口气,屋里的气味实在难闻,熏得让人作呕。
      骑上自行车,顺着牤牛河边的山道一路向东,这三里路一阵风一样刮回了三道湾。德才把车子扔回院子里,转身就去了林生家。
      推开大门,墙根趴着打瞌睡的大黄狗腾地一下窜了出来,瞪着惺忪的眼睛看清楚进来的人,立马变成了颠颠地小步,凑到德才跟前摇起了尾巴。
      “德才来了……”林生正在晾豆腐布,看着急匆匆进院的德才打了个招呼。
      “林生哥!这工作太难干了,社员一个个懒懒散散的像丢了魂似的。一到了自己家的自留地就像下了山的老虎,立马就精神了。这么整可不行,到秋交不上公粮任务,就不是丢不丢脸的事儿啦!”德才一屁股坐在当院的木头墩子上,“一大早又去公社,有人举报你把马牵家来了。”
      林生看了看德才,回屋里端出一碗豆腐脑递给他,“枣红马刚下驹子,谁家的牲口能舍得使,就算生产队的,造害死了不心疼吗?我牵回来怎么了,还搭草搭料的。”
      “这不就反映到公社了吗?”
      “妈的,哪个牲口不如的东西。真他妈欠揍。”
      “咋问?能告诉我吗?”
      “大帮哄还指望自觉,哪有几个觉悟高的。终究不是自己家的活儿,积极性!别扯远了。你自己上火有啥用,得想法子,这把火烧起来……晚上收工了,开个会吧!”
      德才三口两口划拉光了碗里的豆腐脑,抬起头看着林生,“开会……会哪天都开,谁听啊!嘴皮子都磨薄了,嗓子都喊哑了,有几个老猪腰子,说啥都没用。一搅和,勤快的也跟着拉松套不干了。”
      “生产队里的活儿和搞副业挂上钩。咱俩抽空出去找活儿,定下来以后,挂锄就带着平时表现好的出去干活儿。”林生把旱烟口袋递给了德才,“就看公社啥意思了,偷着干,能咋的?”
      “就是活儿不好找……公社倒是没啥事儿……孙绍田开了个口子……有活儿干让带着大头就行。”德才站了起来,卷起了旱烟。
      “这样的人不能指望他给咱们撑腰,没事儿时候赚便宜,有事儿比谁推得都干净。大头这个人以后管我叫爹也不用他了。这个死德性的人不能搭理他。咱们也不该他,不欠他的,干爹救过他们不感恩,早忘脑袋后头去了。”
      这时,秀香拎着半水筲豆腐渣,放在当院。大鹅嘎嘎嘎伸长了脖子,张开翅膀跑了过来,还没有去河套的鸭子也摇摇晃晃地凑热闹。山坡上的鸡们也都蜂拥而来,顿时当院里鸡飞狗跳,热闹起来……
      林生转身去了马圈,牵着枣红马,小马驹摇晃着脑袋一窜一蹦的紧跟着跑了出来。枣红马拱了拱林生的胳膊,嘴里发出咴咴的叫着,一头扎进水筲里,大口吃起了豆腐渣。
      小马驹钻进枣红马的肚皮底下,一口叼住了□□,咕咚咕咚地吞咽着奶水,不一会儿,嘴丫子冒出了沫子。
      林生拿着野猪鬃刷子,在小马驹的后背上,轻轻地刷了几下。小马驹停止了吮吸,把□□拽得老长,连驱赶蝇子的小尾巴也不再甩动了,脖子直挺挺的靠在枣红马的大腿上不动了。
      “哪天牵回来的?你也没跟我说一声。”德才卷了一根旱烟,点着了火,使劲吸了一口,递到林生的嘴上,自己又卷了一根。
      “生产队的马棚得收拾一下了,有点漏雨。拴柱子他爹照顾那些牲口也经管不过来。韩豁子铡草还切掉了一节手指头。前几天我去一看枣红马刚下驹子,眼看着造戗戗毛了,我就给牵回来了。”林生去牵马老余头和韩豁子也没啥说的,林生看着德才一天事儿也够乱了,就没跟他打招呼。
      看着枣红马吃完了豆腐渣,林生放下手里的野猪鬃刷子,牵着枣红马回马圈。小马驹赶紧调过来身儿,从后面一头叼住了□□,跟在枣红马的屁股后面,一直进了马圈也没撒开嘴。
      就在这时,院门外,嘎巴……一声支车梯子清脆的声音。大黄狗竖起了耳朵,冲着院子外面汪汪汪叫了起来。
      有人推院门,大黄狗噌的一下就冲到了大门口,仰着脖子看了又看,嗅了又嗅,闭上了嘴巴,晃着脑袋,转过身慢慢悠悠地进了狗窝。
      “林生哥,德才哥也在这儿呢!”
      “喜来!兄弟!你回来了……”林生一下子认出了进来的人是喜来。
      “我回来了!等俺把车子推进来。”喜来说着话把手里的提包交给林生,转身出去了。
      “大国防”自行车的后座上挂着两个刷着黑油漆的木头箱子,其中一个露出一根长长的木头把。
      “这是些什么家伙儿?”林生好奇的走到跟前,拎出来一看,“呵!锛子……”再打开另一个箱子盖,“哈哈!锛、凿、斧、锯全套的家伙儿。行啊!兄弟!还骑上‘大国防’了。一会儿我得溜一圈去。我还以为生哥的气了,再也不回来了呢!这一阵儿都去哪里了?”
      “唉……林生哥!等俺……喝口水,慢慢跟你说吧!”喜来阴沉着脸,看不到一点笑模样。
      “走!进屋!正憋了一肚子话,让你嫂子整菜,咱们边喝边唠。”
      家里经常有人吃饭,有时候上沟下屯熟悉的人路过他家,要是赶上饭口,只要让林生搭上影就一定留下人家吃饭。
      他往往喊一声整几个菜,剩下的事儿就交给秀香了。
      秀香心里并不乐意,可是也拿林生没办法。家里来人吃饭,还得要脸面,怎么想办法,也得想着法掂量出来几个菜。
      给生产队做的豆腐秀香早上留出两块,园子里的大葱薅回来一把。鸡、鸭、鹅下的蛋都拿老肖太太那里孵化去了,秀香转来转去,除了地上的一筐山菜,实在没啥可弄的了。
      喜来从提包,掏出一条肥猪肉,放在菜墩上。
      “嫂子,孩子呢?”
      “都上学去了。”
      “立冬也去了?”
      “在家也是瞎跑,去跟着育红班当啷着吧!”
      “嗯……”喜来看看水缸里没有水,抓起洋井把压了几下,清澈的井水就顺着井管子哗哗地流了出来,不一会儿水缸就满了。抓起葫芦瓢,接了半瓢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唉呀!还是家里的水甜哪!”
      “幸亏兄弟打这个井了,吃水可方便了,邻居们都过来打听,这么好使唤,说花点钱也值得。”秀香一边说着,操起葫芦瓢往锅里舀了些水,盖上了锅盖。生着了火以后,把花花绿绿的山菜倒在地上,蹲在灶坑门口挑了起来。
      “嫂子!这不是‘猴子腿’嘛!这个搁上肉一炒,可好吃了!这是黄花苗子,山辣椒秧子……”
      “行啊!兄弟,认识这么多山菜了?”
      “俺在这周边打家具,家家都吃这个,刚开始不敢吃,后来一尝,还吃上瘾了呢!对了,德才哥!”
      “兄弟!啥事儿!”德才在东屋答应着。
      “俺给肖大娘和孩子也买蛋糕和糖块了,一会儿回去别忘了拿回去一份。”
      “好兄弟,多谢啦!”
      喜来往灶坑里添上些柴禾。
      秀香把挑出来的一把“猴子腿”切掉一段根,扔进了欢开的水里。秀香转身去园子里,在酱缸里舀了一碗大酱,放在东屋的炕桌上。林生已经倒上了三碗酒,“喜来别跟着忙乎了,大豆腐,大葱蘸大酱,先喝着!”
      “等一下,帮嫂子忙乎忙乎。”喜来把猪肉切成了块,焯好的“猴子腿”切成了段。
      随着锅底坑的火呼呼地着起来,秀香往烧干的大锅里倒上豆油,等豆油的沫子没了,肥猪肉块倒进锅里,吱啦……一声,铲子快速地翻炒一会儿,放些盐,这时肥猪肉滋滋啦啦的冒着油,“猴子腿”段倒进锅里,再翻炒一会儿,盛进盘子里,递给喜来,“兄弟!你端着进屋喝酒唠嗑吧!灶坑里的火够用了,我去鸡窝里看看找几个鸡蛋炒炒。”
      “嗯!”喜来一边答应着,一边使劲闻着肉炒“猴子腿”的香味,端着盘子进了东屋。
      “兄弟!快上炕,你这一阵子蹽哪去了!哥都想你了。”林生让喜来挨着自己坐下了。
      “林生哥!让德才哥先说吧!俺要说的话就长了……”
      “那好吧!咱们先整一口,边喝边唠!”三个人的酒碗碰在了一起。
      “有人举报林生哥把马牵回家了,不让生产队使唤。咱们不能犟着整,跟公社对着干,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万一咱们自留地的事儿漏了风,就不好了。待一会儿,赶紧牵回马棚子。不用担心啥,我再嘱咐拴柱子他爹好好经管着,这阵子不让使唤就行。”德才端起酒碗,“我晚上给大伙儿开个会,鼓鼓劲。咱们眼前最要紧的是农田里的活儿,赶紧整利索。然后真就得琢磨搞点副业。”
      “我这几天去趟太平沟林场,找雪松,看看有没有啥可干的。”林生端起了酒碗。
      “我也溜达溜达找找活儿……来吧!咱们喝一口,喜来兄弟你大点口,我就说这些,喝完了你唠唠吧……”
      喜来端起酒碗就咕咚喝了一大口,有点整急了,“咳咳……唉呀……咳……”眼泪都出来了。
      “掫太猛了,兄弟!”林生啪啪地拍了喜来的后背几下。
      “没事儿……哥……咳……好了,俺……先不说自己的事儿,接着德才哥的话儿,不是说搞副业吗?俺最近在大山里的这几个公社转悠,用洋井的不多,咱们冬天给大伙儿打井!德才哥定一下谁家打井,给俺找两个帮手,拴柱子和老姜叔就行,在一起干过,合手。你去县里买洋井头和管子啥的,咱们核计个价钱,少要点工钱,大伙儿都能接受,大冬天咱们还有事儿干了。眼前的事儿,可以割些条子,编筐卖。你俩出去找活干,俺会打家具,还会石匠,盖房子的木、瓦匠活儿俺也能干。再叫上几个通路的,带一带,张罗起来一伙子人,都能上手就好了。”
      “打井行倒是行,那也是冬天的事儿!远水不解近渴……再说不要钱白帮忙还行……编筐估计也卖不了多少,农闲招呼大伙儿学学,自己都能编了。”林生剜了一块大豆腐塞进嘴里,抓起一根大葱,在酱碗里戳了几下,咔嚓一声咬了一大截。
      “咱们喝完了,我就搁大喇叭喊一喊,谁家打井先预定一下。学编筐就来找喜来。”
      秀香端着一盘金黄的炒鸡蛋,还有一盘大酱炒黄花苗子。
      德才夹了一口“猴子腿”,“嗯!香,嫂子你炒的太好吃了!”
      “喜来兄弟买的猪肉,炒啥都好吃。”
      “嫂子!一块吃吧!没有外人!”喜来往炕里挪了挪。
      “不了,我再给你们热几个饼子,你们先喝着。”说着话秀香出去了。
      喜来两只手端起酒碗,“两位哥哥……俺一个‘盲流子’,你们还拿俺当回事儿,俺真是很感激!”说着话儿就要干。
      林生抓住了喜来的手,“等会儿,兄弟你先别着急。德才,你得表个态了,喜来可还是‘盲流子’呢!你说咋整吧!”
      “不就落户口嘛!包在我身上了,喜来还会手艺,这样的能人咱们大队能不留吗?”德才把嘴一抹,胸脯拍得啪啪响。
      “唉呀!这……俺得干了,俺也是有户口的人了……”喜来咕咚咚把碗里的酒灌进了肚子,亮了一下碗底,“痛快!原本这心里堵得难受啊!好了!痛快了,再来一碗……”喜来伸手拎起来了酒壶。
      “慢点,慢点!兄弟,我就喜欢直来直去,心里不系疙瘩,属竹筒子的有啥说啥。从认识你呀!你看看我的鬓角白头发,哥都见老了,听着你说半截话,心里咋就这么憋得慌呢!办事儿、说话嘁里喀嚓才是老爷们。”林生原本就通红的脸膛,让酒一拱,活像那庙堂里的关老爷。
      “俺……”喜来还是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周边转悠打家具挨欺负了,十里八村,我不是吹的,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去收拾他。你得把话说透呀!总让我猜肯定白扯,说是谁,哥给你出气去……”
      “没事儿,林生哥!哪有人欺负俺。俺好孬也算走南闯北的,眼前亏肯定不吃。咱不说过去的事儿,都是些苦难,你们听了跟着闹心憋气就犯不上了。咱们不提那些添堵的事儿,俺这要成三道湾的社员了,就得为咱们大队干点人事儿。”
      喜来话还没说完,林生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兄弟,我没看走眼,你是好样的。”林生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
      “俺老家都是山,山是山,可是都是光秃秃的穷山,哪像这里,漫山遍野都是大树,林子里还有这么多好玩意儿。俺是木匠,一到这里就看到这老些木材,这个眼馋,心里喜欢的不得了。俺老家人口多,又没有多点平乎地,指望种庄稼,都得饿死了。再难那也得活着不是,怎么办?都说关里人脑子活分,其实也都是逼出来的。学手艺,倒腾小买卖的,山里的石头空里栽种果树,多动脑子想办法,要不就得受大穷。就这样挣命的干,一年到头,紧着忙乎儿,也就闹个饱饭就不错了。老家再穷,走出来的还是少数,故土难离呀!唉……俺是咬着牙,走出来的,其实……就为了找一个人。俺……差点冻死了……林生哥把俺救了。不想找了,放弃了……你说老天是不是开玩笑,唉……转悠一圈又遇见了……”喜来叹了一口气,端起酒碗又要干。
      林生一把拦住了喜来的手,“酒先别喝了,接着说,别憋着了,兄弟!哥不是瞎打听事儿的人,可是兄弟你这样不行,心里都是扣子,攒成堆了,就难解开了。”。
      “兄弟,都去哪打家具了!”德才看着喜来有难言之隐,又不想说出来,把话题往一边扯了起来。
      “赶紧说清楚吧!兄弟,你给哥整得心都堵死了,你要是不说出来,我这酒也喝不下去了……”林生把酒碗往桌子上一顿,一边叹着气,一边摇着头。
      “唉!林生哥!德才哥!俺也没啥可以隐瞒的秘密,真的都是些伤心难过的事儿,俺就是不想让你们听完了跟着闹心上火。”喜来也放下了酒碗,眼窝里浸满了泪水。
      “兄弟!有啥话你就说吧!再离谱还能有你青山哥的故事传奇呀?你就尽管说吧!你讲完了,我给你俩讲讲青山的事儿,都快把我憋死了,这点事儿藏着掖着不讲出来,我都容易疯了。”
      “青山哥!我要说的就是和他有关……俺也没想到……唉!俺去太平川那边打家具……青山哥的老丈人就是俺爹……”
      啪的一声,林生拍了一下大腿,“唉呀!我想起来了,我说第一眼看见青山老丈人就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呢!可不就是跟你太像了……”
      “青山哥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我知道他走了,马圈里的那匹马是他让我牵回来的。”
      林生的心里有点乱。喜来?青山?青山的老丈人又是喜来的亲爹……喜来就在他的眼前,可是他感觉眼前蒙上了厚厚的一层云雾,一下子啥也看不清楚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