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墨深流白

2、第二章 一

　　一路风驰电掣，冷暖努力将自己缩成团爬在副驾脚垫上。很刺耳的刹车声，冷暖松口气，胃里翻江倒海，脑袋发闷。
　　再次被王沫抓着头发，拖进餐厅。包间门被王沫一脚踹开，冷暖被扔出去，摔爬在地上，密集的拳脚踢打在身上。
　　抱着头紧紧蜷缩，冷暖一声未吭。大概是踹累了，王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叶三那个王八蛋，不是才进监狱几天，为什么那么快就能放出来。”
　　“大少，你又不是不知道，叶三的爷爷，护着叶三。”
　　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干，王沫直接摔了酒杯。冷暖侧了侧头，还是没能躲开飞溅起的酒杯碎渣，划伤眉弓。并未动手止血，任血往下滴答。
　　王沫恨声“我不管，我要你们想办法，除掉叶三。”
　　“大少，这，这很难，多少次，我们连叶三在哪都不知道，就算是知道，我们谁又能打的过。”
　　慢慢挪移至墙角，坐起靠着墙，桌上的六人都鼻青脸肿，形如猪头。遮了眼帘，冷暖微勾唇角。
　　包间门再次被粗鲁的踹开，发出呯的一声，很冷的声音“王沫孙子，滚。”
　　餐桌上的几人如兔子，迅速起身挤成一堆。王沫外强中干的叫嚣“叶三，你别嚣张，老子送你进监狱。”
　　冷哼一声，拉把椅子坐下“孙子，滚不滚。”叶玿霆举起握紧的拳头。
　　王沫嘴里叫骂着，脚底却抹了油，瞬间消失。冷暖伸手捂住眼睛站起身，低着头准备往门口走去，没有温度的声音“没让你走。”
　　轻颤，冷暖立即停步“叶，叶，叶先生，我，我，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一把拽过冷暖，箍进怀中，冷暖僵硬，叶玿霆说道“坐下”
　　颤巍巍的冷暖，磨磨蹭蹭的坐在叶玿霆腿上。叶玿霆强势抬起冷暖下巴，冷暖吓的紧紧闭着眼睛。半响没动静，偷偷睁开眼，叶玿霆只是淡漠的看着他。
　　斜靠在墙双臂抱怀，身上散着凉意的男人说道“三，这可爱漂亮的小脸蛋毁了容很可惜。”
　　眼中迅速聚起泪水直直往下掉，冷暖说的小心翼翼“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去公安局做证词了。那晚，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叶玿霆语气比人更淡漠“作死”冷暖眼泪开了闸，唯唯喏喏“我，我……”慢慢低下头。
　　凉意男再次说道“三，不要那么严肃，吓到小可爱。”(冷：老子是你爷爷，你才是小可爱。)
　　下巴再次被强势抬起，捂在眼睛上的手被拉开，冷暖左右躲闪。
　　(叶) “别动。”
　　不在乱动，下一秒被叶玿霆扛上肩头的冷暖挣扎，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叶）“乱动，扔了你。”(冷：去你大爷的，老子的屁股你也敢碰，老子一定会讨回来。)
　　医院里医生为冷暖眉弓处的伤口做了包扎处理，叮嘱一堆注意事项。几人走出医院，冷暖鞠躬“叶，先生，谢，谢谢。”转身就走。后衣领被抓住，叶玿霆说道“去吃饭。”
　　“叶，先生，我，可不，可不可以不去。”冷暖呲着牙说的唯唯诺诺。
　　再次被扛起的冷暖，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咬着后槽牙顺气。(冷：叶玿霆，老子总有一天要讨回来，加倍讨回来。)
　　直到餐厅，冷暖才被放坐在椅子上。餐桌上，叶玿霆频频给冷暖夹菜，全是补血的，吃的冷暖想吐。只能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盯着叶玿霆。
　　(叶)“我喂你。”
　　(冷：去你奶奶的腿，叶玿霆有朝一日，老子一定让你将这些东西吃个够。)冷暖流着泪，硬是将盘中的东西塞完。
　　吸吸鼻子，冷暖弱弱的问道“叶，先生，我，我能回家了吗？还有作业要写。”
　　后衣领再次被拽住，冷暖不得不跟着叶玿霆的脚步。地下停车场，冷暖被扔上后座。(冷：老子又不是犯人，需要夹在中间。)
　　车子行驶一小会，冷暖的头一阵阵犯晕，开始昏昏沉沉。(冷：去他奶奶的，这破身体，一点血就扛不住，简直就是废物。)终是没能抵抗住，越来越迷糊的意识，靠在叶玿霆肩头，陷入昏睡。
　　与冷暖一起坐在后排，面容清秀的男子问道“三子，小家伙这是？”
　　(叶)“失血昏睡。”
　　开车的凉意男冷哼“三，王沫的尿性，不会放过小可爱。”
　　副驾上一脸无辜的男子转身，盯冷暖一眼“三哥，不如将小屁孩揽进怀中，量那只王八也要掂量掂量。”揽冷暖入怀的叶玿霆，许久嗯了一声。
　　横抱着昏睡的冷暖进入订好的房间，叶玿霆将人轻放在床上。
　　凉意男开口“三，我们先去泡温泉。”
　　此时，冷暖轻嗯一声，动了动。叶玿霆伸手脱冷暖衣服，冷暖突然睁开眼，眼里冷芒迅速隐去，成了惊吓恐惧，乞求讨饶。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叶，叶，先生，你，你要干什么？”
　　“找个揍孙子的理由。”
　　(冷：你大爷的，敢碰老子，老子废了你。)小心后退，冷暖眼中迅速溢出水滴，叶玿霆伸手抓住冷暖左脚踝。冷暖突然向叶玿霆挥出手，叶玿霆侧头避开。
　　紧接着冷暖一脚踹向叶玿霆抓着脚踝的手，叶玿霆撤手。冷暖速度极快直接蹦起来就往门口跑。结果腿软头晕狠狠的摔在地上，眼前发黑，眩晕的感觉久久未退，难受的想吐。
　　横抱起冷暖，叶玿霆说道“别乱动。”
　　脑中咂咂的鸣叫声，纷至沓来，头疼欲裂，冷暖抱着头，痛苦出声。听不清，叶玿霆说着什么。只知道自己窝在叶玿霆怀中，“好，好痛，好痛，我好痛……”
　　进门的三人中，无辜男诧异“三哥，这，这什么情况？”
　　没有停手，叶玿霆一直给冷暖揉着头。
　　清秀男，盯着叶玿霆怀中看起来很痛苦的冷暖，露出关切“三子，这小孩身体似乎不太好。”
　　(叶)“先天”
　　凉意男淡淡的看看，转身坐在沙发“三，你对这小可爱，不一般。”
　　无辜男眨眼，微皱了眉“三哥，你也会动恻隐之心？”
　　清秀男一直关注着冷暖的状态“能入三子的眼，这小孩一定有过人之处。”
　　无辜男点头“也是啊，三哥对谁，从不会多看一眼。这小屁孩能被三哥如此。你们说，我告诉其他人，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凉意男惬意的靠在沙发，盯一眼无辜男“什么反应，他们宁愿相信地球明天会爆炸，也不会相信三，会有人味。反正我是抱持怀疑态度，这世间根本就没人能让三，变成人。何况还是一个病怏怏的小孩子。”
　　（冷）“水，水……”
　　清秀男速度很快倒水递给叶玿霆“三子，给。”
　　接过水杯，叶玿霆一点点喂给冷暖喝下。冷暖终于平静下来，脸色惨白，出了很多汗，大概是晕了过去。
　　清秀男说道“三子，放他躺下吧，这样他会睡的舒服些。”
　　叶玿霆并未放手，还是将冷暖抱在怀中，一直低头盯着冷暖。三人互相对视，交换眼神。只片刻，冷暖皱着眉开始挣扎，伸手胡撕乱抓，嘴里喃喃“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冷暖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叶玿霆紧紧将人箍住。
　　清秀男抓起被子“三子，用被子裹着，压在床上。你这样箍着他会受伤。”
　　叶玿霆极速用被子裹住冷暖，压在床上，冷暖剧烈挣扎，痛苦异常，嘴里呓语不断，“不，不，不要伤他，不要伤他，老子求你，求你……”冷暖鼻子里渗出血丝。
　　无辜男被冷暖的状态吓到，“三哥，这恐怕不行，要不要去医院。”
　　叶玿霆神色凝重，再次将冷暖揽进怀中，声音低沉“我在，没人伤害我。有你，没人敢伤害我。”
　　有了反应，冷暖不在像刚才挣扎的那么厉害，叶玿霆继续“你很厉害，有你护着我，没人敢伤害我，没人敢动我。”
　　慢慢的冷暖不在挣扎，叶玿霆说的很慢很慢，一字一句“你，会护着我，一直护着我。”
　　平静下来的冷暖，闭着的眼中泪水不断涌出，看起来伤心欲绝。
　　凉意男也被冷暖的状态吓到，靠近床边“三，小可爱的眉心，怎会出现个印记，似朱砂。这是什么？纹身？”
　　叶玿霆伸手摸上那个印记，冷暖却笑了，一种解脱的笑。
　　清秀男说道“三子，这小孩的病症，很奇怪。”
　　无辜男摸着下巴，端详冷暖“奇怪吗？三哥，我觉得这小屁孩在装神弄鬼。也不知哪个没职业操守的纹身师给忽悠的纹这么个玩意。别让我逮住，我一定将他变成瓢虫。”
　　冷暖终于安静，叶玿霆似乎些许轻松“你们去睡。”
　　清秀男看看一直注视着冷暖的叶玿霆，眼中多了几许深意“也好，三子，有事叫我们。”
　　叶玿霆静静的盯着冷暖，许久冷暖眼皮动了动。
　　(叶)“我给你洗。”
　　费力的睁开眼，冷暖看起来很疲惫“叶先生，能不能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