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和朋友》小说世界专属记录者

7、第一个世界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来来去去，听不清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又是医院，还是医院。
　　就这么十天都不到的时间里，她进了两次医院，她真该敬自己一杯。
　　女生自嘲的坐起来，一旁的朋友连忙过来，女警也站了起来。
　　“十一，你怎么样？”朋友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难得睡了个好觉，脑子清楚多了。”女生揉搓了一把脸，双手搭在脸上，朋友发现她手指还挺细长好看的。
　　“该死的X种，害我没有参加高考，我应该打得更狠的。”女生看向女警，她想起最要紧的事了，“她是从其它世界来的，没有身份证，你能帮忙弄一张吗？”
　　“我去叫医生来。”女警转身要出门去找医生，她觉得女生脑子受到了冲击。
　　“我脑子没问题，你都看见我眼睛是蓝的了，从其它世界来个人难道就不可能吗？”
　　女警看着女生的眼睛，那夜时女生的眼睛蓝得灼灼，现在是黑白分明，水墨画一般的眼睛。
　　当然，她还是不信朋友是从其它世界来的，但这不影响。
　　“周五我带她去登记，匹配不到失踪人口后我带她去办身份证。现在你们还好休息，明天我再来。”女警从钱包里拿出证件后递给朋友，“多吃点，你们两个都太瘦了。”
　　朋友在女警走后把钱包递给女生，女生打开一看全是红色大钞，她感觉新奇的拿出来看，她没碰过二十以上的纸币。但新鲜劲过得很快，她看完把钱包放到桌子里。
　　“公女，等你有身份证了后我们回镇里，我复读，你参加成人高考。”
　　“之后呢？”
　　“之后就活着，你还想怎么样？”女生没好气的道。
　　朋友温和的笑笑，她坐到床边，“十一，我们是朋友吗？”
　　“……”女生沉默了，朋友瞬间快要哭了。
　　“等等，你先听我说。”她真是怕了，一言不合就要哭啊。
　　“嗯，你说。”
　　“？？？”女生心想朋友是不是在演，公女是这种性格吗？不过……她也不了解公女，最好也别了解了。
　　“公女。”女生的语气是淡淡的，随意又毫无动摇，像在说着一个公认的事实：“我们最好不要成为朋友，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朋友感到心痛。心脏漫起阵阵刺痛，让身体，尤其是手指，细麻的疼痛。
　　很痛，很不舒服，很想哭，朋友的眼睛在迅速的湿润。
　　看来不是演的，女生以为朋友要哭了，但朋友闭眼睁眼后将水雾扫去。
　　“我需要知道原因。”
　　这下换女生闭眼了，等她睁眼后，眼里散漫又无神，因为为了一切说清楚，她会对自己都进行评判，所以她会把情绪降到最低点来方便漠视自己。
　　“那就让我们来说清楚。”
　　“你来这世界一天都没有，连饮料都不了解，但看着上面众多的添加剂就已经皱眉的你，你知道我多喜欢喝肥皂水和吃零食吗？”
　　朋友蹙眉，“不能偶尔吗？”
　　“那我也是你偶尔花时间的存在吗？”
　　“！十一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朋友惊讶又心痛，因为女生明明知道却还是说出这样的话。
　　“这就是第二个理由了，我缺少维持关系所需要的忍耐，我不会忍耐来换得相处，我只会离开。”
　　“我不会让你忍耐……”
　　“第三个理由，公女，我不相信你对我的情感。”
　　“！”朋友完全怔愣住了，女生则点头，“是的，我是个混蛋。”
　　“……”朋友无声的注视女生。
　　女生双手抱起，她慢慢的道：“公女，你还记得林**吗？她强大、好看、具有情感和高于水平线的道德，我喜欢这种人，这种人越多，世界会变得更好，但我不喜欢她在我身边。”
　　“她喜欢软强迫我按照她的生活标准生活……”
　　“我不会这样的！”
　　刚刚还在怔愣的朋友立马开口道，急切的像辩解自己没有杀人一样，女生点头，“我知道，但问题不是强迫，而是生活标准不一样，这导致我们生活的世界也不一样。”
　　“她……她对我很好，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想要一起去饭堂的人，但是她不去饭堂，她自己带饭。”
　　“她可以同时带你的饭。”
　　“是的。”女生点头，“这是一个方法，但她吃饭的时候就是吃饭，而我吃饭一定要打开手机。”
　　“公女你看，许多这样的小细节，让我觉得待在她身边压抑，但大部分人都觉得和她待在一起很愉快。我想是因为我本人很难有滤镜，我更加的考虑我自己的需要，就像崇拜富人做什么，难道会给我钱吗？”
　　女生想了想，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了，“到你了，公女。”
　　朋友这时看起来意外的温和，她先是指出了女生没有说出的一个相关事实，“十一，你仍然想要朋友。”
　　女生没有否认，“我的确有好奇，我没有感受过情感，身处的环境里又会一直提起，亲情、友情、爱情……我全都没有，自然会好奇，但这又有关系？”
　　“这代表你迟早会喜欢我的。”
　　“！”朋友如此自然说出这种话让女生瞪圆眼睛，她无奈的提起嘴角，“先不说你用的词，公女，你不能因为你是一个优秀的人，你就这样自恋好吗？”
　　“那十一你说过多少人是优秀的？”
　　“……”X，被问到了，但女生下颚微抬，“所以呢，因为你是我稀少觉得优秀的人，我就会喜欢你吗？”
　　“你一定会被我吸引，然后我会很努力，所以你会喜欢我，因为十一你并不是冷漠的人。”
　　“……”好吧，她先冷静下……
　　“十一你刚刚向我展露了一部分的你，我承认有几句让我感到难过，但我也确定我喜欢你，不只是因为十一帮过我，是因为十一你本身。”
　　“说的好听。”女生不喜欢自己如此被动，她故意道：“但你我的关系不过十天，我怎么相信你？”
　　“我会用行动让你相信，而且”，朋友语气一转，“一想到十一你有很多第一次都会是我的，我就感到非常的开心。”
　　“……哈，你这家伙。”女生极其无语的笑了，但不可否认，女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吸引了。
　　因为朋友对她表达情感，不是次要选择，也不是欺骗。
　　但这样再聊下去她只会越来越被动，于是女生中止这个话题，她把钱包给朋友，“公女，你去外面逛逛，我想再睡会。”
　　朋友接过钱包，笑得温柔又优雅，女生对她这样游刃有余有些不爽，但更可恶的是，她觉得这样的朋友漂亮，这代表什么她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
　　但安宁并没有来到。
　　女生和朋友相遇后就在走向注定的结局。
　　当天晚上，女生持续的头痛，在紧急脑电波扫描后确诊了脑胶质瘤，一种中枢神经系统肿瘤，也就是她大脑里长了肿瘤。
　　恶化速度异常快，女生能感觉到，她清楚自己活不到月底了。这是使用蓝眼导致的，如果像以前海龟汤那样只问一个对与错的问题，只会发烧和虚弱，但这次用太多了。
　　醒后没有反应，她还以为身体逐渐适应了这力量，但现在看来只是饶给她一时的平静。
　　女生没有挣扎的接受了这死亡的结局，再来一次告诉她会这样去死，她也会使用蓝眼，只需牵扯自己生命，这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
　　剩下的时间女生不想花在医院里，她还有事情要做，于是她只要了止痛剂。
　　当务之急是处理那些钱土地房子，女警找人帮女生处理了将资产转卖给朋友的手续，这是最要紧的，处理完朋友的身份证也到手了。
　　然后女生给妹妹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我要死了，脑子里有个肿瘤。”把那边的妹妹吓得摔倒。
　　她等妹妹冷静点后约了明天的时间，妹妹当即拒绝，问女生在哪？她现在就去。
　　“现在我不想见你，这个肿瘤杀死我还需要好几天。”女生拒绝了，她今天想要自己待一会，她不想再看着因她而强压悲伤的家伙，让她压力太大了。
　　女生听见电话那边传来的积压喉咙所发出的泣声，没有犹豫的，她道：“我要挂了，明天见。”
　　她挂了电话，继续在桥上吹风。
　　她没打算死，即使痛苦她也会活到最后一天，但今晚就是她命运的终点，也是命运开始显现它可怖的面容。
　　当她沿河边散步时看见一群少年少女慌乱的跑开，不好的预感让她奔跑过去，发现一个溺水的少女在挣扎后，她抓住少年少女们绑在树上后的绳子后下水了。
　　河水凶急，女生把送少女上岸后就没了力气，而突发的癫痫让她松开了抓住绳子的手，河水卷走她，如黑夜的河流瞬间吞没了她。
　　两天后，女警找到了被救的少女，她看到女生的照片后被吓的大叫，尖叫是她要来救我的，之后面对问话一直躲在妈妈怀里不敢露面。
　　在这一无所获，女警从其它少年少年那里知道了失事的河流点，河流宽有四百米，每年都有十几人落水，女警还没听过哪具体尸体被打捞到了。
　　但说出这个太残忍了，女警瞥向一旁的朋友，她的神色冰冷、读不出任何意思。
　　“如果能看到十一的尸体，现在我就可以走下去了。”
　　“！”女警张唇，朋友摇头表示不用劝她。
　　“本来我也不会活下去，十一死后我会悄悄自杀。”朋友的声音恢复温和。
　　“所以警察女士，请你收下十一给我的，日后遇到有需要的人，你就给对方。”
　　“……”太不对了，女警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对了，为什么她们要死？
　　但她无法阻止。
　　下个月一到，朋友走向河里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