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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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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裁决？”她笑道，见他不发一言不执一辞，“我还裁决什么啊？你们不都裁决好了吗？”
“这…”众臣有些惊错。
“我联。”
她一语，四座鸦雀无声
嫁给谁不是嫁，还分人吗？
她看着面无表情的胤承宿，说道，“备嫁妆，下聘书，上奏天庭，择扬尘四日初晨，行嫁娶之宜。”
说道扬尘四日，她才见他难得露出一丝难看色，看着得意有趣，心里却不知何滋味。
扬尘四日。
魁子伏下身去，侍奉他换好鞋。
她守了他这么多年，今夜却是不同。
他连那在外边风尘仆仆的披风都忘了换了，径直就进了屋，锁上门，却久久不见他去点灯。
对着漆黑的门，魁子扣了三响，无人应声，又要去扣，手举到了门上，却又放了下来。
魁子的爱是没有声音的，否则必然响彻天地苍生，震耳欲聋。
“我只想一直留在你身边，哪怕，你看不到。”
“是你？”瞥了眼镜中影，她一面卸甲一面说，
“你来做什么？”
“来贺公主新婚。”
“放肆！”她丢了甲，没想到平素谨小慎微的魁子，今日说话竟是如此失魂落魄。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
“是啊。”
她也不跪，不鞠，不行礼。
“就是，鬼迷心窍了。”
“从前他是司御无性的书童，千百年修为的上神都做不到的断情绝爱，无欲无求，为着阖族宿命，他通通放得下。”
“可一旦着了你的魔道，他又成了那个魂不守舍，意乱情迷的样子。”
她狠狠地说道，眼睛寒气四溢。
“我看他，就是鬼迷心窍了！”
柳望钦见她如此反常，抬手就是一声呵斥，“滚出去！”
可她不依不饶，“你知道吗，我在鬼谷关守了他三天三夜。”
“他都彻夜昏迷病入膏肓了，却叫你的名字叫了十三次！”
“每一晚，他连做梦都梦到的是你，梦到心痛，痛到醒来，整宿整宿清醒发狂那是什么滋味你懂吗？”
望钦冷笑，俯视着她，“这么关心他，凭你的出身，赏给他做个侍妾如何？”
“我的出身？”
“殿下抬举，我哪里配做侍妾。”
“从前我是他手上的魔箍，是魔王控制他心神骨肉的筹码，但至少，我能一直留在他身边，无时不刻。”
“夜深人静无人处，我能一直守着他。我守了他上千多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
“我只想他活得轻松一些就好。”
“与我何干？”
她却突然大声吼道：
天后纵然杀红了眼，狠辣毒蝎，但她到底忘不了她的太子，可是你呢？
你说放下就放下了！
他为着你，鬼谷里，穷其下，你说放下就放下了？
不愧是，戾世魔王之子，你才是，真正的恶毒！
她听着，许久。
“天都亮了，”她斜眼，看着远方黎明破晓，耸肩一笑，“不忘你，要我记一辈子吗？”
太子好歹给过她温柔乡，你又给过我什么？你该给我的，不该给我的，统统都没有给过我。
这一夜，睡不着觉的，不止胤承宿一人。
她还记得她做□□小公主时，她母亲是倾城绝色倚云阁阁主，她是天帝最宠爱的公主。
“哭？有什么好哭的？我是天庭公主，快活神仙，值得为什么妖魔鬼怪流泪？”
“是嘛？”他问着。
“当然！”她笑道，灿烂明媚如晨辉。
“流血会痛，流泪会嘛？”
“听说，”他低下头，“会的。”
“会心痛。”
万千年来，不曾落过一滴泪，风残霜落，大雪纷飞里，都为你哭尽了。流泪是会痛的，痛彻心骨。
辰夙，你诚不欺我。
这三生三世，每一滴眼泪，都是因你，可你从来都不在乎。
我为你放弃所有原则，放空所有杂念，放低所有底线，在你眼里，原来都这样不值一钱。
如今她的母神，竟然成了搅动天魔大战的红颜祸水，被天帝钉在蚀骨诛仙销魂柱上。而她废黜凡间，历尽磨难，堕入魔界，命运多舛。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阖族之血以儆六界的千年恨。
可是，他又何辜。
所以，究竟是谁错了？
她望着，笑着，孤零零的黑影明明暗暗洒在铜墙上，一抬头, “天亮了。”
喝了桂花酿，饮下菊花蜜，真是一醉万古无忧无愁。
所有人都得到圣旨，知道天帝大婚。
只有灵耀不知道。
她要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的夫君，即将新婚迎娶，别的女人。
不愧是太子的女人，和太子一样，杀疯了整个天庭。
灵耀，赔了一生，从他年少落魄到权倾天下，从他青春懵懂到纵横朝野。
造反谋逆冒天下大不韪，她生死相随刀山火海。
逼迫天帝退位，逼疯天后自尽，私闯灵界禁军，手刃各族异党，桩桩件件，她都是亲自操刀上阵。
可眼睁睁着，娶进鸾凤和鸣的，是他心心念念几百年的青梅竹马，最后，还被抄平了她家满门，一道天帝圣旨，颠覆了整个灵界。
“我凭什么做妾？”她大手一挥，砸烂了满宫满庭的十车贺礼，砸碎了满室满殿的千乘翠玉。
她幻想的朝朝暮暮，不过一厢情愿。她想与他白首偕老，他却要她挫骨扬灰。
你骗我骗的好惨啊，原来被骗也是要上瘾的，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闭上眼听你一辈子花言巧语，心甘情愿。
可是，你连谎话都不肯施舍给我。
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
曾经我给你的所有毫无保留，都被你眼睛里的寒光凛冽，刺穿，粉碎。
一寸相思断肠，一抹情深似海。
天帝冷冷地站着，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