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五十四章 午夜决斗 老实说，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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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雷古勒斯完全是为了维护纯血家族的尊严和面子，顺便替罗奇出气才要求跟“茱莉三人组”决斗的。显而易见，这三个人除了诺曼以外，一点与之切磋的价值都没有。且不提笨手笨脚、反应迟钝的茱莉，那个空有一副傻大个，病歪歪的阿兰·卡尔，除了编的一手好辫子外，雷古勒斯压根儿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厉害之处。雷古勒斯把这三个对手掂量了一番，觉得自己和罗齐尔胜券在握。他怎么也想象不出他们输的样子。
雷古勒斯虽然不怎么喜欢罗奇·罗齐尔，但罗奇好歹也是他的表哥，布莱克家族的世交；雷古勒斯觉得有必要替罗齐尔——或者说为自己和纯血家族挽回一点面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老早就看诺曼不顺眼了。尤其是诺曼脸上那副戏谑、假惺惺的笑容，令雷古勒斯感到本能的讨厌和不舒服。雷古勒斯怀着身为纯血的骄傲和信心，把这当成一个检验自己实力的机会。他心里清楚，以他们目前的年龄段所掌握的魔法而言，跟正式的巫师决斗不能相提并论，顶多是几个小孩子之间幼稚的对练罢了。所以雷古勒斯并不担心有谁会受伤。况且，雷古勒斯相信这场较量他绝不会落下风，他确信诺曼也只是自学了几个难度稍微高一点的小恶咒，再高级的就根本不会了。而他自己却有布莱家族克秘不外宣的黑魔法，虽然他掌握的只是布莱克家族的复杂的黑魔法中一点点不痛不痒的皮毛，但假如情况紧急，也能够派上用场。
至于罗齐尔，他对表弟维护自己的表现大为感动，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表弟更好的人了；从走廊到回宿舍的路上他一直围着雷古勒斯絮絮叨叨，大谈特谈他将来如果能当上英国或者法国的魔法部部长，一定让雷古勒斯当副部长，最差也是高级外交官。弄得雷古勒斯心烦意乱，忍不住后悔不该说要搞什么“巫师决斗”。
“我以前在法国曾经看到过巫师决斗现场表演，他们都会在比赛过程中用看似多余的动作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好使命中率变得更高——”罗奇兴奋地说，一边挥舞着魔杖比比划划，“你看过吗？决斗大师奥利维·艾伯特，他是法国决斗俱乐部最有名的顶尖高手——奥利维最酷的手势就是把手像这样儿在胸前平举着，然后潇洒帅气地一挥——我学会了很多这样儿的手势——”
“我们用不着那些东西。”雷古勒斯耐着性子说，心里很想说那都是表演用的花架子，没什么用处，真正的决斗是不会留出时间来手舞足蹈的。
“是啊，是啊，我们根本用不着跟他们客气。”罗齐尔忙说，看出表弟的脸色不大好；他本来还打算给雷古勒斯看看自己模仿奥利维·艾伯特的经典动作的，现在只好失落地把魔杖塞回上衣兜里。他多希望最近总是绷着脸，闷闷不乐的表弟能笑一笑啊！罗奇怎么也猜测不出来表弟为什么变得这样纠结烦躁，也看不出表弟温柔的笑脸下是讥讽、厌烦和冷漠。事实上，罗奇单纯的头脑只容得下一种思想感情，他和雷古勒斯既然是表亲，那么也就算做是“亲兄弟”了。这是由于罗奇被娇宠惯了，又处于容易感动、心软的年纪，不懂得客套话和花言巧语，对一切亲热体贴的话、拥抱和热吻信以为真——并像吃甜蜜的冰激凌那样一口满不在乎地吃掉，对奉承话和赞美毫无疑虑地照单全收。他觉得自己和雷古勒斯的关系就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友爱亲近。他喜欢沃尔布加姨妈，喜欢英国，喜欢古老而高贵的布莱克家族，也像喜欢一个优秀的兄弟那样儿喜欢雷古勒斯，而不太喜欢那个傲慢、冷酷、连正眼都不瞧他的小天狼星。他是家中独子，因此理解不了有兄弟姐妹的人那种微妙的心态——连布莱克家真正的亲兄弟也处于那种貌合神离的状态，留出一段让彼此不算太尴尬的微妙的距离。
雷古勒斯没有在意罗齐尔看向他的迷惑的目光，他认真地琢磨着晚上的决斗。虽然雷古勒斯有信心取胜，但他并不想毫无准备地去决斗。雷古勒斯做事前习惯先模拟当时的情境和可能产生的后果，这样，他真的去做这件事的时候会变得更加冷静自然，有条不紊；现在他就制定了这样一套计划:雷古勒斯打算在战斗刚开始时先发制人，用凌厉、凶猛的气势压过对方，再找准机会直接用“统统石化”让诺曼丧失战斗力，如果恰巧没打中呢，那么“塔朗泰拉舞”的效果也是一样的。雷古勒斯不屑于向罗齐尔说的那样，耍弄一些花哨的动作用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他不怎么喜欢法国那种轻浮、充满着闪光和焰火、优雅华丽得仿佛舞蹈般的决斗表演。他觉得那样儿看起来——太滑稽了，太不严肃了，是不符合巫师的传统习俗的。就像很多生在古老的纯血家族的人，18世纪残留的思想和传统仍像稀有物种被隔离保护起来，或多或少影响着他们，其中一个就是巫师古老繁琐的决斗习俗。雷古勒斯曾在布莱克家的图书室看到过这样一本书，里面把巫师决斗的礼仪描述成一个极正规、能体现出巫师涵养和道德水平的事。而且他在向周围大人们求证时也证实了这一点。于是雷古勒斯执拗地认为巫师决斗是一件很正式和严肃的事——多少得像点样子。假如他知道小天狼星把巫师决斗当成随随便便的消遣和游戏，一定会感到惊奇不解和暗暗的轻蔑的。
雷古勒斯设想着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比如决斗中途费尔奇或者哪个巡夜的老师突然出现该怎么办、埃姆里斯会用什么样的魔法来攻击他……以及，如果他打败了埃姆里斯，茱莉作为埃姆里斯的助手接替他上场，自己该怎么应对她——想到茱莉，雷古勒斯有种说不出的紧张不安和不自在，他对茱莉的方法绝对不能同诺曼一样。雷古勒斯不愿意跟女孩子决斗，可是如果茱莉不在乎，他总不能让女孩子输得太难堪吧——他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太过于轻视茱莉了。茱莉真的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和蠢笨吗？
雷古勒斯心神不宁；最近这段时间，茱莉一句话都不和他说，但是她的脸在替她讲话，眼睛和嘴唇流露出无声的责备、怀疑和痛苦。她的两个朋友看向他的表情，以前只是对素不相干的人的冷淡和对朋友的朋友的宽容，现在却增添了那种同仇敌忾的敌意和排斥。诺曼的嘴角还挂着一种假装无辜，实际暗暗轻蔑的微笑——这最让雷古勒斯忍受不了，诺曼简直——简直就是个虚伪小人。雷古勒斯对他的反感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似乎是借着维护纯血家族的名义发泄一下“私人恩怨”，迫不及待地想让这条眯着眼睛，龇着牙，暗暗偷笑的狐狸吃点苦头。
雷古勒斯和罗奇为晚上的决斗制定了好几个作战计划，直到晚饭时两个人都在交头接耳，并且吃了比平常多一倍的饭补充体力；弄得小巴蒂·克劳奇好奇心起，拐着弯试探他们究竟要干什么。但雷古勒斯嘴巴闭的很紧，小巴蒂没办法从他这撬出什么，就转而去套罗奇的话，然而罗奇对表弟向来是唯命是从，一个字也不泄露。
终于，小巴蒂忍不住直接发问，“你和罗齐尔神神秘秘的，到底是要干什么？”
“去禁书区拿点东西。”雷古勒斯不动声色地说。
小巴蒂仍然怀疑地盯着那双严峻的灰色眼睛。
“哦——只是这么普通的事吗？”
“对。”
小巴蒂微微一笑，不再做声；然而通过他狡黠的表情来看，他并不相信。但雷古勒斯并不怎么在乎他是不是真的相信。虽然雷古勒斯不愿意承认，但他有时挺怕巴蒂的。巴蒂身上有一种让人本能的不适的东西——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巴蒂什么都好，但他的眼光太过于敏锐了——好像天生就能刺探别人的内心，并进行不着痕迹的表演，戏耍那些自以为将秘密隐藏的很深的人。
然而决斗跟雷古勒斯想的大不相同——深夜12点，雷古勒斯和罗齐尔急慌慌地赶去奖品陈列室，生怕去晚了露怯让赫奇帕奇们嘲笑。然而等到了地方，房间里却空无一人，只有成排的奖杯、奖章和奖牌在照明咒的光芒下闪闪发亮。
罗齐尔和雷古勒斯彼此看了一眼，两个人困惑不解；雷古勒斯设想了种种可能，就是没想到赫奇帕奇会临阵脱逃。
“他们一定是害怕了。”罗奇得意地说，“所以迟到了……当然，也可能是害怕的不敢出面了……这比输了还丢人现眼……”
雷古勒斯没应声，他不相信诺曼竟然这么懦弱。雷古勒斯紧紧地握着魔杖，狐疑地打量着漆黑一片的奖品陈列室，猜测诺曼会不会躲在暗处偷袭他。然而过了许久，奖品陈列室安静如常，没有突然袭击也没有陷阱，他们在房间里溜了几圈，确定唯一活动的东西是一台破旧的座钟的钟摆。
雷古勒斯惊讶地放下了魔杖。罗齐尔吸了吸鼻子，他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过了很长时间，只有座钟单调的滴答声和罗齐尔擤鼻子的哧哧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着。
“我们被耍了，”罗齐尔喃喃自语，“他们根本就不打算来！”
雷古勒斯不敢置信——诺曼——或者说赫奇帕奇竟然这么滑头，这么不讲信用，违背比赛道德——亏他还做了一番认真的准备！正当他恼怒愤慨之际，房间门被轻轻拉开了，一个人影在门口犹豫不决地晃动着。
罗齐尔来了精神，忙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雷古勒斯，“他们来了！”
借着明亮的月光，他们看清楚是来人是阿兰·卡尔，他看了看雷古勒斯，又看了看罗齐尔，脸上显出尴尬的神色。
“我来是告诉你们，他们掉进地板下的裂缝里，被困住了——脱不开身，懂了吧？所以决斗如果要继续进行，我们就必须想办法把他们拉上来——”
“我们？”罗齐尔尖声叫道，“决斗前出现这种问题是他们自己的事——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
“我一个人拉不上来，”阿兰恼火地说，“我又不能去找教授们。如果你们不帮忙，他们只能在底下待一个晚上。”
“那就让他们待一晚上好了，”罗齐尔也同样恼怒地说，“他们耽误了比赛。”
“埃姆里斯让我转告你们，他知道你们不愿意帮忙，可是假如你们不帮忙的话，明天教授就会知道为什么他们被困在地板下一整晚，因为他们想和斯莱特林的人决斗。”阿兰冷声冷调地说，罗奇大为光火。
“好吧，我们愿意帮忙，”雷古勒斯说，“但是之后决斗仍然要照常进行。并且，你们必须第二回合才能出手。”
“讨价还价啊？”阿兰满脸嘲讽，“真是斯莱特林的作风——不过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好，我们同意。”
他们跟着阿兰去救那两个被困的人。茱莉和埃姆里斯掉进了地板下一个又窄又深的裂缝里，正在想方设法往上爬。
“喂，埃姆里斯，茱莉，你们怎么样了？”阿兰趴下来对着裂缝口焦急地叫道，雷古勒斯跟着蹲下来，他只能看见下面有一个朦胧的光团不断摇晃着。
“我们没事——就是灰尘太呛了，”是茱莉的声音，她似乎在摸索翻腾什么东西，底下传来叮叮咣咣的回音，“不过，这里有很多垃圾呢——”
“先别管那个了！”阿兰喊道，“我现在就和布莱克他们拉你们上来！”
“布莱克？他们来了吗？”茱莉说，停止了翻腾，语调变得有些古怪，“哦——谢谢——”
这客气的语气让雷古勒斯愣了一下，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听见茱莉称呼他“布莱克”了，一时有些不习惯，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现在想想该怎么把这两个傻瓜弄上来！”罗奇不快地说，“他们走路不看路的吗？”
“茱莉，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底下传来诺曼的声音，“来吧——我不会有事——”
他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两个人弄上来。经过这么一折腾，大家又困又累，决斗的紧张氛围，箭弩拔张的气势和斗志似乎随着体力的消耗而消散了。
“决斗还继续吗？”罗奇问，声音透出倦意。他有点想睡觉了，觉得决斗留到明天也不迟。
“继续。”雷古勒斯很自尊地回答，虽然他也很累，但是他不愿意决斗就这么不了了之，“我们现在就开始——”
“等一下，”埃姆里斯高高地举起了手，“我们要休息一会儿，决斗必须要双方保持最充足的体力才算公平。”
没人反对；老实说，这正是罗奇和雷古勒斯求之不得的。于是五个孩子坐在地上打起了盹，谁都不愿意再起来了。
接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他们闭着眼睛小憩，或者呆望着窗外蔚蓝色的天空。月光将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反射的无比明亮，这些灰尘像无数透明发光的昆虫向窗外飘然飞去。
雷古勒斯悄悄用余光瞥向茱莉，她正凝视着那些振翅飞翔的昆虫，脸上有一种沉静和深思的表情，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在黯淡的光线下变得绿幽幽的，几乎绿得发黑了，显得既深邃又冷淡，像一块深绿色的浮冰。
这不是——这不是雷古勒斯平常所熟悉的茱莉。她身上产生了一种变化：从前那种无拘无束、天真懵懂而充满活力的神气似乎正在慢慢被一种全新的、成熟的神态所取代。那双眼睛原来就像清亮的水波一望见底，现在却堆积了一层薄薄的沙土，一些初生的杂质正在其中漫无目的地飘荡，它们还不适应这过于纯净的水，不过随着时间的变化这些泥沙会越积越厚。她的嘴角也从那种自然放松的状态无意识地收紧了，嘴唇肌肉的褶皱也变得更深。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偷偷窥视自己，茱莉转头看了一眼，那眼神极其敏感。雷古勒斯吓了一跳，做贼心虚般急匆匆地把目光移开了，心里暗自奇怪她的感觉怎么会变得这么敏锐。
她把头环进臂弯里，缩起了身子，连连打起喷嚏，似乎十分疲惫难受。
“茱莉，你怎么啦？你哪儿不舒服吗？”他温柔地说，然而话一出口他就惊愕不止，他怎么能叫茱莉的名字呢？罗齐尔还在一边看着呢……
他不再出声了，担忧地望着她，心想她是不是受了夜风感冒了，瞧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晨衣，外面什么都没穿呢。
茱莉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陌生茫然的眼神盯着他看，好像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他是谁一样，雷古勒斯心头一紧。
“我都听见了，”她嗫嚅着说，“你和诺特、罗齐尔和弗利他们在一起——嘲笑我这样的人的血统和家庭……”
雷古勒斯的心猛烈地跳起来——茱莉是怎么知道他和诺特、弗利他们在宿舍说的话？难道真的是她和掠夺者们半夜潜进斯莱特林的宿舍了吗？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说，
“不，我没有嘲笑你……我从来没有嘲笑你。你是不一样的！”他重复说，冲动地向她靠近，“你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呢？”她自嘲地说，躲开了他朝她伸来的手，眼里闪烁着泪光。
雷古勒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瞧——你也说不出来吧？”茱莉凄然一笑，“我也是麻瓜种的女巫，哦——因为我的血统不行——”茱莉的声音越变越大，她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所以你——所以你——”
她激动地说不下去，大滴的泪水夺眶而出。雷古勒斯心慌意乱，阿兰·卡尔一言不发，冷冰冰地盯着他看，那眼神充满鄙夷。罗奇被惊醒了，他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不一样的，”雷古勒斯迫切地说，不去管罗奇惊愕的表情，“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我——”
“布莱克，你让我感到恶心。”埃姆里斯突然说，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挂着愉快和嘲弄的微笑，“休息的差不多了。来吧——布莱克，听你的，我第二个回合出手。假如第一回合我不用魔法你都打不倒我的话。”
雷古勒斯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和埃姆里斯站到空地上面对面礼节性地鞠躬，雷古勒斯的鞠躬就像通常的巫师决斗那样规矩，他满脸厌恶，他已经不如自己预先想的那样冷静自然了，他紧张得简直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而埃姆里斯只是随意地弯了一下腰。他们将魔杖竖立在胸前，随后将魔杖举过肩头，准备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五十四章 午夜决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