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鹤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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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惊魂未定地回到家，购物袋都来不及放好，就冲去拉上屋子里所有的窗帘，并给窗都上了锁。
你卷着一床薄被缩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壮胆。
那是一部著名的特效片，超级英雄大混战加上精彩的特效，打斗动作夹着魔法燃烧的经费，带来一场纯粹的视觉盛宴。
但你此时无心看电影，你依然浸泡在难言的恐惧中。
有东西盯上你了，但你对“它们”一无所知。
你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发现你的小动作，也不知道那场万恶之源的暴雨究竟又有怎样的含义。
你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牙间咯咯的脆响砍在你脆弱的神经上，像那些未知的存在追上来的脚步。你抱着玩偶裹紧了空调被，似乎这样就能从它们身上汲取一些微薄的勇气和热量。
你悔不当初。
如果知道那场该死的雨会牵扯出这么多危险，你死都不可能跟它沾上任何关系！
外面有风吹在窗户上，玻璃突然发出了啪的一声响。你被吓了一大跳，几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头磕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后脑勺撞得闷闷的疼。
窗外种的绿化芒果被吹掉一颗，正巧砸在玻璃上，你看过去时它还在窗台上滴溜溜地转。
“……”
你无语地摸了摸头，龇牙咧嘴地搬来一个大大的抱枕垫在身后。
不过经过这么一摔，你倒是突然被撞明白了。
对啊！你都到家了，还怕个屁啊！
你心中一下子安定下来，仿佛勇气瞬间又回到了你的身上。
你重新找到了观看精彩电影的乐趣，支起身体，伸长手臂从购物袋中够了一袋薯片过来，塑料袋窸窸窣窣，薯片咔嚓咔嚓。
电视上，经过一番智力与体力的艰难搏斗，主角们终于打败了反派阵营，取得了来之不易的胜利。你意犹未尽地拉着进度条，反复观看惊险激烈的打斗戏份，跟着他们一起热血沸腾，直到天色几乎黑透才想起该准备晚饭了。
你想了想，换了一集平缓温暖的纪录片作为烹制食物时的背景音。
你积攒够了能量，起身收拾好购物袋中的各种东西，然后走进厨房做饭。现在已经到饭点了，你准备做方便省时又营养好吃的番茄肉酱意面。
你现在心里有了底，动作也不再慌乱，有条不紊地进行各个步骤。
烧开一锅水，先将洗净的番茄丢进锅里烫去外皮，再捞出烫好的番茄切成颗粒备用，放入意面煮熟。你又起一锅，热油炒香蒜末和肉末后下入番茄粒炒出沙，再转小火收浓汤汁，调味勾芡。意面煮好过凉水沥干，这时番茄肉酱也差不多熬好了，搅拌均匀，尝尝咸淡再加了点盐，你的晚餐就完成了。
你将意面盛出装盘，端着盘子去客厅吃饭。
你选的纪录片是介绍各地的文化，一集一个省，从文化到经济都简略的介绍，正巧也在放当地的饮食。
伴着电视中熟悉的音乐和对各种美食的介绍，你用叉子叉起一卷裹满酱汁的面条，塞进嘴里咀嚼。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见手青，学名红网牛肝菌，破损后产生颜色变化，这是它含有毒性的标志*……”
番茄肉酱醇香浓郁，与意面的谷物香气融合得恰到好处，临上桌前洒的欧芹碎更是点睛之笔——你极爱它那种独特的香气。刚出锅的面条热腾腾地散发着雾气，一口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肠胃，同样抚慰着你的心。
你满足地大口大口吃着面。
电视的信号似乎不太好，你沉迷吃饭，没有过多注意。
“云南本地……滋……新鲜的见手滋……口感爽脆，并伴有番茄意面……滋滋……”
“番茄肉酱面……番茄……滋……意意意意意面……”
你感觉自己僵住了，半截没吸进嘴里的面条垂下来，暖橙红的番茄肉酱黏糊糊地蹭在下巴上。
你慢慢转过脑袋。
电视上的画面一切正常，勤劳朴实的百姓背着小背篓，在雨后的山林中采集各种可食用菌类。
你低下头，继续吃面。
“……要说四川人桌上必不可少的下饭菜……从泡菜坛中取出腌好的番茄肉酱意面……滋啦……”
“贵州人做饭先打蘸酱意面，新摘的番茄肉酱切碎意面……滋……”
“番茄意面通常被细分为五个部分，[上方]是肉质最好的部位……滋滋……江浙传统名菜蜜汁番茄中的肉酱意面……”
再迟钝的人也该察觉到不对了，何况是如今神经紧绷的你。你心中一清二楚，却自欺欺人地始终不敢再次转头。
你知道你在害怕。
你不敢面对它，你怕在电视上看到更多不该看的东西。
旁白的番茄肉酱意面还在继续，你鼓起勇气，悄悄转动眼珠，看向电视屏幕。
现在它对你来说就是一台薛定谔的电视，而你是箱子里生死不明的猫。你不知道当它被你观测到后，坍缩出的结果是死还是生。
你要赌它那二分之一的生路。
“……用金华火腿吊出来的汤，构成了一切江浙菜、乃至传统粤菜的底味……”
你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它正常了。
你没了心情享受美食，填鸭似的快速吃完了面，然后赶紧关掉了电视。直到你回房间入睡，它都没再出现这样的番茄肉酱意面故障。
你赌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鹤唳（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