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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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鲲鹏行舟飞越山巅、穿过深海,最终抵达妖境,停在妖族宫城——梧桐台下。
哪怕一路已见识过不少奇异,见到梧桐台那刻,各门派弟子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梧桐台原是凤族的栖息之所,现今是妖皇居所,虽被称为“台”却足够大,大到容纳数十座宫殿山峦,仿佛一棵延伸至天穹的无边巨木被凭空削断了顶梢,只剩一面平而广的“台”,台身四周平整接近垂直,从下往上望去,高耸入云;从前往后看,一望无际。
还不待众人回神,妖族前来接引的弟子便接走了人族各门派的长老们,护送昭阳的蜂鸟妖也去交任务了,只剩下一堆不满五十岁的年轻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妖族搞什么幺蛾子。
“万剑宗的人来了!”
忽然,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众人回头,只见遥遥天际边有几道身影越来越近,他们擦出数道白色云线,眨眼间便到梧桐台下,十来个端肃正经的剑修着一身整齐的蓝白袍子纷纷落地,如此登场引得其他门派弟子感慨,不愧是第一宗门,这般气势,当真唬人得很,在妖族面前长了好大的脸!
看到万剑宗如此拉风,沛山的弟子有些不服,作为综合性门派,他们一直明里暗里和万剑宗、玄天斋、少阳门这几大门派较劲,各家争奇斗艳,风头此消彼长。
沛山这一派最优秀的弟子是大师兄乐陶,作为近百年来最早结丹的年轻弟子,他涉猎广泛,符阵药道无一不精,一手竹箫可攻可守,二十结丹,三十五岁结婴,未来不可估量,可惜现在下落不明。
若说乐陶是新一代年轻才俊,万剑宗的卫烨便是时时踩在他头上的克星,作为三十结婴的剑道天才,他剑心澄澈,一手无心剑意境界圆满,让万剑宗宗主骄傲得到处嘚瑟,现在的卫烨已是元婴巅峰,更有传言说他已半步踏入化神。
万剑宗的长老很快也被接引离去。
剩下的万剑宗弟子以卫烨为首,或者说,现在整队人族修士都隐隐以他为首。
虽然魔族方一直有“传言”说卫烨和魔族不久前陨落的魔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一来万剑宗积极用各种方式努力辟谣,二来人族普遍认为这是魔族的挑拨离间之计,几乎没什么人相信。也有少部分人非要犯那个贱跑到卫烨面前指责批判,最后被万剑宗和他本人的强悍实力打得认怂。
自那以后关于卫烨的身份问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知道真相的昭阳在一旁默默围观,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主的真面目,果然如传说中那般锋芒毕露,他抱着剑静静地站在那儿,对周围人的目光熟视无睹,剑眉凌冽,双眸沉静似深潭,面色冷然如冰,一身纯粹的剑意迫得人不敢长久直视。
昭阳觉得这类冰山男主真的很酷,总是不经意地装B。先前在魔域的接触仓促短暂,对方还做了伪装,她对他没有太多印象,只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元婴修为就能震慑住化神期魔煞。
自卫烨现身,金铃儿就痴痴注视着他,犹豫过后,下定决心般咬了咬唇,踩着轻快又紧张的步伐向那剑修少年走去,鹅黄群裾翩跹,留下一阵馨香,她走到距卫烨两步远的地方,被对方投来的冷然一瞥骇得顿住脚步,踌躇半晌鼓起勇气道:“卫烨哥哥……”
在场没几个知道他们二人有婚约,各门派弟子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纷纷交换起他们的信息,暗自猜测。
卫烨没有搭理她。他对金铃儿的印象大多停留在童年,后来仅有几面之缘,虽然金铃儿自小暗恋他,但他一心问剑,不在乎婚事。对他而言,婚姻之事不会影响到他的修道之心,是金铃儿或是其他人都无所谓。
但经过先前在魔域的那番遭遇,他未料到这位未婚妻竟变得如此陌生,甚至已显入魔之势。回到宗门,他心底对这门婚事有了抗拒,给老家寄信几次想要取消,可一直未有回音。
他修的是纯粹之剑,是正道之剑。魔,是他平生最厌恶之物。
见对方态度冷淡,金铃儿眼圈迅速红了,泪花盈满眼眶,她抽了抽鼻子,声音里带着点软糯的鼻音:“卫烨哥哥,你不认我了吗?我们以后可是要结为道侣的……”此话一出,四周哗然一片。
金铃儿也委屈,她自小暗恋卫烨哥哥,央着父母要和他定亲,跟随他的步伐走上修炼之路,哪知就因为魔域那一次情绪波动,被对方判了“死刑”。
卫烨目视前方,也不在乎周围的打量视线和窃窃私语。
金铃儿上前两步,伸出手想像幼时那般拉他的衣袖,谁知卫烨右手一抬,未离鞘的龙朝剑抵在金铃儿喉间,警告地望她一眼后,他手腕一转收回剑,站在原地维持着先前那般姿态发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不愧是男主,昭阳很佩服他无视所有人的勇气,就这一幕,任谁看到都想骂他一句“负心汉”。
昭阳看戏看得起劲,主要原因还是在于男女主关系恶化到如今局面,这对她的任务是有利的,若两人情深意重你来我往,她可能看戏途中还得扮演恶毒女配下绊子。
这时,众人头顶上方射下来一团光柱将所有人笼罩其中,有声音从云端处传来:“前十位登上‘天台’者,方可进入第一关比试。”话音落,便有不少反应快的修士御剑想要起飞,他们刚运转灵力就发现不对劲了。
“灵气呢?我竟然感受不到灵气了!”
“我也是!定是这光晕的缘故,竟能阻隔灵气!”
“可恶,这是要我们一步一步攀爬上去么?妖族是何居心?”
“若他们不给我们个合理的解释,爷今天就坐在这儿等他们请爷上去,誓不给人族丢脸!”
云端又传来声音,却是一位老者声如洪钟的训斥:“厉宿你磨叽啥呢?快上来!其他人都在往上爬了,你还搁那坐着!你还要不要参加论道大会了?第一关比赛规则是妖族定的,我们都没异议你还反抗起来了?快起来!你别第一关就给老夫闹!”
听到这话,那位自称为“爷”的少年瘪瘪嘴,气哼哼地爬起来,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只飞虎爪,甩了甩,扔向一处岩壁凹槽,扯了扯绳索,确定牢固后才一步一步爬上去。
万剑宗弟子们两人一组,将剑插入岩壁,踩着剑身一个拉一个上下交替翻上去,随着攀爬高度愈高,让人忍不住为他们捏一把汗。然而这不包括卫烨,哪怕没有灵力,甚至不必借助工具,他依旧身轻如燕,一步连一步,踩在垂直陡峭的岩壁上如履平地,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转眼就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上方。
昭阳简直要为他的轻功鼓掌,这不是武侠世界啊,没了灵力后的修士与常人无异,也就身体素质强悍些,他竟能如此轻盈,可见其基础功力扎实。
也有几个弟子爬到几丈高就摔下来的,看到他们疼得龇牙咧嘴,不少人心底更加惴惴,若是自半空中摔下来,此地又没有灵气……
眼看卫烨不等自己便离去,金铃儿心底委屈,见周围人沉思的沉思,苦恼的苦恼,似乎无人注意到自己,她悄悄从怀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头老虎,老虎落到地上“咔哒”数声后竟成了一只半人高的机关虎。她迅速骑坐在老虎背上,生怕被人缠上一般,扒着机关虎的脖子,指挥着它三两步爬上去。
角落里的昭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么厉害的玩意儿顺手拈来,难道金铃儿早知道今天会有这场考验?
昭阳依旧没有头绪,顺手从腰间取出本命武器——落霞鞭,无意间往身旁一瞟,发现还有二三十人站在那儿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几乎都是符修或丹修,他们的身体素质没有剑修或体修那般强悍,一般在对战中起到的也是辅助性功能,为了避免拖累他人,有人还拒绝了同门的帮助,表示愿意留在下面等候。
这一关看起来简单,但没有灵气,一旦从高不可攀、垂直陡峭的台柱上摔下来,不死也得残,而且一堆人争抢的只有十个名额,即便有勇气有耐心,只怕等爬到顶,论道大会早结束了。
“啊——”
忽然,一个人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眼看就要接触地面,昭阳下意识一蹬岩壁,借助反作用力一跃而起,甩出手中长鞭想要捞住他,谁知一道黑影更快,伴随着一声清亮的鸟鸣,那个摔下来的人就懵懵地坐倒在青鸟背上。直到青鸟不耐烦地转脖子啄了啄他的脑袋,他才反应过来,匆忙下了鸟背。
原来妖族早有安排。
青鸟很快振翅离去,昭阳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拉住身边沛山派的一个丹修:“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丹药是鸟类特别喜欢吃的?”
这是个紫裙小姑娘,个子娇小玲珑,在队伍中不太爱说话,突然听到昭阳跟自己说话,还有些迟钝:“好像……有一株灵草。”她几乎是立马反应过来昭阳的意思了,小心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但青鸟向来高傲,恐怕不会受区区一株草药驱使。”
昭阳道:“先拿出来吧,总得试试。”
小姑娘从储物袋中拿出那株蜜鼠草,灵草特有的香气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有人好奇问了一句,昭阳也不避讳,笑了笑:“钓鸟呀!”众人纷纷摇头,都觉得这想法过于天真。
昭阳不在乎周围人的看法,很多事情总得试了才知道结果。
“你有鹿幽藤的种子吗?”她在一根竹竿绑了根韧性极佳的石龙筋,转头又问那个紫衣小姑娘。
小姑娘虽然没有种子,但看出昭阳需要,就去询问其他门派的弟子们,给昭阳换了颗鹿幽藤种子过来。
这时又有一个人从上空落下来了,一只青鸟再次出现救人,昭阳趁其不备捆住它的脖子,借着青鸟反抗时的拖拽之力飞过去一把抱住它的脖子,另一只手连忙举起刚才做的简易钓竿放到青鸟喙前,钓线下面的诱饵是那株对鸟类有着致命吸引力的蜜鼠草。
本来还在扑棱挣扎的青鸟立马被吸引住了目光,伸长脖子就要去啃,只有这么一棵宝贝草药,昭阳怎么可能让它如愿,立马抬手甩起钓竿,于是青鸟也随之一飞冲天。
感受着脸庞呼啸划过的风,昭阳冲下方喊了一声:“等我!”
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见,她一手紧紧抱住青鸟脖子,一手高高扬起举着钓竿,还要努力睁开眼睛判断方向,指引着身下坐骑往“天台”飞去。
不过几息,昭阳就看到了上方的“天台”,她一眼发现台上站着好几个人影,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还有几个早已攀至顶端的少年天才,他们望着青鸟背上的昭阳露出几分讶然之色。
昭阳再抬头一看,一个碗状的东西倒扣在头顶,阻隔灵气的光柱就是从碗中倾倒出来,她心底有了打算,立马引着青鸟往那只碗飞过去。
昭阳取巧上“天台”已是意料之外,众人未料到她还有这等举动!眼看青鸟就要撞上碗,有一个妖族长老坐不住了,这可是极品法宝!他几乎是瞬移到了青鸟面前,一伸手就扼住了青鸟的脖子,瞪着昭阳不怒自威。
计划失败,昭阳心底遗憾,干笑两声,随手将蜜鼠草扔进可怜的青鸟嘴里,向那位长老行了一礼:“见过前辈!”
那位长老松开青鸟脖子,显然是怕她对法宝不利,直接扯着她的衣领一跃落到“天台”上,这里已不在光柱范围之内,充裕的灵气扑面而来。
昭阳落地后都没来得及看周围有什么人,立马跑到“天台”边上,众人还以为她想以优先者的姿态俯视下方众人。
昭阳没有停歇,取出鹿幽藤种子种到地上。在这舒适的环境以及昭阳的灵力催动下,那颗种子迅速生长起来,几息就长出十来丈,将她周围一圈的地面都覆盖住了。
对此速度,昭阳仍不满意,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万金难求的天灵液,滴了一滴又一滴在深青的藤蔓上。鹿幽藤生长速度果然极快,转瞬就将昭阳包裹住了。
其他人看着她暴殄天物的行为欲言又止,到最后干脆不看了,心底却在纳闷,这么一棵见土就生的杂草藤蔓,何至于费这么大心力去浇灌?总不会是致力于改善梧桐台绿化环境吧。
这时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从天台下爬上来,他们看到昭阳莫名其妙的举动也露出一致的怪异神色。有几个人猜到了昭阳的目的,可总觉得过于荒诞,只不过是第一关的筛选,甚至十个人选已经出炉,等到一定时候,妖族自然会有安排,何必浪费珍贵的灵液做出此等无用行径?
没有必要、毫无意义、浪费物力,这更像是在自我感动,下面的弟子们说不定宁愿接受妖族贴心的安排,也不愿用这种麻烦费劲的方式上来。
那名叫厉宿的少年扒拉开一堆藤蔓,好奇问被包裹在藤蔓中的昭阳:“你在做什么?喂喂,你叫什么名字啊?看你身上的衣服是沛山的吧?需要小爷帮你吗?其实爷,咳,我很便宜的,只要一滴天灵液……”
昭阳倒是没想到会有人帮忙,抬起头望了眼这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点点头:“好啊。”
一滴天灵液而已,她身上还有一瓶呢。
厉宿当即钻进小山堆似的藤蔓,揪出一个头,甩了甩,转头询问:“放下去啦!”他感受了一下下方,绕开向上攀爬之人将藤蔓放下去。
其余人或妖望着他们古怪的行径不置一词,金铃儿见卫烨的目光也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下意识咬了咬唇。
鹿幽藤不愧是生长能力最强的杂草,在灵液的浇灌下,不断向下探索着。岩壁上有人借助着藤蔓向上攀爬,三两下就到了顶,还好奇怎么突然落下根不断蠕动的藤蔓,要不是反应快差点被顺下去了。
可到底不够,正在昭阳犯难之时,又有两个蠢蠢欲动的弟子上前来,一个设阵法贴符纸,另一个洒下促生长的药粉,鹿幽藤又是一阵迅猛地生长。他们巴巴望着昭阳,其中一个腼腆地表示:“厉师兄都有,那我俩是不是也……”
这到底是哪个门派,怎么穷酸成这样了?
昭阳注意到他们身上并没有如其他门派一般穿着整齐统一的制服,连头上戴的簪子都是最普通的木头做的,真是表里如一的贫穷。她点点头,表示道:“自然可以,我有的是钱!”
师兄弟三人顿时投来膜拜富婆的目光。
角落里一个长老看着他们,脚步踌躇片刻,到底没迈出那一步,看着身边的其他门派长老不忍直视的模样,再看妖族那边一脸错愕的表情,一本正经地绷着脸赞叹:“咳,倒是几个勤俭持家的好孩子!”
两旁的道友看着,不忍拆穿他的倔强,给他留了点薄如纸的体面。
在几人的合力下,藤蔓很快触了底,有几个往上攀爬的弟子顺着藤蔓,加快速度上了顶。
这时妖族的长老忽然朗声道:“比试结束!”接着他手指放在口边吹了声哨,道:“青鸟,速去迎客。”
天上盘旋着的几只飞鸟纷纷往崖下飞去。
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还有人目露怜悯地望着白忙活一场的四人。
就连厉宿的两个师弟,面上也有些挂不住,红着脸不敢回头,结果被厉宿一巴掌拍了脑袋:“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天经地义,爷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一脸自得的模样。
昭阳恍若未闻等在藤蔓旁,反正她尽力了,自己问心无愧。
本以为只是一场笑话,然而众人等了许久都未等到青鸟归来,正犹疑时总算听到一只青鸟扑扇着翅膀在众人目光中缓缓落于地面。青鸟背上,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修咬着牙齿,磨蹭着下了鸟背。
同门派的弟子纷纷迎上去:“赵师弟,怎么只有你一人?其余弟子呢?”
那名赵姓弟子似乎有些羞愧,道:“他们正顺藤向上攀爬,我、我本也想爬上来的……可惜走到一半,脚一滑就掉下去了。”
“你们怎么不骑着青鸟上来?”其他人纳闷,“那妖族长老用了传音术,你们下面应该也能听到啊?”
赵姓弟子面色有些黯淡:“我虽体弱,但亦不想让妖族看轻。”
其余人沉默了,这才隐约理解了昭阳那一系列奇怪的动作。
骨气。
人族风骨,不可磨灭。
先前没有办法,可若有途径上来,谁都想依靠自己的能力尝试一番,而不是成为队伍的累赘,成为理所当然享受的那个人。能来参加论道大会的都是门派内的佼佼者,自有一身傲骨,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被同门、被妖族视为无能之辈?
先前他们怕被人笑话不自量力,只能在底下坐等结束,可当那藤蔓顺下来,心底不知怎么的,忽然也有了那么点冲动,想要证明自己。有一个人爬,后面的自然也不甘示弱,他们可从来不是被保护被牺牲被边缘的弱者!
终于,有一个人从藤蔓下方爬上来了,众人小小地欢呼了一下,那人同门派的弟子纷纷围上去关心询问。
第一人上来后,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弟子凭着一股顽强的毅力努力攀岩上来,他们有的一上来就累得喘气,感受到充盈的灵气涤荡身体才恢复。
昭阳等在鹿幽藤旁边,一直注意着藤蔓的坚韧度。卫烨默默站到她身边,低声道:“很好。”
他是剑修,万剑宗内也是一众剑修,他们奉行的是大杀四方、直来直往,遇事不决,出剑便是,从来不会在意身后那群默默无闻的辅助修士,可若没有这些修士,就凭他们这群不要命的疯子,门派早凋敝了。
男主你跑这边来干什么?我可不喜欢麻烦惹上身。昭阳挪了一下屁股,背对着他,只专心盯着崖下。
金铃儿见卫烨居然跑到杨柳身边,不甘寂寞地上前来,忍不住问道:“卫烨哥哥,你认识杨师姐?”
想到先前在魔域,卫烨似乎也是因为自己骂了杨柳的缘故而对自己出手,她暗恨,以前的卫烨哥哥绝不会这样待她,一定是她被困在魔宫那段时间,杨柳那贱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了卫烨!可恶!这般想着,金铃儿盯着昭阳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昭阳无奈,果然男主就是麻烦,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看他们俩斗,可没想过把自己掺和进去。
卫烨没搭理金铃儿,抱着剑离开。虽然不知道金铃儿是用什么手段让自己身上的魔气消失了,但他依旧本能地排斥。
金铃儿暗暗捏紧了拳头,心底忽然有了一计,面上挂着烂漫的笑,弯腰望着昭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杨师姐,你不是想知道大师兄去哪里了么?”
昭阳奇怪地瞟她一眼,哟呵,现在不装失忆了?
“大师兄已经死了。”金铃儿冷笑着,抛下这枚重磅炸弹后不忘补充,“都是因为你啊,杨师姐。”
在金铃儿的想象中,杨柳对乐陶情根深种,听闻此噩耗必定大乱,只要她一乱,自己再动点手,好事都能变坏事。哼,想要出风头吸引卫烨哥哥注意?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实力。
昭阳目瞪口呆。乐陶居然死了,虽然在原剧情中,此时的乐陶也已身亡,但没想到死得这么痛快,还以为这货如此难缠,之后会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初闻此消息,昭阳心底居然隐隐有些开心,她不禁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反应,金铃儿咬牙切齿:“杨师姐,一切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招来那些魔头,大师兄怎么可能会牺牲?他明明那么年轻,还那么优秀……”
想道德绑架?昭阳轻抬下巴,冷冷甩她一个白眼:“关我屁事。”就乐陶在魔域的行径,她不骂他是非不分、与魔族为伍便对得起他的名声了,好歹死后留了个好名。
说完,再也不理明显黑化的女主,面对着悬崖边上的鹿幽藤,下面是最后一个弟子在往上爬,正是先前给她灵草和种子的沛山小姑娘,听先前爬上来的几人说,正是因为这个叫“敬宛童”的小姑娘鼓励,众人才下定决心攀爬,小姑娘将自己放在最后,确保大家的安全后才开始爬。
昭阳没想到敬宛童能做这么多,自己叫她等着,她就真等着了,还叫了一众人走她这条道。
昭阳有些开心,被人信任的感觉挺不错的。
金铃儿眼见激将不行,咬了咬牙,她可不会坐视让杨柳得了好名声,趁着周围人都盯着那群结束任务归来的青鸟,手心暗光一闪。
昭阳伸出手正要拉住敬宛童,忽然听到“嚓”的一声,藤蔓居然断了。
昭阳来不及深究原因,此时青鸟都已回到天台,下面没鸟接应,敬宛童可能有危险!她凭借本能甩出落霞鞭,鞭子的尾端正好缠住敬宛童手腕,昭阳灵力聚于双手,用力往上一捞。
因此动作,她半个身子都在悬崖外,忽然身后传来一股不易察觉的力量,她重心不稳,直接从崖边落下,只来得及将鞭子那头的敬宛童扔上去,自己却坠入悬崖。
“啊——”上方似乎传来敬宛童的尖叫,还有一堆人的呼叫声。
耳畔的风刮得脸生疼,发丝拂乱了视线,崖顶的人与景渐远渐小,仿佛已然是另一个世界。
昭阳此刻倒是不慌了,上面有那么多大佬,真让她摔死在这儿,岂不是今日最大的笑话?
可她也不会全然把希望投注在别人身上,她默默计算着时间,手心里捏着一枚瞬移令牌,这是杨林留给她的保命法宝,不需灵力催动,放在修真界也是令无数世家大族眼热不已的宝贝,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想使用。
“五。”
“四。”
“三……”
“嘭——”后背触及的是一阵奇异的柔软,是种熟悉的温热感,昭阳一懵。
世界停止了脱离的进程,滞涩的鼻腔解除了压迫,似乎一切触感再次回归,她眨了眨眼,动动僵硬冰凉的手指,手下是熟悉的金红色凤凰长羽。
一声响彻天际的清啸,仿佛涤荡了天地间污浊晦暗,云销雨霁,夜尽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