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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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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天地间霎时只剩白茫茫一片……
昭阳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小男孩穿着身破破烂烂的衣衫，怀里抱着一只西瓜大小的蛋，嘴里反复念叨着“好穷啊好穷啊我太穷了活不下去了……”
小家伙长得挺好看，就是可怜巴巴的，昭阳越盯越觉得那张脸有点熟悉，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按理说这么漂亮的小孩，应该会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才对，再说他额头上那道……是传说中的神魄？
还不待昭阳想明白，小男孩就注意到了昭阳，连忙跑到昭阳身边哭啼着说：“这个蛋我孵不出来了，我卖给你吃……”他举起小手，笨拙地将玉白色的蛋递到她面前。
昭阳看着他这副倒霉样儿忽然想到了脑中的小精灵，该不会这是小精灵的拟人态？
她下意识缓和了语气，问道：“好啊小朋友，能不能告诉姐姐这是什么蛋？”
小男孩眨了眨漂亮的深褐眼眸：“你眼瘸么？凤凰蛋看不出来？”
？？？小老弟你的态度怎么回事？
昭阳被冲了一口气，心头一哽。
这时小男孩把蛋塞到她怀里，立马叉腰叫起来：“蛋给你了，现在你家所有云田都是我家的了！”一副强买强卖的架势。
昭阳承认自家在仙界确实小有资产，勉勉强强可以算作是仙界“富二代”，可也不是这么被人讹的啊，当即怒了：“我是有钱，但我不傻，我不认同这笔交易！”
谁知小男孩一溜烟跑了，嘴里还叫嚷着：“不管不管就不管，你现在比我穷！”
昭阳连忙追过去：“臭小子我不要你的蛋，把我家土地还回来……”
昭阳吓得睁开双眼。
看着面前白茫茫的一片，她还有些懵，连忙呼叫脑海中的小精灵：“我这是任务失败了？可这……也不是星罗局啊，难道直接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了？”
小精灵没有搭理她，昭阳能感知到它的存在，说明这里依旧是任务世界，只不过它的情绪不太好，像是故意不理她一般。
昭阳纳闷：“怎么了小精灵，为什么生气啦？”，她温柔了语气哄道，“你不理我的话，我以后可怎么办呢？”
小精灵气消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世界上最好的小精灵，你理我一下嘛，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唉，我真是不应该，怎么能惹我家小宝贝生气呢？小精灵这么可爱，我宠着还来不及呢。”
“你就只会说些花言巧语。”小精灵咕哝着，一副不满的语气。
只要肯说话就说明气消得差不多了，昭阳顺了毛后，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么？”
“我生气了！因为你做任务的方式！”
昭阳心底一紧：“难道我违规了？出去了会被抓走吗？”
“现在知道怕啦？”小精灵重重哼了一声，恐吓完又安慰，“放心叭，没有违规。可我不支持你宁愿任务失败也要救人的做法，虽然我会替你屏蔽痛觉啦，但看到你牺牲自己……小精灵也是会难受的。阳阳，你一定要清楚这一点：现在你所经历的世界只是依托真实世界演化出的假象，我们脱离后不久就会停滞，你没必要……”
“可我会良心不安啊。”昭阳笑了：“真真假假有那么重要么，我还有很多次机会，对于他来说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了。”
“你还犟，要不是我帮你，你早失败了！”
“嗯嗯嗯，我家小精灵就是我最强的后盾嘛，有你在，我就无所畏惧，我相信小精灵会支持我到最后的！”
“好吧~”小精灵脸微红，“下不为例哦。”
昭阳这才有功夫打量四周环境，她正泡在一个温泉池中，四周白汽氤氲，隐隐约约遮挡了视线，她轻轻拂动水面，这是沛山派后山点魂塔里的白玉池？
白玉池是沛山派禁地，限制颇多，非紧急情况不得开启。温泉水引自地底灵泉，蕴含丰富精纯的天地灵气，当初沛山派的第一医修发现此地后费了不少心思，遍访三族各地，寻了无数天材地宝与池水融合，使该池具有极佳的治疗效果，因此白玉池鲜少开放，宗门弟子生命垂危之际才能使用。
听到水声，两个熟悉的侍女走进来，引着一个女医修，她们检查询问一番后便伺候昭阳穿衣。
白玉池四周围着层层点魂塔，里面放着门派所有内门长老及弟子的魂灯。
昭阳走进一个房间，看到本该闭关养伤的杨林负手正对着墙上那幅栩栩如生的祖师爷画像，不知在思考什么。看到昭阳出来，他并不惊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继续看着面前的画像。
昭阳知道，这位也生气了。
她耷拉着脑袋站到杨林身边，小声询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杨林转头看她，温和地笑了：“出关得刚刚好，我要是出来得再晚点，只能给你收尸了。”
昭阳：……
她硬着头皮打哈哈：“对啊哥，多亏了有你在，要不然我早凉了！”
一听此话，杨林眼神瞬间冷了，难得厉声呵斥：“小柳，你还不知错么？！都怪我平时太惯着你了，才纵出你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你在沛山肆意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跑到魔族猖狂？谁给你的胆子？”
昭阳不敢说话，低着头挨批。
好半晌，杨林训完后，看着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妹妹，心头又不忍了，叹了口气：“你啊，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昭阳悄悄瞟了一眼，见杨林的气消得差不多了，诚恳认错：“哥哥，我错了，其实我是为了拿回凤蕊心洗清身上的冤屈，我知道那盏凤蕊心是你的朋友赠送给你的，对你来说很重要。咦，凤蕊心呢？”说着，她翻找起储物袋。
“再重要的东西也没有你重要，下次别再犯傻了，”杨林摸了摸她的脑袋，“池煊已经把凤蕊心还到我手上了。去吧，他在外面等你许久了。”连日来那小子的倔强脾气让他颇头痛，赶都赶不走。说起来，年轻人的小打小闹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前几天不还势不两立么？
昭阳这才想起那时仓促之下她把东西塞进了池煊怀里，她有些迟疑：“哥，先前我给你那盏凤蕊心，可以给我么？我……我物归原主。”
杨林看着昭阳一脸复杂，他倒不是贪图宝物，只是颇有点“女大不中留”的酸涩，慢吞吞取出凤蕊心递给她，在昭阳离开前不忘提醒一句：“你现在还受着伤，不宜在外面久待，简单说两句就回来吧。”
昭阳无法体会他的心情，点点头，拿着凤蕊心轻快跑出去。
杨林更心塞了。
点魂塔位于崖顶，昭阳刚出塔便看到了站在崖边迎风而立的玄衣少年，他似乎站了许久，久到安静驻立在那便是一道风景，他背对着她远眺山河，山间的风拂过他墨色发丝，腰间的系带随着袍角翩飞，仿佛一只即将乘风而去的黑翼蝴蝶。
昭阳高兴地上前，想拍他的肩膀：“嘿！”
然而手还没有触到肩就被他偏身躲开。
池煊半转过身，略显疏离淡漠的眼神上下扫视她一遍后，将视线移开，问道：“做什么？”
还好这位没生气，昭阳松了口气，将手中的凤蕊心递给他：“喏，还给你！”
池煊看着那盏带着熟悉气息的凤蕊心，面上不辨喜怒：“什么意思？”
“对不起，先前是我昏了头，才欺你骗你，”昭阳一脸真诚地祈求原谅，她是真心道歉，毕竟池煊不坏，还不计前嫌救自己，一直针对他也会让她良心不安，“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悔改啦，你能不能看在这次我救了你的份上，别生我的气啦？以前是我没本事，不应该把怨气撒在你身上。我知道我罪大恶极，也知道自己有点卑鄙，不应该挟恩图报，要不这样好吗？你就当以前的我死啦，以后我们恩怨两消，我也不会再打扰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池煊冷冷一笑打断：“恩怨两消？你说两消就两消？凭什么？”
没想到他竟因一句道歉就生气了，昭阳连忙熄火：“我以前总是欺负你，是我太混账了，这次经历让我醒悟许多，以后我决计不会那般待你了，要是你不相信，我跟你发誓！”
谁知这一句话，牵动了池煊其它的回忆，令他更加恼火了：“发誓？”他抬眸，嗤笑一声，“用小昭的名义？还是杨柳的名义？”
昭阳闭嘴不敢再说了，显然池煊对于她的话已没有任何信任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少年一挥手召回那盏凤蕊心，收入囊中，转身不再看昭阳，冷声抛出一句：“便如你所愿，自此恩怨两消，后会无期。”
话音落，他踩上本命飞剑，不给昭阳解释的机会，如一颗流星般御剑远去，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踪迹……
昭阳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嘀咕一句：“唉，说走就走，怎么这么大气性呢？”
小精灵幽幽叹了口气，一而再再而三地精准踩雷，小主人有时精明得很，有时又蠢得一言难尽……
接下来的几日，昭阳在杨林的监督下继续养伤，再也没见过池煊，无意间听杨林说起才知道他现在已不算是沛山弟子，那日离开后他直接回妖族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有些惊愕，本以为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还有不少见面的机会，等她伤好后再去诚心诚意地认错讨好，他那样单纯的人定会有原谅自己的一天，哪知真“后会无期”了。
昭阳怅然，原主报复池煊的愿望到此为止了，不过先前在四时天也算报复一半了吧？报复一半也算报复了，昭阳默默自我劝慰，即便能再见，她也狠不下心对他下手了。
这日她坐在蒲团上吸收灵气修复受损的经脉，听到窗外侍女的对话，她们似乎在说论道大会？
对了，还有论道大会！昭阳猛然睁开眼，竖起耳朵听她们的对话。
“这次论道大会怎么会在妖境举办呢？”
“人妖两族前不久戳破了魔族的阴谋，自然需要一个机会体现两族友好，算是对魔族的威慑吧。”
“妖境啊，我还从来没去过，听说妖族不管男女老少都十分漂亮，如此难得一见的盛会，真想去看看啊！”
“别做梦了，门派只有十个名额，连大小姐都得不到这个机会呢！”
“要是乐陶公子在就好了，有他带队，沛山派肯定所向披靡。”
“唉……”两人齐齐叹了一口气，忽然听到身后房门“啪”的一声打开，她们的小姐脸色十分凝重，如一阵风般急急远去，转眼间消失在她们眼前。
一个小丫头托着下巴：“也不知道掌门会不会允许大小姐去。”
“反正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昭阳火急火燎地找到正在处理门派事务的杨林，气还没喘匀就发问：“哥，你怎么不告诉我论道大会的事?”
杨林抬头看她一眼，握着手中的笔继续在纸上书写：“告诉你做什么？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昭阳急了，“我想参加！”
杨林摇摇头：“你现在身负重伤，不可勉强。”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昭阳拍拍胸脯连连保证。
杨林放下笔，语重心长道：“小柳，你便听兄长一回劝吧。这次论道大会与往届不同，若是在人族地盘，我放你去长长见识也无妨，可这次是在妖境，两族关系刚刚缓和，又有魔族暗中环伺，你刚从魔族做了那等大事回来，我不敢赌，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天上的父亲娘亲交代？”
杨林的话十分合情合理，昭阳想辩驳也找不出理由。
虽然这次论道大会和上一世的记忆有所不同，但主剧情十有八九不会发生改变，万一男女主在大会上相遇，真让他们擦出点爱情的火花，让金铃儿抱得美男归，她的任务岂不是彻底没希望了？
杨林又说话了：“本次论道大会的参会者有修为和年龄限制，修为最低是金丹初期，最高为元婴巅峰，且年龄要在五十岁以内，你现在受了重伤尚未痊愈，即便侥幸得到这个机会，修为在所有人中也是垫底，真让你去了只怕门内长老弟子多有怨言，不如留在门派内好好修炼，打磨打磨自己的脾性，争取下一次机会。”
昭阳无言以对，恰在此时，听到门外有个小弟子的声音：“掌门，小师姐回来啦！”
小师姐？金铃儿？她还敢回来？
昭阳和杨林四目相对，先前昭阳已经将自己在魔族的遭遇告诉了杨林，杨林为了避免她遭到魔族暗害，为她遮掩行迹，制造出她在苦水牢中吃了两个多月苦才受此重伤的假象。
对于金铃儿与乐陶的行为，杨林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可再失望也要让他们回来才能接受处置。但这几日杨林无论用什么方式传讯，都得不到乐陶的半点回复，派出众多弟子寻找，依旧没有半点线索，他们俩仿佛凭空失去了踪迹般，好在魂灯虽然黯淡些许，但仍然亮着。
昭阳更惊讶了，本以为论道大会上才会遇见的金铃儿，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这和原来的故事线不一样啊。
她跟杨林告别后，便跟着那名小弟子往山门口奔去，据说金铃儿是昏倒在那儿被守门弟子发现的。
两人到了山门口才得知金铃儿已经被长老送到医舍了，昭阳又和那名弟子一起前往医舍，路途中无意间听到几个弟子窃窃私语。
“小师姐定是千辛万苦才从魔域逃出来的！不然怎会受重伤……”
“听说那位魔尊是被一个人族女子刺杀身亡，该不会说的就是小师姐吧？”
“肯定是！掌门还提醒大家最近小心行事，注意魔族动向。和魔域有关的女弟子……除了小师姐还有谁？”
“当初那魔头混入沛山派还掳走小师姐，杨师姐却阻着大家去施救，小师姐定是忍辱负重许久才寻得机会报仇雪恨。”
“天呐！聪明勇敢又隐忍，我对小师姐的崇敬要再上升一个档次了，不，是十个档次，她现在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嘘——小声点儿 ，杨师姐来了！别被她听到，小心她针对你，之前有个姓池的外门弟子就因为得罪了她被赶走了……”
昭阳：……虽然你声音越压越低，但我还是听得到啊，当着人面说坏话，小伙子你很勇啊！
她面无表情地路过，临了甩了一鞭子吓他们一跳，哼了一声后留下个渐渐变小的身影。
刚走进医舍，便听到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我……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失忆了？真的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