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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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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伺候的魔侍说魔尊来了,还未做好心理准备的她心底是有些抗拒的,毕竟看着别人尬和自己尬给别人看有着本质区别。
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昭阳索性趴在案桌上,将头埋在臂弯间,只留个后脑勺朝着外面。
魏凉大步走入殿内,带着劲风般英姿勃勃,发现金铃儿没有如往常般扑上来,而是趴在案桌上,一副蔫蔫的模样,他眉目微挑,有些奇怪。
身后的视线如芒在背,昭阳僵硬了下身子,接着便感到身旁的软垫陷下去些许,男子低沉的声音在耳旁:“铃儿真生病了?”
不知为何,面对着魏凉,昭阳心底有种强烈的排斥感,和面对池煊时完全不同,难道这就是气场的压制?
她当机立断决定不再被动,于是悄悄抬起头朝上方瞄了一眼,哪知一眼竟激得她浑身一冷,仿佛置身于寒冬腊月,五脏六腑都冻出霜,她以为是自己暴露了,再微睁双目细看一眼,对方的目光温柔似水,带着点浅淡戏谑的笑意,刚才那一瞥仿佛她的错觉一般。
魏凉宽大而冰凉的手掌揉着她的脑袋,问道:“怎么了?”
昭阳敛眸,撅起了嘴,脑袋一甩甩开了他的掌控,双手抱胸前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我都知道了,魔姬手里有你的把柄是么,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是那女医跟你说的?”魏凉毫不惊讶的模样,反而笑着问,“我倒是好奇,我能有什么把柄在那女人手里,连我自己都不知?”
他果然在金铃儿身边放着眼线。
昭阳毫不意外,若魏凉对金铃儿的日常生活漠不关心,那才有点问题。比较庆幸的是方才她收尾得还算干净,变形技能也没有拉胯。
她装作义愤填膺的模样捏起拳头挥了挥:“好啊,那女人居然敢骗我,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魏凉按下了她的拳头,在她鼻子上刮了刮:“一颗没用的棋子罢了,把她关起来就是,何必为她生气?铃儿的脾气越来越躁了,都不像以前那般可爱了。”
昭阳仰天鼓着嘴巴问:“难道你不喜欢这样的我?”
见到魏凉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昭阳心底慌了一下又迅速稳住,她不明白自己的反应哪里不对,于是只能装作被气得神志不清的模样,偏开头不看他:“反正我不管,你有好多事都瞒着我,我不想理小师叔了!”
“哦?”魏凉的声音凉凉的,昭阳看不到他的脸,对他语气和气场的变化格外敏锐,只听他缓和了嗓音,哄小孩一般,“我哪里瞒着你了?铃儿都知道什么,不如说给小师叔听听?”
昭阳哪里知道什么秘密,可现在必须想一个借口搪塞过去,这个借口最好要让她此时的气愤显得合理,也是“流阳”能力范围内能够获知的信息,最好能把魏凉的情绪牵引到其他方向……
昭阳赌气一般不说话,魏凉拾起她的手腕:“铃儿如今对我也有隔阂了?”
昭阳露出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望了魏凉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瘪着小嘴委屈巴巴道:“她说、她说小师叔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她说你不过是在利用我!”
话音一落,殿内陷入了沉默。魔侍们极力缩在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魏凉冰凉的手指一僵,又迅速恢复如常,尽管变化细微,但注意力全部投注在他身上的昭阳明白了,自己居然赌对了!然而这才更令人惊讶,疑云渐渐盘旋,笼罩心头。
“怎么会呢?”魏凉高大的身形笼住昭阳,动作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她在挑拨离间,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信了她的鬼话?你以前不总说,魔族都是不可信的么?”
昭阳没有答话。魏凉继续说,口吻如同诱哄般:“你跟师叔细说说,她怎么跟你说的?”
他的反应不对劲。
昭阳感觉此刻的自己仿佛走在山道上,本以为化身金铃儿后便会柳暗花明,哪知陷入了更深一层的迷障中。好在她还记得自己本来的目的是什么,于是她将所有疑惑暗暗压下,用一副无辜的表情疑惑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骗我盗取凤蕊心?不就是在利用我么?”
“你不是已经知晓了么?师叔生病了,才要凤蕊心治疗。”魏凉拾起昭阳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昭阳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有露出异样,自己的手贴着的地方冷硬如石,就连按住她手的那只大手也冰凉凉的。她摊开另一只手冲魏凉道:“好啊,只要小师叔把凤蕊心拿出来给我看看,我便相信小师叔没有骗我。”
魏凉拉起她另一只手,强大而阴冷的气势覆盖下来,他俊美的面容在眼前渐渐放大,压迫感让昭阳险些喘不过气来,好在他只是凑近她的脸,并没有做什么,又让昭阳松了好大一口气。
魏凉轻笑一声,贴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激得昭阳耳根子泛红:“只要是你想要的,小师叔都会给,那铃儿呢?打算给师叔什么报酬?”
昭阳实在受不了这种被压制的感受,她完全是遵从本能地抽出手,躲开他的靠近:“等你把凤蕊心给我看,我再想想准备什么东西答谢小师叔。”
魏凉眼眸微眯,盯着昭阳半晌,无声笑了笑:“你今日倒是与往常大不相同。”
昭阳心里咯噔一声,恰在此时,一个面容陌生的侍官跑到魏凉身边细声禀告,看他面色似是十分要紧的正事。
魏凉身边的侍官是个高危职业,这几天,昭阳已经见识过他以各种奇葩理由换了身边人。
很快魏凉便带着一众人离开了,走前还不忘安慰她说等处理完正事会再来陪她玩。
昭阳好不容易蒙混过这次,在想到出招对策之前,她完全不想和这位阴晴不定的魔尊有接触。
等殿内恢复安静,她才有功夫细想魏凉的一切行动。
在上一世的剧情中,魏凉在后面几乎没有再出现了,都是金铃儿和卫烨扮猪吃老虎,闯荡修仙界的经历。这本就是不合理的,一般作为男二,肯定要蹦跶到最后,是什么原因让他突然放弃了对金铃儿的执念呢?
或许,也不一定是对金铃儿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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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昭阳检查了一下睡得正酣的金铃儿后便躺下休息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有羽毛在刮,接着她便感受到头顶斜上方有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几乎是下意识睁开眼睛,被子底下的手已经拿出了鞭子。直到借着床边的朦胧珠光看清了那人的脸,她防备的动作才微微一顿。
昭阳坐起身,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愕:“乐陶……师兄,你怎么来了?”
来人便是跟随金铃儿来到魔域的沛山派大师兄乐陶。
先前昭阳也疑惑过乐陶的踪迹,一直没探听到线索还以为是被魏凉抓起来关住了,哪想到这位名门正派光风霁月大师兄竟然会做出半夜溜进女子卧房的行径。
果然女主不是谁都能当的,就这一波一波地突袭,便是仙女也招架不住。
见昭阳已醒,乐陶欲盖弥彰地半转过身,不敢拿视线直视她的脸,声线平缓温和:“不是小师妹唤我今夜来相见么?”
昭阳联想了先前金铃儿的话,几乎瞬间明白了,金铃儿打算让乐陶来收拾原先身为“流阳”的自己。怪不得她当时那般自信,好像“流阳”真会出什么意外般,若“流阳”被陌生的人族修士掳走或杀死,哪怕她背后是魔姬殿下,恐怕最后也会不了了之,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是金铃儿或她下面的人所为。
虽然这个办法看似多此一举还破绽百出,但确实够无赖,只要没有证据证明和金铃儿有关,最多也就是个保护不力的小过。
昭阳既然猜到个大概,自然不愿意按照金铃儿原有的打算走,虽然现在的“流阳”只是个傀儡,但损坏了她还是会心疼的。她露出个甜丝丝的笑容,拍拍床榻边沿,热情邀请道:“师兄,你要不坐下来和我说说话?”
乐陶无奈地看她一眼,又摇了摇头:“这不合适,师妹。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拳头大的灵珠置于床帐外,乐陶一派正气的脸上似染了点淡红,若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这正合昭阳的意图,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出困惑了自己一天的谜团:“师兄,你有没有觉得魏……小师叔对我的态度很奇怪?”
乐陶没想到小师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跟那个魔族奸细有关,心底不快,待听完问题,倒是出乎意料般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才试探着问道:“小师妹为什么突然有此疑问?莫不是他对你……”
昭阳连忙解释:“我前几天做了个噩梦,梦见小师叔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都是在利用我。醒来之后,我一直害怕,所以便将师兄请来,想知道师兄的看法。”
乐陶对她的解释不置可否,叹了口气:“先前我便说过,他对你的态度奇怪,让小师妹你保持警惕,可你总说他是可怜人,不忍让他一个人在魔宫中闷闷不乐,甚至都不愿跟着我回去。还好,现在发现端倪也为时未晚。”
“怎么了?师兄你知道什么吗?”
“别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我待在魔域的这几日,发现魏凉对那魔姬……似乎很不一般。”乐陶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表面上魏凉对她不屑一顾,甚至贬低驳斥,可看一个人,不光要看他的言语态度,更要看他的行为举止。
“我发现魏凉每次都会借着嘉奖王族或犒劳官员的名义将最好的那部分东西送给那位魔姬,魔姬府邸的宝库装着的珍宝或许比魔宫宝库里的还奇异贵重。”
说完,乐陶便转过头看着昭阳,想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昭阳一脸惊讶地模样,下意识捂住嘴:“天呐,为什么会是这样?”
银光一闪,竹箫划过的风带着床帐也微微晃动。莹润如水似玉的青碧色长箫一头握在乐陶手中,另一头却抵着昭阳瘦弱的脖子上,杀意凛然。
乐陶神色冰冷:“师妹为何不拿‘月见绸’出来防身?”
昭阳强作镇定:“师兄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和乐陶师兄兵刃相见呢?”
乐陶微微压低身子,近在咫尺的压迫感有如实质:“你不是师妹,说,你到底是谁?我师妹去哪里了?”
昭阳知道自己漏了破绽,初初慌乱过后便冷静下来了,然后便是无声的笑,她看着凝重的乐陶反而笑得开怀:“我怎么不是你的师妹呢?陶哥哥……”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唤出熟悉的呼唤,乐陶震惊得手微颤一下,他迟疑地问道:“杨柳师妹?”
昭阳取出自己那根红似火的长鞭,将乐陶的箫拨开,像欣赏什么有趣的事物般看着乐陶复杂的表情。
“你来做什么?小师妹去哪里了?”乐陶身上的敌意收敛些许,但仍未放松戒备。
“陶哥哥三句话不离小师妹,当真情真意切啊。放心,我不像某些人,会做出残害同门的行径来,她现在正睡得香甜呢!”昭阳轻轻合掌,“至于我么,来这儿当然是找回我‘弄丢’的凤蕊心了。”
乐陶的面色有些僵。
“师兄,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谁才是偷盗凤蕊心的真凶对不对?”她低声问道。
乐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略显狼狈地转过头去:“小师妹不懂事,正是贪玩的年纪,杨师妹不应和她计较。”
昭阳气笑了:“哦,她做错事便是小孩子不懂事,我就活该背上黑锅被罚被骂受众人指点?乐陶……你好大的脸啊。”
“你有掌门事事贴心关照,而小师妹一个人在沛山孤苦伶仃无人照管,我作为师兄多照管几分又如何?更何况如今你现在不是好端端在这里么?怎么一直揪着小师妹那点无心之失念念不忘,便不能想想小师妹有多不容易?
“你自小便是这般娇横霸道自以为是又斤斤计较,这也是为何我向来不喜你。不像小师妹,她虽有时也任性,却任性得可爱不做作,为人善良有原则。”乐陶几乎有些羞恼地辩驳,顺便狠狠地打击了一番昭阳。
昭阳若真是原主,听到自己自小倾慕崇拜的对象这般贬低自己抬高他人,说不定气得杀了这两人的心都有了。可她不是原主,对乐陶也只有鄙夷,所以据理力争怼回去:“我有哥哥庇护是我命好,不是你是非不分的理由,更何况沛山上下几乎都是像她这般‘孤苦伶仃一个人’,怎么不见你去心疼心疼别人?自己偏心袒护无德无理就不要找借口!哼,沛山有你这么个大师兄真是羞耻,过去的我看上这样的你更是人生大耻!”
“你!”乐陶气得眼冒红火,最后几乎是凭着顽强的忍耐力才咽下这口气,再次询问:“小师妹在哪儿?”
昭阳自然不愿意让他坏事,但他武力值比自己高,若因为翻找金铃儿反而暴露了自己,那才是大不妙,于是只能和对方讲条件:“我把她交给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你得带着她离开这里,最好就此离开魔域,不要留在这里扰乱我的计划,我想你也早想把她带走了吧,现下有这么个机会,不正合你意?”
至于昭阳最初想让金铃儿身败名裂的计划,在魔族的地盘上显然是行不通的,待她把魔姬和魏凉那点琐事处理完了,离开魔域再想办法,撕开一个人伪善的面容自然要在恰当的场合、合适的人群面前。
乐陶没有答话,思考良久才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昭阳也干脆,带着乐陶到关着金铃儿的地方,给金铃儿解开了绳子,在把醉梦露的解药给乐陶之前,特地嘱咐道:“她只是睡过去了,喝了这个解药,她就能醒来,但你最好带着她离开魔域之后才喂她喝下解药,要不然她跑回来坏了我的事怎么办?我想……师兄虽然讨厌我,但不至于想将我置于死地吧?”
乐陶点头表示明白,像捧起宝贝般动作轻柔地抱起睡得香甜的金铃儿,将她笼在自己宽大的夜行斗篷中护着,离去前忍不住驻足提醒道:“你……万事小心。”说完,迅速消失于黑暗中。
送走这么两尊瘟神,昭阳松了好大一口气,心道:“只要你信守承诺,我绝对没事儿。”
“嘘——阳阳,咱不兴这样说啊,这是在立flag!”小精灵小声提醒。
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