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是梦……吧？ 生日，穿越 ...
-
“你等我捋一捋这两个小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琅紧闭着眼睛，仍然期望着再次睁开后在北京的家中，但很显然，试了十六次，奇迹依然没有发生，随后他开始了第十七次尝试，摇着头闭着眼疯狂回忆着两小时前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中午十二点整，冷风狂敲着窗户，这是今年入冬后第一次大风天气，街道上行人和枯木都在凌乱中吃力地站定。“还好。”林琅坐在桌前看看不大的方桌上挤满了刚出锅的饭菜和一个六寸的蛋糕又扭头看看窗外风中的一片狼藉，“嗯，还好。”他想。
北京今年的暖气来的很是及时，一堵墙内外隔开了两个世界。
“琅琅，来帮奶奶拿碗筷，咱们准备开饭了。”老人说着直起腰来，手上沾着炒菜的油渍用手臂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稀薄的一层卷发被拨动，银丝缠绕转回间不见几许黑发。
“诶，好嘞。”林琅起身一步跨进厨房，顺带向着一旁的书房喊着，“爷爷，准备出来吃饭了！”“哦，好，你们先坐，我马上就完事。”书房响起叮咣的声响。
林琅转身就要跑去看，奶奶把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赶忙拽住他。“嘘，不用管他，让他自己鼓捣吧，没事，赶紧把这个盘子端过去然后洗个手吃饭。”
“噢。”林琅端起盘子，架着两个胳膊一步一步往桌边挪，生怕自己一个不稳当坏了一大桌菜里最贵重的这盘，他前一天晚上就看见奶奶伏在餐桌前择菜了。
奶奶站在桌把各种饭啊菜啊调过来摆过去，最后仍然是买来的蛋糕占据中心位，四周被各种林琅爱吃的菜层层包围。两个人刚刚心满意足地落座，爷爷端着一个用天蓝色的彩纸和亮晶晶的宝石蓝色彩带包起来的小盒走过来。“琅琅生日快乐！猜猜我俩给你准备的是啥惊喜。”
奶奶皱着眉用手轻轻拍了拍爷爷的胳膊。“哎你看看你，这惊喜哪有自己说的。”
爷爷脸上仍然不住地笑，乐呵呵地递过来，林琅低下头去接，爷爷的手微微颤抖，他自己是感觉不到的，林琅看着这双手，好像从自己有记忆以来一直是这副模样，还是学走路时便牵着的那双手，只是老年斑更多了，褶皱更深了。
从看到小盒起他就隐约猜到了这是什么——手机。自从上半年高中毕业后，身边同学们早就把手头的电子产品通通换新，自己分数一般也没去上大学，自然也不好意思向爷爷奶奶开口。
况且他一直觉得自己这种情况开个小破咖啡厅还赖在家里不走确实也没有理由向老两口要求什么。
反而是爷爷奶奶，总提着要给他换手机，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牌子，说进入了新阶段要有新气象。
是啊，新阶段新气象，但他现在实在不知道新气象究竟是躲在乌云身后的晴天还是说这一团团拥挤在头顶上方黑压压的厚云就是迎接他的新气象。
林琅看得出来这小盒的包装是爷爷刚刚叮呤哐当手工制作的，胶带纸一层一层叠在需要固定的地方，费力地撕开外壳，黑色的手机盒上还有两道明显的胶痕。
他张开嘴瞪着眼看着手中的手机，眼神又飞快瞟向面前的两个老人，见几束孩童样的目光映射而来，林琅松了一口气，自己拙劣的演技恐怕也只能骗过他们了。
当然震惊也不完全是演的，他知道爷爷奶奶舍得给他花钱，但没想到真的会买最近刚刚出的新型号。翻过盒子来，果然，价签被不留痕迹地撕掉了。
“无论如何不要辜负别人的心意。”这是奶奶从小在林琅收到同桌小女孩的半块橡皮后就告诉他的。
林琅忍住想要询问价格并且责怪两个老人乱花钱的心思，拿出他从小最讨人喜欢的招牌笑容带着撒娇的语气说着“谢谢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最好了。”
一米八的大个配上这样的场景，却在慈爱的注视下毫无违和感。
“我们琅琅长大了，都高考完了也没给换个手机，你也不问我们要，你爷爷就非要赶在你成年给你买一个，你就拿着好好用。人家说这是最新的款式，我们也不懂，哪有问题就拿去给你问问啊。”
“嗯，知道了，没事我会用，手机不都一样。那个，咱们要不准备许愿吃蛋糕吧。”林琅感觉鼻头有点酸，便压着酸劲赶紧进行下一个流程。
他自己拿打火机点燃蜡烛，有几只点几只，这是他们家的传统，从小就是。他很喜欢看小小的蛋糕上插满一圈彩色的蜡烛，给人感觉又梦幻，又很稳当。
被点燃的第一根蜡烛上已经有蜡泪滑落，眼看着黄色的泪珠就要滴在“琅琅十八岁生日快乐永远幸福”两排字上，林琅双手紧握，闭上了眼睛。
“我希望家人身体健康，我们永远快乐，还有我的咖啡厅赚大钱，不要再麻烦家里了。”他默念着前一天晚上缩在被窝里想好的愿望，“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睁眼。
嘴里的气刚出了一半，林琅愣住了。
眼前完全换了一副景象，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硬是呆坐了三十秒没有动，然后十分谨慎地咽了咽口水，眨了眨眼睛，然后张着嘴喘息着又呆坐了三十秒。大脑一片空白，有点要窒息的感觉。
林琅最后又一次闭上眼，深呼吸，然后猛地睁开眼，嗯，没辙了，他还是坐在一个电影一般的酒红色电话亭里。
“嗯，对，可能我现在是在梦里，嗯，没错，就是这样，准是我因为过生日太兴奋做的梦。”他低声默念着，“所以，我在梦里，没关系的，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打电话？嗯对，在电话亭，我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
他伸手去碰一旁的电话，“靠，这还是假的，居然焊死了。”他抿了抿嘴，一阵未知的恐惧密密麻麻地从心底爬了上来，逐渐向他的头发尖蔓延。
林琅听得清自己的每一声喘息，并且声音随着身体的起伏在电话亭的死寂中被一圈一圈放大。手有些软了，他使出全身力气还带着胳膊一块推电话亭的门，还好，门没被焊住。他试探性地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是异常平展的柏油路，林琅顺着路延伸的方向看去，宽阔笔直的街道伸向远处看不见尽头的一片白雾街道上的绿化带，以及时不时飞速通过的各色轿车，街边还有零零星星的装饰，比如他刚刚逃离的电话亭。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楼房，高低参差，方方正正，一片水泥树丛给人一种迷失的错觉。
就像是跳进了未完成的城市建模，或者是游戏城市模型。林琅傻站着越来越确信这是一场梦。
大脑被未知与疑惑占据，他实在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分析当前的局面，而如今这的确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理解并解释的事情。
林琅竭尽全力梳理着自己的思路，“这就是一个梦，就是这样，所以我现在要找到离开或者醒来的方法。”他尝试着搜索脑海中的科幻电影小说情节。
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他们大多都独自一人低着头走，看不出什么异样。突然身后走来一个裹着灰色风衣的年轻人，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半睁半闭，漠视着地面快步前进。林琅站在一旁，眼神随那人一路走来，见他路过时注意到了这个格格不入的少年，但也并没有停住脚步。
毕竟在这里，他没有任何理由为一个陌生人停住脚步。
但林琅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快步赶上去，甚至双腿因为站了太久还有些许僵硬，险些被自己绊倒。
“那个，你好，麻烦问一下这是哪啊？”他用尽量不那么激动的语气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但还是停了下来，转头用满是质疑的眼睛一边眨一边上下打量着发问的少年。林琅今天穿的还是平时最习惯的白T恤牛仔裤，再普通不过了，却在这人眼里像是穿了多么不得体的服饰上街似的。
林琅也睁大了眼睛盯着他，这次看清了他的脸，还是一张很秀气的脸，但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林琅隐约感觉到了一阵茶叶与糖混合的清香。
对视大致持续了不到三秒，那人飞快地转过去继续低头赶路。林琅不愿意放弃他来到这个鬼地方接收到的第一份信息回应，有加紧步子追上去。
大概往前走了两分钟，那人好像实在受不了身后同频的脚步声和看起来纯良无害的目光。他猛地停下来，幸好林琅一直和他保持了两米距离，才没有刹不住车撞到他身上。
“谁家小孩没人管，你没有自己的工作吗？”那个人的语气一点不客气，声音倒是很温柔，以至于林琅完全没有发觉这是他在凶人的语气。
“啊？”林琅愣了两秒，“不是，工作？”
“嗯！不然呢？”两个人脸上这时写着的不可置信简直是复制粘贴一般。
那男生低头飞快眨了眨眼，又最后瞟了他一眼，就差把鄙夷甩在林琅脸上，之后又向前走去，这次再没有一点点犹豫。
林琅被又一波的扑面而来的疑惑浪潮冲击着，“不是，大哥我今天刚刚十八岁生日诶！”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前面跟随步调左右摆动的风衣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像是自己嘟囔着。
他紧追着前面的人不放，但那人铁了心，就是不再转过来看他，林琅越走越着急，越问越委屈，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自己明明刚刚还在家抱着自己的生日礼物。
想着想着，林琅不自觉地撅起了嘴，眼睛死死瞪着前面踩了风火轮一样走得飞快地背影，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眼眶不知不觉开始发酸了。林琅伸手使劲揉了揉，没想到眼泪居然就顺着手往下流。
“诶呀这个梦怎么就结束不了啊！”他感觉自己这句话没控制住音量，带着明显的哭腔，最主要是，前面的身影听到居然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是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