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约爱情》半日喵

1、第 1 章

　　麦苗和第五任男友分手了。就在刚刚。麦苗拢紧衣服,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号。
　　“喂，云云哥，你有空吗?来接我一下。”
　　麦苗他哥不是他哥，他是麦苗的朋友，是
　　一位中文系的教授，叫封云。
　　“哦，我在在荣庭路口一家酒吧门口。……天晚了，打不到出租车，麻烦你了。”
　　“什么?不用了，什么都不用带，我吃过饭了。”
　　一个戴着灰色鸭舌帽向男人从洒吧走出来，路过麦苗时脚步顿了顿，没走几步那男人转身道。“要不要送你?”
　　发苗瞄了一眼他这位前男友，这位单车爱好者的单车后座，改装过的。
　　\"不用了，谢谢。”
　　“在跟谁说话?“声音从手机里低低传出来，“在那里别乱走，我很快就到。 麦苗边应声，进入旁边的24h便利店里。
　　十分钟后。
　　麦苗关好车门，坐在副驾驶。
　　“云云哥，我刚买了两盒松子，给你一盒。”

　　不远处五彩的摩天轮闪着光，有一道镀在封云身上，半边脸隐在暗里。封云接过那盒坚果放在身边。
　　“又分了。”
　　麦苗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封云没有疑问语气。“分了。能坚持到现在很勉强了。”
　　“他不好?”
　　“沒有，还可以。”
　　“为什么?”
　　“不合适吧。 ”，车刹停了，到了小区门口。麦苗刚刚伸出手，封云就锁住了车门。 “苗苗， 我想看看你那份文件。”封云看着他的后脑勺,半长发遮住了一半后颈。
　　麦苗:“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气氛凝固了几秒钟，麦苗把单挎的背包扔给他。紧接着“嗒“的一声，车门打开了。
　　麦苗推开车门走了。
　　车厢里亮了灯，封云从背包里头拿出了一份崭价的文件，有十几页之多。
　　——《维持双方关系的基本约定》
　　【一】.条一.初步恋爱约会每周不超过三次;
　　不可以迟到;
　　不可以有过分行为及语言;
　　不可以携带其他人;
　　条二.初步恋爱不应赠送贵重物品，
　　不应在经济面牵涉;
　　不应干涉对方生活;
　　条三.不可以泄露对方信息，
　　……
　　条四.……
　　条五.……
　　……
　　【二】.条一.中阶恋爱阶段不能随意公布恋情.
　　尤其不能告诉家庭成员。
　　条二.约会费用AA制
　　条三.不可以有牵手、拥抱以外的任何亲密行为
　　条四.不可以对其他人[除了家属)有任何亲密行为
　　不可以与其他人确定恋爱关系或有暧昧关系
　　……
　　【三】条一.已至亲密恋爱关系
　　对方可互至家中拜访.但家中不得有其他人
　　条二.必须对对方保持尊重，不可以使用带有轻慢、污辱性的字眼
　　条三.恋人可以互相帮助，尽量关注对方状态，给予适当的关心帮助;
　　条四.不可以对对方有任何肢体伤害，不可以以任何工具、任向手段伤害对方;
　　条五.尽量避免消极心情影响对方，不可以以不恰当的方式向对方发泄
　　条六.与对方共处时不得吸烟，不许饮酒过量，不能以醉态出现在对方面前
　　【四】条一.同居初期不可以混淆双方经济;
　　条二.同居时，不可以不在未得对方允许下擅自让别人拜访家中;
　　条三.尊重彼此的生活习惯，但必须保持生活环境清洁卫生;
　　条四.不可以破坏生活环境及用品;
　　双方同时承担家务劳动;
　　……
　　条二七。要求性行为必须征得对方同意;
　　不可以有不适当的行为;
　　【五】条一.违反以上条例,则判定恋人不能维持恋爱关系，恋爱关系解除；
　　条二.如果获得恋人原谅,则可以继续恋爱关系;
　　条三.但破坏三条及以上,则不采取条二。
　　封云翻过最后一页，合上这份《恋爱条约》。篇后的一篇文字映入眼帘，“恋人若同意以
　　上条约，则在右下的横线上签名;若不同意，即视为恋爱关系不成立。”

　　封云拿上自己和麦苗的包上了楼。他和麦苗是邻居。
　　封云那天晚上直到凌晨一点钟才睡，作为一个中文系的年轻教授，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份合约需要改的地方很多。
　　明亮的灯光照着他清晰锋利的蓝色笔迹，和微皱的眉峰。在黑色的印刷字间，蓝色字迹看起来更清晰。
　　更改之后，封云在最后一页右下方的横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底下添了一行字:“我喜欢你，如果你同意以上修改过的合约，请把名字签在蓝色横线上。”
　　麦苗早上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时，一沓纸早已经放到门内。
　　麦苗想应该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他捏着文件沓扫视，-《维持双方关系的基本约定》。
　　“?”
　　麦苗刷啦啦从头翻到尾，蓝色与黑色交错但不凌乱，翻到最后一页，蓝色的签名鲜明的映进眼底。麦苗心脏里的血液好像被这行蓝色的火焰给点着了。
　　“不是吧……云云哥,完了，形象崩了，五次分手都是云云接我。”麦苗掏出手机，“喂 早上好，副主编，我是麦苗。是，有事，我想请半天假。”
　　“谢谢副主编。 ”麦苗双手握着手机，暂缓一口气。
　　麦苗又趿拉着拖鞋走回卧室，半躺在沙发上认认真真地阅读这份新文件。 最重要的写在前面。条一:不违反现有法律
　　条二:尽量符合基本道德观念与社会风尚
　　条三:尊重彼此的人格、观念、生活和家庭
　　条四:慎重分手
　　后面的内容虽有改动,但麦苗想了很久,觉得还能接受。但是的后三条与全部被删掉了。
　　麦苗翻来覆去，“好吧，章可以用总纲里的条四概括，不过不够硬性啊。但是后三条也是必要的，嗯……好吧不违法能概括了。”麦苗忽然看到底端还有两行字，“关系确定后再协商其他方面。”
　　麦苗开始思索。封云，二十八岁，身高嘛，和自己站一起还算登对，身材适中。生活习惯上虽然不太了解，至少穿着很好看，也很干净。性格……就他自己目前所了解，温柔宽和;也没见他抽过烟，这很好；平时从来没见他往家里带过人，这说明私生话大概率不乱。麦苗不介意关系确定前他有几任恋人，但绝对在意他的私生活；封云是中文系的数授，和自己职业相近，都是文职，这算是有共同爱好。麦苗美滋滋地想他居然喜欢我。麦苗非常，非常想谈恋爱，竟然一时觉得邻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五任男友都没成，麦苗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他觉得自己的条件,无论是是外形，性格还是其他方面，都没有大的缺陷。但他的五任男友和他分手时，无一例外地说和他处感情有点别扭。
　　麦苗觉得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条约太严苛了，因为有两位都是看过自己的合约后决定分手的。
　　他的指尖从那串号码滑了几滑,最终按了下去。
　　“--封云，我想和你谈谈。”
　　三分钟后。
　　封云和夏苗分别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一张茶几。麦苗尽宾主之谊，给彼此倒上水。
　　他正襟危坐，封云觉得自己好像坐在谈判现场，而不是在谈情说爱。
　　麦苗:“你喜欢我?”
　　封云:“是。很早，一年前你才搬过来，见过你几面，印象很深。后来做朋友，很喜欢你”
　　麦苗继续盘剥情况:“有过前任吗?”
　　封云:“有，两任。一都同居过。”
　　麦苗，“我，你知道。”
　　他们默契的轮到封云发问，“你是做什么的?”
　　麦苗:“编缉，主要是小说方面。”
　　“哦，我的职业告诉过你，”封云笑道。“接下来是我最想问的问题，，你信任段一帆吗?”
　　麦苗不明白他为什么提到段一帆——他的第四个男朋友,也是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个恋人。他下意识想回答信任。
　　麦苗深谙主动权不能出让太多的道理，不愿多说。他示意封云继续。
　　“昨晚开车接你时收到你一盒坚果。”封云笑道，“如果是我其他朋友失恋，不仅没小礼物，还得我当冤头被人抱着哭。”封云捏着水杯，徐徐陈述，“我们做朋友这么久了，还对我这么客气——和徐一帆在一起一年多了，你的合约还在反复刷存在感。”

　　封云凝视他的眼睛，“你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徐一帆。”封云给他倒满水，继续说道:“所以我重新改订合约。这次的藩篱由我筑下，也由我来破除。”
　　麦苗低头抿口茶，“感情问题确实很难通过制定规则保持绝对公平。”
　　封云轻阖杯盖，温柔道，“感情和利益很难对等，不是所有问题依靠逻辑和规则解决，这不应该是你的原因。从这份协议开始，给我一个有误差的机会好不好?”
　　麦苗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一块糖的情意也要归还，一个无足轻重的吻都要慎重，精确的砝码制衡才能有平稳和安宁。可是封云说，砝码是有误差的，天平是不需要平衡的。

　　无论怎样，一纸协书总会给麦苗带来安定感，麦苗与封云正式确定恋爱了。
　　这段关系就像协约书里的那样按部就班，不疾不徐，温水煮青蛙。
　　开始的两个月,一周一次约会，没有礼物,没有拥抱。
　　麦苗数着日历，60天一过，中阶恋爱关系到了，麦苗的礼物比封云晚了一个小时。
　　然后这段关系出现了第一个误差。
　　封云在第61天出现在了编辑部里。
　　“我是封云，多多指教。”封云从善如流地分发见面礼，是一众编辑都难逃诱惑的小零食。
　　一众编辑眼巴巴地瞄着放在麦苗桌子上的一盒巧克力，系着深色丝带的两朵山茶。
　　\"早上好,苗苗。”
　　麦苗震惊脸:“你为什么转职?”
　　“因为你。”
　　因为我。封云说认真、直白又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小事。
　　麦苗想这大概就是理性对感性的让步。感情不应该只是建立在对现实的思考选择上的。不应该屈从于情势，而是综合感情与事实的综合考量。习惯绝对理性思准的麦苗如是想。
　　渐渐地，麦苗开始习惯和封云一起工作、上下班，朝九晚五，朝夕共处;也开始习惯于层出不穷的小礼物，砝码在应接不暇里渐渐失去计数，天平平衡与否的影像亦渐渐模糊。120天过后，麦苗敲开了封云的门。
　　封云只把门打开一半，他把屋子里的情景挡个差不多了。封云严谨的遵守着《约定》里互不侵犯对方隐私条例。
　　麦苗单刀直入，“我房租期快到了。不打算续租了。”麦苗没给他反应时间，“我们同居吧。”
　　封云低头看手机屏幕，7月21日。“还有两个月才到你生日。你爸妈知道吗?”
　　“没有，那过段时间再告诉他们。”
　　“你不再考虑一下?”
　　“你答应吗?我们现在已经足够了解彼此，也没有顾忌，有什么不可以。”
　　“你的意思是我们目前的状态进入了恋爱的后期阶段?”封云对他的思维无可奈何。“但是，你喜欢我吗?”
　　“当然，我们的关系已经持续了120天。\"
　　“和时间长短没有关系。”
　　“有，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有把0变成120的机会。”
　　封云笑道“是不是也有把120变成520的机会?”
　　麦苗仍然不做任何承诺，他只说，“周末帮我搬家。”
　　第122天的早晨，封云在垃圾桶里看到一份被丢弃的《维持恋爱关系的基本约定》，他知道，这道由他主动筑起的藩篱终于被对方主动撤下，转化为内心温和的默契。
　　第520天的早晨，一份新的、简洁的，却具有完全不同意义的《约定》诞生在曾经拟定旧约定的熟悉的书桌上。
　　麦苗、封云决定成为终生伴侣，不离不弃，相爱互持，共同维护感情和生活。
　　封云和麦苗签下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