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之外》梦里坐坐

4、满地鸡毛 原来是在关

　　听完这句话，周致好半晌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徐睿阳。
　　就在徐睿阳以为自己已经怼他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周致才张开他金贵的双唇，有理有据地说：“我每天按照世界卫生组织的建议，在学习一小时后站立两分钟并进行眼保健操及颈部保健操，劳逸结合。身体状况良好，不会出现脊椎问题。”
　　徐睿阳看着他戴着的黑框眼镜，却还一本正经地说做眼保健操且状况良好时，一时间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正巧杨滢正讲到往年十五中的优异高考成绩，徐睿阳这突兀的笑声，惹得全班同学甚至是杨滢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睿阳同学，你是对我说的话有什么意见吗？”杨滢双手撑在讲台桌上，不满地盯着那个扰乱课堂秩序的少年。
　　徐睿阳竟也丝毫不慌乱，又笑了一笑，从容地说：“没有没有。老师，我觉得您说的特别对。我们来十五中就是为了能考上心仪的大学，正如您说的，我们一定要好好读书，不给十五中、不给您丢面子。”
　　语气沉稳又平静，丝毫没有其他同学说这话时阴阳怪气的感觉，让杨滢几乎就要信了他的鬼话——如果他的爪子没有放在周致的胳膊上的话。
　　眼瞅距离下课也没多少时间，杨滢还准备见缝插针在班会课结束之后那一小段时间内再讲两道物理题，于是又收回了放在徐睿阳身上的注意力，只是瞪了一眼徐睿阳，让他管好自己，别再干扰周致。
　　回应她的是徐睿阳礼貌而又优雅的微笑，还朝她点了点头。
　　不过杨滢的视线刚挪开，徐睿阳立刻又扭过头，嬉笑着说：“那你还带这个眼镜？”说着便伸手要去摘下周致的眼镜。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黑框眼镜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比如当看到周致的第一眼，他就想把这副黑框眼镜从周致的脸上取下来。
　　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周致握住了手腕：“同学，我们应该还没熟到我能够在你面前裸奔吧？”
　　说着便把徐睿阳的手丢了回去，顺便把他扒拉在自己章鱼手表上的手也扯了下来，整整眼镜，又从抽屉里掏出一本练习。“既然你不还我物理练习，我也不和你浪费时间了。你刚才浪费的七分钟二十八秒，足够我写完三道题。”
　　他边说着，手上已经开始了动作。
　　“像你这样不懂得计划时间的人，才容易陷入一些小事的漩涡之中，即使你自己没注意到。”周致头也不抬地补充说。
　　徐睿阳也不知道他刚才随手一丢把周致的练习本丢到哪儿去了，本还想帮他找一找练习，一听周致的这句话，气得他几乎就要跳起来与周致决一死战，又意识到现在在课堂上，如果他又干了什么被请家长……
　　他实在不想见到他爸那张见了谁都阿谀奉承的臭脸。
　　徐睿阳只能作罢，随手从周致的笔袋里掏了一支笔在手中转。
　　让他转到十五中确实是他爸的意思，但也不完全是。还是上个学校的校长与徐睿阳他爸有点交情，说是可以让十五中的校长通融通融，让徐睿阳好歹有个可以落脚读书的地儿。
　　其实徐睿阳的成绩不差，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原来那个学校，高一上学期时还一切正常，一到下学期成绩忽然一落千丈，也变得喜欢打架。
　　徐睿阳他爸以为是他交友不慎的缘故，禁止他周末外出，每天不是在家受保姆监视就是在学校受校领导监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危险分子一样时时刻刻生活在别人的注视之中，没有自由可言。生活满地鸡毛，简直是一潭死水。
　　后来听说能来十五中，全封闭式管理，一个月才回家一趟时，他倒觉得是一个好去处。毕竟不需要再面对他爸，不需要时时刻刻受家里那些拿了工资死命干的人监视了。
　　至少目前，这个学校能让他安下心来。
　　想到一半，周致忽然抽走了徐睿阳手中的笔，又把另一支笔插到他的手中，说：“那支笔比较重，你用这支笔更好转。”
　　徐睿阳呆滞了片刻，缓缓转过头去，却见周致仍低着头刷刷地写题。他靠近周致的耳朵，呼着气：“原来你还偷偷关注我呢，同桌？”
　　第一次被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是在敏感的耳郭被人呼出暖暖的气，周致不免打了两个哆嗦：“咳，我是觉得你刚才拿的那个笔，里面有钢珠，转起来太吵了，影响我写题。”
　　“原来是关心我啊，同桌。”徐睿阳往后退了退，似乎了然地点点头，玩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