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别慌，在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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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会在夜晚谈起灵街四号
谈起那些在雨夜从地底走出的亡灵
他们拦下车去往那个棺材店
去取自己的安歇之所······
——《零序列古邪神异闻实录》驱魔人公会图书馆馆藏地下四层A04
雨夜，出租车行驶在郊外的路上，昏黄的车灯孤零零地在黑暗中闪烁。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黑衣人拦下了车，上车后静默地坐着，雨衣下露出一张惨白的少年的面孔，眼睛空洞无神地盯着前方。
“去哪？”司机问。
少年用沙哑的声音开了口：“灵街4号。”
司机有些发愣，但还是调转了车头，向着黑暗的另一头驶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家棺材店已经关门了。”司机说。
少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后脑：“不久前我在那定了东西，今晚去取货。”
司机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后视镜，瞬间吓出一身冷汗——正看到少年吐出嘴里的异物：一堆湿漉漉的土。
“啊——实在太难受了——特别是下雨天。”少年说着，嘴角勾起瘆人的笑容，“我听隔壁的老家伙说，这家的棺材质量最好，我们那片区的很多人都是在这家做的棺材。”
突然听见“碰”地一声，司机猛地刹住了车，刚才一个恍神，好像有一只什么东西从车前窜过，撞了个正着。
司机下车查看，却之看见了自己被撞碎的车灯，地上的水洼变成了鲜红的颜色。司机只感觉自己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起来。
司机回过头，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谢谢。”少年往司机的手里塞了两张钞票，转身回到了黑暗里。
司机惊魂未定地回到车上，飞速地调转车头，仅剩的车灯照亮了路边的一栋孤零零的房子——那房子已是一片废墟。
司机驾着车飞速逃离的时候，少年正坐在破房子倾颓的房梁上剔牙缝。
一想到堂堂零序列邪神竟然被逼到吃土吓人的境地，少年抚摸着旁边半腐的干尸面露忧愁。要不是自己睡了个小二十年，醒来最虚弱的时候正赶上驱魔公会年终冲业绩，一群驱魔小辈看到他就跟饿虎扑食似的冲上来，把他制造的传说和恐惧、他的劳动成果搞没。
想着虽然自己不喜欢和那群驱魔蠢蛋正面硬刚所以总是夹着尾巴做神，但至少自己也是个堂堂零序列啊！怎会沦落至此！
少年想到这，对着干尸狠狠地“呸呸”两口，想把自己的小确丧连同土一起从自己身上剔除出去——脖子就被一条锁链狠狠套住。
这时候旁边冷冷地传来了人声。
“零序列古神，零四，年龄四千八，沉睡共三千年以上，近期在该镇作祟，创造灵街四号异闻，神力提升不详······”
零四挣扎起来，他的身型开始变化，时而变成动物，时而变成人类，时而又变成一团黑烟，或者一条黑影，但是无论他怎么改变，那条链子就像黏在他身上似的，根本甩不掉。
从废墟的黑暗里走出一个瘦高的青年，留着齐耳的短发，机械式地念着小本子上的记录：“制造异闻一万零一十起，位居邪神第一位，杀害人类共······一人？”
青年的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零四这个时候变成了一个美艳的女人，她托着腮露出狡猾的微笑：“惊喜吗？我不喜欢伤人，所以，你大可以放了我。今天晚上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将锁链往回拽，零四一个跟头栽到地上，不能再狼狈。
零四抬起头正看到青年半露出的风衣内部，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驱魔用品，而且全都是及其稀有珍贵的玩意，所有零序列古神看到都得抖三抖的那种——这可是普通驱魔崽垂涎若渴的黄金套装。
零四如果有心，现在肯定已经凉成了绝对零度。
因为他猜出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他是，也只能是年轻一代最强大的那个驱魔人，于是他叫出了那个让当今的小邪神，小恶灵，小幽灵，小鬼怪，以及······他都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邪物们闻风丧胆的名字——
“巫盏，我听说过你。”零四觉得自己的脸抽搐到只能强颜欢笑，“从公会那一大群老家伙手里抢生意，日子肯定不好过吧？”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永远不会向邪神许愿的。”巫盏冷冷道，“再过一会，你就会彻底变成人类，不过按照你这个虚弱状态，我不来，你也会在不久后变成人。”
零四能感觉到脖子上的锁链在不停地吸食他的力量，但是现在的他早就不是一个强大的古邪神该有的样子了。
原来制造恐惧的神也会感到恐惧吗？零四想。
他抬起头，用残存的神力看进对面人平静冷漠的眼睛——试图寻找驱魔人内心最深重的恐惧，用恐惧来消灭对手······
但是直到他消耗掉最后一丝神力彻底变成人类，他才绝望地发现，面前的这个男人，根本无懈可击。他记忆里的那些恐惧，都被抹除和战胜了。零四精疲力尽地从记忆里钻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对方那双平静到非人的眼睛。
这是人吗？！？！？千岁古邪神在线破防。
“看够了吗？”驱魔人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在废墟上。
零四又变回了一个少年的样子，他感受到了寒冷，物理上的寒冷，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他的面颊有了血色，他的心脏开始跳动，他的身子开始在冷空气里发颤取暖，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崩溃——他，堂堂零序列四号，在这个破房子里变成了愚蠢的人类，嘴里还有之前没清理干净的土。
成为人类的第一个欲望居然是想哭。但是前邪神的自尊心让他狠狠憋回了泪水，开始考虑最后一个方案······
“喂喂，我已经不是邪神了，这下可以放了我了吧？”
巫盏盯了他一会，一抖手，收回了锁链。
“你现在得跟着我回公会。”巫盏说。
“开什么玩笑！我现在是自由人！”零四大叫。
巫盏用平静到刺耳的语调继续道：“这是规定。”
“哼，但我可是听说，被带回公会的邪神，没有一个能再出来。”零四冷笑，“所以说呢······”
零四突然从地上抓起一块玻璃碎片，狠狠刺入自己的胸口。
“我，人类零四，以鲜血为祭，向零序列古神零四献上灵魂——我的神灵将穿越时间，我的信仰将重获不朽——”
直到这个时候，驱魔人的眼睛里才第一次露出惊慌的神色——他难以想象这个前邪神已经自恋到可以成为自己的信徒，并且做出献祭自己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离谱自救······
“该死！”
驱魔人的身影和声音随着一片黑暗消失在了邪神的感知范围里。邪神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用自己死去的人类的躯壳摆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在时空的流里穿梭，他记得驱魔人的样子，从那些没用的记忆里，他知晓了他过去的一切。
邪神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了驱魔人记忆里那早已失去的童年的红房子前。他从容地变成人类恐惧的形态，穿透了房子的大门。
那么，让我从新来过吧，驱魔崽。
这一次，你会成为我的信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别慌，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