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璞·燧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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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鸢小心写下名字，抬头看少年。
少年金色瞳孔如黄金般璀璨，他收回手臂，沉思了一会儿。
“多谢。”清冷的声音伴着屋内暖光，似泉水汩汩，流入璞鸢耳中。
璞鸢有些愣神地看着少年，她虽不知道少年说了什么，但是看着他坚毅的脸庞，冷静的话语，内心的紧张不安烟消云散。
他这算是……接受她了吧？
少年看着璞鸢真诚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茫然，抬腿便下了床。
他伤好了？要走了吗？
璞鸢不知为何，心中一阵惆怅。就像是刚刚捡回一只小猫，可还没开始养，那猫就逃走了。她双手放在身后无意识地交叉，看着脚边树木的密密年轮，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那是他的自由，他要走了就走了吧。
只是……连他名字也不知道。
璞鸢羽睫垂下，少年见她并未制止他离开，短暂诧异，但脚步依旧不停。
“啪嗒——”老桃树裂开一道口子，一位两袖清风的老者走了进来。少年人身形顿了顿，抬出的脚又退回来。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灵力充沛纯粹，至少千年修为，不可能看不出他身上肆虐的魔气和繁重的业障。
他不知老者和璞鸢为何要救他，他是个定时炸弹，是魔神的傀儡，很危险。说不定还会暴露他们，依照魔神对力量的追求，必将杀人夺宝。
少年垂下头，双手紧握成拳。
“桃树爷爷！”璞鸢见了救星，激动地蹦过去。
暖风掠过，带着丝丝白芷花香，引得少年目光追随。鹅黄色襦裙缓缓荡漾，泛起涟漪。
“他醒了？”
“嗯，不过我没法跟他交流。”璞鸢愧疚地低下头，可怜巴巴。
老者摸摸璞鸢小山似的发髻：“我来问问。”
“身上的伤好些了吗？”老者柔和地望向他。
“多谢前辈相救，无碍。”少年颔首，微微倾身。
老者边跟少年交谈，边在灵识里帮璞鸢翻译。
“爷爷，他叫什么啊？”璞鸢在老者身后，悄悄揪揪老者衣角。
老者会意寻问。
不一会儿，璞鸢听到老者神识传音：“他不记得了。”
璞鸢眨巴眼，歪头偷看少年。少年眼角带着红，余光也撇向她。璞鸢不知，看得更大胆。少年沉默，退回余光。
聊了一会，少年表情平淡依旧。他跟老者交谈，语句不多，也不拘束，带着几分恭敬。
璞鸢只侃侃了解到，少年是被人追杀到此，随后被他们相救，记忆有些混乱。其余的，老者不问，少年也不说。
少年脖间佛珠轻响，衣服也被老者先前换成朴素的长衣。
他与老者心知肚明，老者不深刻追究他的来历，再好不过。
毕竟伤痛难愈，再掀开，依旧血肉模糊。
老者告诉少年，自己和璞鸢隐居于此，并不是什么坏人，又诚恳邀请少年歇下几日。只不过期间没告诉少年璞鸢为璞玉所化，老者为老桃树所虚幻而已。
少年想了想，答应下来，并郑重道谢。
现在出去，一如直入虎穴，最好留下几日，探探情况。
璞鸢见少年答应畅快，便开心地拿了几块桃花酥，递到少年眼前。
少年眼皮跳了跳，礼貌接过，没吃，跟那杯茶水并排放置。
璞鸢满不介意，笑得灿烂。
他一定是不好意思，不过没关系！
少年看着眼前鹅黄色的人影，那坠满星星的眸子晃得他眼前明亮。昨日的伤痛因少女的热情转瞬即逝，像从未发生过。荧光落在她的头上，镀上金边。
璞鸢托腮想着：少年既然想不起名字，那便取一个小名，只有她知道的小名。
回忆起初见少年那时，是在漫天白雪中，他明明胜负重伤，却一个人逃了那么远。老者替他疗伤时，听闻他也不喊不叫，腐肉割下，只有额角汗水暴露着无尽的疼痛。
璞鸢一生只见过两个有着金色瞳眸的人——一位是那圣人，一位则是眼前少年。
圣人的眼睛是灿金色的，明亮却不显张扬，有着岁月的沉淀和特殊的沉稳。
少年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连着眼角红晕。明明应有一种蛊惑人心的艳丽，却硬生生被他坚定的眼神压成了顽石。眉间朱砂闪烁，墨发夹杂荧绿挑染，仙气厉气并存。
璞鸢不懂人间大道，唯懂奇石。少年给她的感觉就像是燧石，坚硬，不可侵犯，顽强，暗沉却有锋芒，只要稍微有一点铁器，就能擦出火花，明艳四方。
不如，就叫你小燧石，可好？
待回神之际，老者已带少年去介绍住所。璞鸢坐在床上，品尝起少年不吃的糕点和茶水，满足地晃荡起小脚，心神飘忽不定。
小燧石……小燧石……
小璞玉……小璞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璞·燧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