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可期》已枝

35、未来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许可期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蒋未。
　　八点，他准时到达火锅店。
　　每天来，每天吃，点的东西从来没有浪费过。
　　成了店里的常客。

　　哪有谁每天的晚饭都吃火锅啊，蒋未说他就是，每天都吃，一点也不会腻。

　　八月份，骄阳似火，这是最热的时候。
　　晚上八点，一向很准时的蒋未迟到了，许久没见着他的身影。
　　许可期也没多在意，晚上下班回家后打开微信准备和蒋未照常聊天学习的，视频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一连打了好几个，也没半点动静。
　　许可期心里纳闷，蒋未可不会这样。
　　这会儿，平常设置消息免打扰的班级群一下有几十条未读消息，一下子冲到最上面，许可期点进去，翻到最后上面。
　　［你们猜我在医院看到了谁？］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偷拍的，但明显能看见蒋未虚弱的躺在病床上。
　　［头一次看到大佬这么虚弱的样子。］
　　［原来大佬普通人都是一样的。］
　　［有种想让人欺负的冲动，嘻嘻～］
　　［伙计，思想纯洁点，行吗。］
　　［我们都还未成年。］
　　［……］

　　许可期把那张照片放大又放大，她再次拨打电话过去，这次接了。
　　“蒋未这手机刚充上电你就打电话来了，找他什么事啊？”
　　是江孜。
　　“怎么是你接的电话？蒋未呢？”
　　江孜闻言，眼神落在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蒋未，顿了顿，道：“在我旁边睡觉呢。”
　　“他是不是在医院？”
　　“是啊，就躺在我旁边睡觉，我没说错啊。”
　　许可期：“……”

　　“他这是怎么了，他是又喝酒了吗？”
　　“没有。”江孜轻描淡写道：“就是吃个烧烤，胃太脆弱了，又吃了变态辣，所以把自己作进医院了。”
　　许可期听了直皱眉，“那他没事吧？”
　　“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
　　不是自己住院，江孜说得轻描淡写。

　　颜榆穿着睡裙从房里出来上厕所，瞥见许可期房门开着还亮灯，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许可期往这边看。
　　“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还要上班。”
　　“有点事情，马上了。”许可期和江孜说了几句匆忙挂了电话，“吵到你了？”
　　“没有。”颜榆道：“你发工资了吗？”
　　“发了。”许可期露出笑容，“三千五。”
　　“第一笔工资想好怎么用了吗？”
　　许可期思考片刻，最后还是摇头。
　　“明天休息，一起去逛街？”颜榆问：“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我想再添几件短袖和短裙。”
　　“我就不去了，明天我还有事。”
　　说好的要去看蒋未。
　　“那行吧，你早点休息。”

　　许可期点头，她关了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第一笔工资，她想给奶奶买个礼物。
　　她的工作忙，奶奶也很少联系她，除了每天晚上固定的报安全电话，其他时间许可期已经会很少胡思乱想了。
　　人还是要忙起来，可以忘掉很多事情。
　　翌日。

　　许可期起的很早，她熬了一锅白粥，用电饭煲煮出来的，她只会做这个，把粥倒入保温桶，希望蒋未不要嫌弃。
　　到了医院后，许可期才知道蒋未已经出院了，今天早上，他醒来强行出院的，秦柳阿姨蒋叔叔和蒋又不在，江孜根本拦不住。
　　听护士小姐姐说刚走没多久，许可期又在医院门口打车回了青街巷。

　　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了，这里没有丝毫的改变。
　　她往巷子里面走，要去蒋未家里就不可避免回到小院。

　　小院的门半开着，奶奶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吃早餐，是很简单的素面条，许可期不在，一个人图简单，奶奶可能鸡蛋瘦肉都没加，素面条有什么营养，许可期都觉得难以下咽。
　　一个月，奶奶好像变了很多。
　　头发更白了，黑色发丝几乎都看不见，之前都很多的。
　　背好像更弯了，可能又矮了。
　　更加落寞了。

　　许可期咬了咬唇，把自己的嘴巴都要出血来了。奶奶很迟钝，许可期站在那里看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她不想被发现，在眼眶打转的眼泪强行收了回去，许可期决绝地走了，敲响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蒋未。
　　他比昨天好了很多，但脸色依旧苍白。

　　“你怎么来了？”蒋未惊讶问，他知道许可期和许奶奶之间发生了矛盾，在矛盾解除之前，许可期是不可能回来青街巷的。
　　他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了一眼，试探问：“你……不回去看看？”
　　“看了，站在门外看了。”
　　“这算怎么看了。”蒋未是个局外人，但他主张和平，还是希望许可期和许奶奶的矛盾能快点揭解开，“许奶奶很想你。”
　　“我知道！”许可期抬眼看他：“你想拿大道理来劝我吗？”
　　蒋未摇摇头，那他还是站在许可期这边的。
　　“那不就完了。”许可期踏进门内，举着手里的保温桶，“我是来找你的。”

　　“吃早饭了吗？”
　　蒋未关门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没有，刚准备点外卖。”
　　“那正好，我煮了白粥，养胃。”

　　许可期让他在餐桌那坐着，自己在厨房找了只小碗，很久没用都落灰了，她简单冲洗一下又拿了只勺子出去。
　　许可期把粥倒出来，端给蒋未，他问：“你不吃点。”
　　“不吃，没味道。”许可期诚实道，的确一点味道都没，又怕蒋未不想吃了，忙道：“你只能吃这个，对你脆弱的胃是最好的！”
　　没有味道是真的喝不下去，她又问：“你要不要加点糖或者配点小咸菜吃。”
　　“不用了。”蒋未说，已经端起碗直接喝了一大半，勺子放在那全当成了摆设。
　　他喝粥，许可期无聊，慢慢打量着屋子。
　　“秦柳阿姨和蒋叔叔都不在家吗？”她问。
　　蒋未把许可期带来的白粥全都喝完了，回道：“我哥带着他们去旅游了，已经半个月了。”
　　“你就在家吃外卖？”她看到门口垃圾桶都满了，厨房垃圾桶也有很多泡面和外卖垃圾。
　　“也不算，吃点外卖晚上再去吃火锅，浑浑噩噩过了大半个月，不会饿死就行。”蒋未自嘲道，边收拾东西边说道。

　　“今天有空来找我，休息？”
　　“昨天发了工资，今天休息休息。”
　　“有多少？”蒋未好奇问。
　　“三千多。”
　　“是个小富婆了。”
　　“还远远不够。”
　　“今天想要怎么挥霍？”
　　“我其实想给奶奶买个礼物，但我不知道该买什么。”
　　而且，以现在的关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送给奶奶。

　　“你觉得银手镯好吗？”许可期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许可期手腕上有一个银手镯，是她十岁生日的时候奶奶送给她的。
　　这是奶奶一直戴在手腕上的，有些老旧了，怕许可期不喜欢，把银手镯溶了，打了一个崭新的送给许可期。
　　上面刻了小字，都是对她的期许。

　　“买金的不是更好。”
　　许可期瞥他一眼，“我没钱。”

　　“行吧，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逛街掌掌眼？”
　　“可以啊。”许可期欣然答应，一个人逛街本来就孤单，“你可以去吗，你还是在家休息吧。”
　　他的唇色依旧白，她有点儿担心。

　　“没事。”对比许可期，他可是毫不在意，“我上楼换衣服，你等我。”

　　不等许可期再劝就跑上楼了，他在镜子前换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又怕许可期等着急，最后套了一件短袖，配了一条到膝盖的短裤，他很满意这都是当下最流行的穿搭，出去一定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许可期一定会感觉倍有面。
　　就是脸色有点苍白，下楼前他又闪到主卧他爸妈房间，在梳妆台前翻翻找找，这些化妆品他都没见过，最后拿了一只自己较为熟悉的口红。
　　指腹沾了些口红涂在唇上，还用口红涂了腮红，看起来气色的确好了很多。
　　盖上口红盖时忘记把口红扭下去了，直接断了一截，完蛋，迪奥999，他妈最喜欢的一只口红。
　　他把口红揣在兜里，只能重新买只新的了。

　　下楼，许可期已经把碗收好洗好了，“走吧。”他说。
　　“行。”
　　两个人走到门口，蒋未突然停住脚步，推着许可期关上门，“怎么了？”许可期疑惑道。
　　“你奶奶在门口。”
　　蒋未道，他都快要忘了每天许奶奶没事的时候总是站在门口，看着巷口，有一次蒋未问为什么站在门口。
　　许奶奶就说要是许可期回来了或者是经过她可以知道。

　　他也知道许可期不想见到许奶奶，于是拉着她回来了。
　　“怎么办？”许可期问道，她也没想到，要是这么出去一定会被奶奶看见，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算了吧，我不去了。”许可期顿了几秒，道：“等奶奶吃午饭的时候我在走。”
　　“现在才九点，吃午饭至少还要在等四个小时。”蒋未不赞同她的想法，“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蒋未拿了个口罩给她戴上，又看蒋未笨手笨脚的给她扎头发，最后还是许可期自己扎好的。
　　“这样有什么用，奶奶对我很熟悉，一个背影就看出来了。”
　　许可期对他的做法表示怀疑。
　　“你待会躲在我身旁。”蒋未把那些碎发拿一字夹夹好，“不要说话，一切都交给我。”
　　这种时候了，只能相信他了。

　　许可期挽着蒋未的手臂出门，她身材娇小，躲在蒋未身旁不怎么明显，但还是被奶奶看见了。
　　“阿未，你旁边这位是谁啊？”
　　奶奶问。
　　蒋未很自然，扬笑道：“我女朋友。”
　　然后他感觉到手臂被人掐了。
　　“交女朋友啦，这么小就交女朋友了？”奶奶探头想看看许可期。
　　“不小了，我都十八了。”蒋未又道：“改天介绍给奶奶认识认识，她害羞，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然后往另一边走，离开了青街巷。

　　一离开巷子许可期就拉下口罩，兴师问罪：“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现在还不是你女朋友。”
　　“可以糊弄过去就行呗，你管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