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可期》已枝

32、未来

　　许可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头顶阳光刺眼，脖子不舒服的转了转，看到了苏清妍。
　　她在打电话，根本没有注意到她醒着。
　　声音很大，隔着老远许可期都听见了，她又生气了，不知道是手底下哪个艺人让她生气，可能是堂哥，求着苏清妍把自己带入娱乐圈，却频频给苏清妍惹出麻烦。
　　他根本不适合娱乐圈。
　　许可期想。

　　自己怎么想到堂哥了，许可期脑子一疼，冒出问题来，她怎么会在这？
　　VIP休息室灯火通明，身下的沙发是真皮的，一整面的落地窗，许可期看见了外面停着的飞机，看到不断有飞机起飞降落。
　　这里是机场。

　　意识回笼，许可期想起来了。
　　奶奶给自己喝了一杯水，然后她睡着了，接着她醒来就来到了机场，来机场还能干嘛，这是一场阴谋，苏清妍联合奶奶把她坑了，她终究逃不过去京城的命运吗？
　　许可期很不服。

　　苏清妍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许可期赶紧闭眼，装作自己还在睡，旁边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苏清妍在拿口红，她找到口红前往洗手间补妆。
　　声音没了，许可期先睁开一条眼缝，确认安全后才敢睁眼，她猛地坐起身，手机还在她身上，开机，一看时间，七点半，距离八点登机只有半个小时了。
　　她必须得逃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许可期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从休息室走出来，然后狂奔，别人都是狂奔登机，而她刚好反方向。
　　不知道苏清妍发现没，但愿还没发现。
　　许可期出了机场，招手拦了出租车，报了地址，车子启动了，看着机场变成一个小点，许可期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想到苏清妍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许可期就开心。
　　从洗手间补完妆回来，苏清妍发现了不对劲。
　　真皮沙发上躺着的人已经消失了，连带消失的还有少女的行李箱，苏清妍脸色一变，许可期醒的比她想象中的早，早知道就下一片药的量了。
　　忤逆她，许可期从来都是一把好手。
　　她找到工作人员，“请问刚刚躺在这里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出去的？”
　　“大概十分钟前。”
　　“我要查监控，我的女儿失踪了。”
　　查了监控，苏清妍才确认她逃了，摸出手机想给李秀云打电话，这时，登机的广播想起，她顿了顿，算了。
　　重新把手机收回去，拉着自己的红色登机箱登机。

　　出租车在青街巷巷口停下，许可期付了钱下车，她拉着行李箱行走在不宽的巷子里，行李箱的滚轮声在这安静的夜晚格外大。
　　许可期可以听见别人坐在小院里欢声笑语的声音，那是王大娘家，今天是她儿子儿媳从外地打工回来陪孩子过暑假，王大娘从一个月前就恨不得让巷子里的人全都知道，染上她那份开心。
　　她是从奶奶口中知道的，巷子里住的人大多数都是老人，孤身一人住，之前奶奶也炫耀过，是她来到江城那会儿。

　　许可期从门口路过，被眼尖的王大娘看见了，“期期，这么晚了又去哪里玩了，吃饭没，今晚大娘家杀了猪，你来吃点。”王大娘招呼着许可期进去。
　　“不用了王大娘，我已经吃过了。”
　　下午吃过奶奶做的饭，她现在还很饱。
　　王大娘很热情，拿了几串自己腌的腊肠让许可期拿回去，放在顶楼风干一个月，就能吃了。
　　这东西，新年的时候家家户户才会腌。
　　许可期推拒不了，只得收下。
　　“呦，拉着这么大一个行李箱要干什么去？”
　　王大娘问。
　　许可期笑了笑，“不干什么，里头全部都是书，多，太重了。”她撒起谎来心不跳脸不红。
　　许可期和王大娘道过谢后继续往前走。

　　不到几分钟，走到了小院门前。
　　小院里很安静，屋子里也很安静。
　　奶奶为了节俭，屋里的灯开的不是很亮，许可期看见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着最喜欢的电视剧，许可期陪奶奶看过一次，剧情很弱智，许可期在快手看到专门有人吐槽过这类电视剧，但这些正是奶奶喜欢看的，所以许可期每次都会陪着看下去。
　　记得每次奶奶看的时候都会笑，可她从外面看了这么久，奶奶没有笑过一次，背影孤零零的。
　　许可期和奶奶之间不可避免的会产生隔阂，许可期不想这样的，这可是她最爱的奶奶啊。

　　许可期推开门，奶奶听到动静后转头，和许可期对上眼，奶奶惊讶地看着许可期站起身，“……期期，你怎么……？”
　　回来了？
　　许可期把行李箱留在外面，脸上是虚伪的笑，“这是王大娘刚刚给我的腊肠，风干一个月后才能吃，您记得挂在楼上。”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往常回家一样先喝口水。
　　“期期，怎么没跟你妈走？”

　　“我不喜欢京城，我不想去。”许可期说道，半晌后终于问出了自己想很久了的问题：“你为什么帮着我妈，您说过最爱我的。”
　　“这是…为了你好，江城终究是一个小地方比不得京城，我觉得你妈做的对。”
　　“对什么对，我妈她只为了自己。”
　　奶奶的话没说完就被许可期打断了，“你们每个人都说为了我好，可想没想过我的意愿。”

　　许可期就觉得自己像一个皮球一样被他们踢来踢去，从京城提到江城，又从江城踢回京城。
　　许可期是个人，她有自己的意识，她很喜欢江城，喜欢江城的一切，也喜欢江城的人，所以她不愿意离去。

　　“京城学校里的竞争很激烈，就算我每天拼命地学依旧比不过人家。”
　　“除了学校里的学习，我还要学习琴棋书画，要学会各种乐器，我很累，每天都睡不着。”

　　许可期很激动，最后双肩耷拉下来，颓废的低下头，“京城没有星星，我觉得好压抑。”
　　见不到未来。

　　那段时间许可期的成绩大幅度下滑，苏清妍对她越来越失望，最后看不下去，同意了她转学来江城。
　　“奶奶，您不懂。”
　　许可期摇摇头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后就走了，拉着她的行李箱又走了，来去如风。

　　奶奶放下腊肠跑出去，许可期早就没影了。

　　今天放了暑假，哥几个高兴，约着老地方烧烤摊。
　　蒋未没喝酒，没人敢灌他酒，六个人里就他一个人是清醒的，这些人醉醺醺的东倒西歪，蒋未有心无力，只能扶起一个人。
　　那人的重量全往蒋未身上压，要不是是自己兄弟，早就扔了。
　　前方，见到了许奶奶焦急的身影，逮着一个人就问，隔着不远，他可以看见许奶奶每次问过后失落的神情。
　　这是怎么了？

　　蒋未疑惑，把扶着的兄弟往后面人一扔，一个没想到自己会被丢出去，而另一个则是更加措不及防。
　　两个人全部都倒在地上，躺在地上哀嚎。
　　兄弟：“……”服了！

　　蒋未上前扶住许奶奶要倒了的身体，“是你啊阿未。”奶奶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
　　“奶奶，您这么晚还出来做什么，晚上灯光暗，这一片又是老城区，地面凹凸不平，很容易摔跤的。”蒋未扶着奶奶到路边椅子坐下，“许可期呢？”
　　奶奶忙握住蒋未的手，“阿未，你帮我找找期期，她和我吵架，离家出走了，我很担心她，她要是有个万一我还怎么活。”
　　“奶奶，您别急，别急。”蒋未忙给奶奶顺气，离家出走？他倒是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期期她不是小孩子了，不会丢的。”
　　“我至少得知道她在哪里，安不安全，我才可以放心。”
　　“你先别急，我打个电话给她。”
　　“没用的，我微信手机号都打过了，她就是不接，我知道她生气了，但她也不能离家出走啊，我心里吊了一块石头，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
　　“好了，您别担心，先冷静下来，我去打电话。”

　　蒋未走远了才拨打许可期的电话，他默默等待，接通了。
　　“这么晚了，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蒋未松了一口气，至少能接通电话。
　　“你离家出走了？”
　　“嗯，你怎么知道。”
　　“奶奶出来找你，你知道她有多着急吗，大晚上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后悔都来不及。”
　　那边安静半晌道：“我奶奶出来找我了，我没让她出来。”
　　“这是你让不让解决的吗，你一声不吭，要是被拐了，有个好歹……”
　　“停停停，你别咒我。”许可期打断他说话，“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教训我，信不信我把你也拉黑了。”

　　蒋未深吸一口气，转了个身，对上奶奶的目光，对方一直在关注他，他压低声音道，“我没有教训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离家出走，也要跟奶奶说一声你现在很安全。”
　　“我知道了，待会会打电话回去的，你是不是和我奶奶在一起，你帮我把她送回家，算我欠你个人情。”
　　“不用欠我人情，我要是个人就会把奶奶送回去。”奶奶走了过来，似乎是知道了电话打通，蒋未忙问：“你现在在哪里？”
　　“你别套我话，我不告诉你。”
　　聪明了。

　　奶奶走了过来，指着手机想和许可期通话。
　　蒋未先让奶奶稍安勿躁，然后再问道许可期：“奶奶想和你说话，要说吗？”
　　许可期沉默几秒，道：“把电话给奶奶吧，反正要报平安，省得我再打一个电话过去了。”
　　“行。”
　　“期期，你现在在哪呢？”
　　“奶奶，您放心，我在朋友家，我现在很安全，您待会跟着蒋未好好回家，别再出来找我，太危险了。”
　　“我不放心啊。”
　　“我这么大个人了，不会丢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许可期抿了抿唇，“我现在还不想回去，要回去的时候我会回去的。”
　　“行，奶奶不强迫你，那你把奶奶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你就算不回来每天也至少要给我打个电话，我才能安心。”
　　“知道啦，您赶紧回去休息。”